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擊｜利艾】You're Mine - 第二十四章　為了一切而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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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利威爾先生推開的一刻，我與媽媽一同跌到地上，但我除了疼痛之外就什麼都意識不了。

「咔咚！」耳邊傳來了很多雜音，可是我依然清楚地聽見某微小的聲音。

那是……環扣被扯離手榴彈的聲音。

可是……為什麼會突然有這樣的聲音存在？

「我願意為你死去是我自己的事情，與你一點關係也沒有。」

我轉向聲音傳來的方向看，但我看到的並非利威爾先生的身影。

我所看到的，只是一隻又一隻的喪屍同時撲向某個地方。

「所以假如真的有這樣的一天，不要內疚。」

然後，我聽到的就只剩下那無情的爆炸聲：

「砰！！！！！！！！！」

一股強而有力的力量衝擊一切，一陣強風迎面以來，眼前出現的是一道劃破空氣的熊熊烈火。某些東西在那瞬間濺到臉上，亦有某些東西在那個瞬間於眼前四分五裂，但我無法理解到那是什麼東西。

我嗅到空氣中有一道非常濃烈的火藥味，接著的是屍體燒焦以及屬於喪屍的腥臭氣味。可惜的是，我卻嗅不到我最渴望嗅到的味道。

那股長存於空氣中的甜味……

消失了。

世界就只剩下正在燃燒屍體的火焰，以及火焰燃燒空氣時所發出的「啪啦」聲。

「利……威爾先生？」

某人以絕望至極的聲音吐出了這個名字，我思考了一會兒才發現到那是自己。

但是……我為什麼會感到絕望？

「別心急啊，小鬼。」

有什麼東西……消失了嗎？

有什麼重要的人物……離開了嗎？

「你的路很長，你只要依照自己的方式生活就好了。」

那個……未來應該會跟我一起生活的人……

那個救了我一次又一次的人。

那個說我是他的……消失了？

「不……」我注視那片已被烈火燒光一切的地方，淚水早就失去控制地不斷流淌，呼吸開始變得急促起來，接著是全身的神經都感受到疼痛。這股疼痛很快就傳至心臟，那就像被人捏住一樣令我不由自主地抓住自己的胸口，低下了頭，希望能止住某種悲傷擴散，可惜的是……

我卻什麼都做不到。

「對不起……利威爾先生……」

我唯有能做的就是吐出那個人的名字。

「利威爾……利威爾先生。」

一次又一次，不斷地呼叫著他。

「利威爾先生！……」

可是我得不到任何人的回應，得不到我渴望的結果。

這個世界……只剩下我及媽媽。

又一次失去了。

又一次因為喪屍而失去了。

又一次……因為我的無能而失去──了？

「艾倫……」媽媽的聲音傳進耳內，那值得讓我留意，不過空氣中那股突如其來的辛辣味道更令我在意。

我的視野因為淚水而模糊不清，但我還是抬起頭來，再次看去那片應該空無一物的火焰。然而，這一次我卻見到有某個黑影正慢慢地從火焰之中站起來。

「……利威爾先生？」我不由自主地呼叫，內心深處的希望之火再次燃起，我的淚水瞬然停止流下。可惜的是，眸子接下來捕獲到的影像並非我熟悉的利威爾先生，反而是一條從天而降的黑色羽毛……

咦？

「啊……」一把有如野獸所發出的嘶叫聲響起，而這一剎那間的我終於看到了那個黑影究竟是什麼東西：

「怪物……」

當我看到他那被羽毛完全覆蓋著的皮膚時，我不禁吐出了這個詞彙，全身都因那壓倒性的氣勢而顫個不停。

「啊……」

而當我看到他那活動的雙手是鋒利的爪子時，「他是怪物」的念頭就更加深刻。

「艾倫……走……」

媽媽急切地提議道，可是這刻的我卻只懂把視線一直上移，由他的爪子轉移到他的眸子，直至看到那裡閃出渴望殺戮的紅色光芒──

我才懂得站起身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那怪物猛然大喊，建築物猛烈震動，我馬上轉身，揹起跌在地上的媽媽。怪物隨之衝來，我的動作卻在此刻笨拙得要命，無法及時將媽媽揹起。幸好，此時有數頭喪屍突然走到那怪物的身後，一下子撲向牠──

