地獄天堂皆在人間 - 其實我也會難過的#9

喉嚨有些發乾，澀澀的發不出聲音，我回望著他，心虛的咽了咽唾沫，「……我就隨便看看而已。」

陸以安低下了眸，目光沉痛而熱烈，臉部線條繃得緊緊的，抬手煩躁的扯了扯他的領帶，「你在委屈什麼，在難過什麼，不能讓我知道嗎？」

我張了張嘴巴，卻組織不出一句完整的話，只能愣愣的看著他。

「好，算了。」陸以安閉了閉眸子，輕吐一口氣，從我身前退開，拉開一個正常的距離，神情恢復冷靜，「你不能跟我說沒關係，但是你不要傷害自己，任何想放棄生命的念頭都不要有。」

「就算有了，也要第一時間告訴我。」

我抿著唇，緊皺眉頭望著他。

他神情嚴肅而認真的與我對峙。

「答應我。」強硬的語氣。

我憋住哭腔，低聲回答，「好。」

陸以安輕扯唇角笑了，大手在我頭頂上揉了揉，暖風一般的溫柔，「眼睛還是腫的，早點下班回去休息吧。」

他頓了頓，語氣自然的接著道，「嗯，我直接送你回去吧，走。」

在他近乎監視的目光下，我匆匆的收拾好東西，跟在他身後搭了電梯到地下停車場，稀里糊塗的就坐上他的車了。

一路沉默，倒也不是尷尬，只是我們都在等那份嚴肅沉重的氣氛散去。

車停在公寓樓下，我望了望近在眼前的家，敲了敲車窗示意他把鎖解開，他側過身捏了捏我的臉，我轉頭怒視著他。

他挑眉，「別忘了答應我的。」

幹嘛一副我欠了他什麼的語氣啊，我哼了一聲，敷衍的回答，「知道了。」

喀噠一聲門鎖開了，我下了車，朝車內揮揮手，他坐在駕駛座上，側臉還挺好看的，見我揮手才轉頭對我說，「我看著你上去，快點。」

這種熱戀小情侶的既視感讓我忍不住一陣惡寒，撇了撇嘴，「走了，開車小心啊。」

陸以安骨節分明的手握在方向盤上，指尖輕輕敲了敲，一轉往自己的家駛去。

坐在書桌前打開電腦，陸以安在搜尋引擎上敲下幾個字，迅速的找到謝凱欣瀏覽過的網頁，自殺遊戲，看到謝凱欣在上面留的言，目光沉了沉。

——「可以幫我嗎？」

打算駭進網站刪除她的留言，卻無意中發現自己的登入紀錄，陸以安呼吸一滯，太陽穴深處突然一陣劇痛，缺氧般大口呼吸著空氣。

倏地，他所有動作和反應戛然而止，宛如電源突然被關掉的機器般，垂下頭顱和四肢，一動不動。

幾分鐘後，他才像是醒來一樣，仰起頭對著天花板露出一個笑容，和平時完全不同，輕佻又詭異的笑容。

接著坐直了身體，把手放在鍵盤上，眼神晦暗不明的盯著謝凱欣那則留言，唇角輕扯，薄唇輕掀，聲音比平時低沉沙啞了許多，透過螢幕對她說了一句，「歡迎。」

……

如果我嘗試把心打開，嘗試著抓住千萬分之一的救贖，真的就能站在陽光下嗎？

反覆的問著自己，卻得不到答案，內心那隻膽怯的魔鬼，你還在聽嗎？

我把自己塞進棉被裡，只露出一雙眼睛看著黑漆漆的房間，久違的孤獨感湧上，自從某人出現之後，從前習慣的孤獨，都變得莫名清晰壓抑。

突然好想打給他。

手機螢幕的亮光打在我臉上，糾結了一會兒，下定決心給自己找了個問他到家了沒的藉口，準備按下那個綠色的圖示。

螢幕卻突然跳出來電顯示，我吸了吸鼻子，接起這通陌生來電，電話裡匆忙又冷靜的語氣，我花了好大的力氣才反應過來這是醫院打來的。

父親心臟病發了，在手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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