「嗖！」一陣強風吹過，整個身體都被羽毛包裹著的怪物展開了背後的翅膀，至於那些喪屍則在那個瞬間四分五裂，全部死去。

如果我接近了它的話，可能我也會……

「艾倫……快跑……」

我的身體在抖動，但我還是揹好了媽媽，聽她的意思往反方向跑去。我在跑的時候聽不到有人在背後追來的聲音，於是轉身往後看，只見怪物以高傲的姿態慢慢走來。

我嚇了一跳，加快腳步，媽媽不時要我扔下她，但我不願意這樣做。我繼續跑，往前跑，並且要我那不擅於思考的腦袋分析現況，希望能馬上弄清楚那頭怪物究竟是什麼東西。

我再次轉身看去，這一次看到包裹著他的羽毛原來是一半黑色一半白色，而且他還有一頭黑色短髮，身高大概一米六──咦？

紅色眼睛、黑色短髮、比我矮小的身體以及……

高傲的姿態。

他是……利威爾先生？

說起來空氣中不斷地傳來辛辣味，而我也沒有變成喪屍──

「喪屍……艾……艾倫！」背後的媽媽突然說道，我往前看後只見一隻又一隻的喪屍在眼前出現。它們看見我後馬上衝來，我立即轉彎，往另一邊走，誰知走到另一邊的走廊盡頭時卻見到處都是喪屍。無處可逃，我馬上回頭，見到地上有一具穿著白袍的屍體後立即衝到它旁邊，並在它的衣袋中找到了一張通行證。

一頭喪屍將要撲到身上。我向左迴避，用通行證進入某不知名的房間，接著把門關上後這才鬆了口氣──「艾倫！」

「吼！」媽媽突然大叫，一頭喪屍出現在眼前並咬向我。我即時避開，拔出腰間的劍並刺向它的頭部，將它殺死。

我環看四周，發現自己進入的是一間細小的實驗室，到處都沒有窗戶或玻璃通往外面，而這裡看來也沒有其他喪屍，不禁讓我鬆了口氣，把媽媽放在地上後亦坐在旁邊休息。

「砰砰！」門外傳來了不知道是喪屍還是怪物撞門的聲音，門前那死去的喪屍則不斷發出惡臭……真是有如地獄的地方。

但如何也好，無論情況有多壞，我也要儘快想出辦法才行。

想出……如何讓利威爾先生恢復過來的辦法。

「那個……被羽毛包裹的……是利威爾先生嗎……」媽媽這時問道，她大口喘氣，看來已經踏入呼吸困難的地步。

「我不肯定，」我注視媽媽回答：「但我認為是他。」

「是他吧……」媽媽說：「除了他之外……也沒有其他可能……」

媽媽說得對。

想起來，翅膀什麼的……正好解釋了為何我在離開了那個商場之後，會馬上到達位於北面的小村莊。可是為何當時的利威爾先生要我閉上眼睛？說起來……他在通風槽裡遇上那些異變狗時，又是利用什麼攻擊對方？

我瞬間就想到那個人的爪子。

「我要讓他回復過來才行……」我不禁說道。

「要……怎做……」媽媽問，虛弱的聲音令我心疼。

「我不知道，但我想……我需要力量吧？」我低頭凝望自己的手，想起了之前通風槽中吸了利威爾先生的血後，身體瞬間充滿力量的感覺，不禁覺得現在的自己非常需要那股力量。

然而，利威爾先生卻失控了。

利威爾先生……因為保護我而失控了。

利威爾先生真的為了我……

而我，又究竟做了些什麼？

我攥緊拳頭，非常憤怒，很想做些什麼改變事態，但是沒有阿爾敏的頭腦的我根本想不出任何一個方法來讓事情變得輕鬆過來──

不。有一個方法。

一個……我不願想起來的方法。

「艾倫……吸媽媽的血……我的命……應該只剩……少於兩小時……」身旁的媽媽叫道，我猛然轉向她，不明白為什麼自己會跟她一樣想著同一件事情。

可是，我知道自己不能這樣做的：

「不……」我自相矛盾地搖頭，蹙著眉頭拒絕她的說話。

「沒有……其他辦法吧？」她用盡氣力地說道：「聽話……」

「不！我怎可以……這樣做？」

「不是……為了自己……」她向我微笑，手動了一動，似乎想抬起來撫向我，但她已經失去了這種力氣：「這是為了……我和……利威爾先生……」

媽媽究竟……在說什麼啊？

我不願意聽得明白，但是我……但是我……

我伸手握住媽媽的手，卻發現那比起之前冰冷得多了：

「媽媽……」別哭啊，艾倫。我叫你不要再哭啊！

「抱歉……但那個人……曾經說過吧……」媽媽輕聲道歉，可是我根本不明白她究竟為了什麼而這樣說道。她那幾乎消失的聲音在耳邊不斷迴響，竄進意識之內並喚起我的記憶：

「但現在的情況來看，不管什麼垃圾方法也應該一試。」

利威爾先生的聲音很好聽，媽媽的聲音也是。兩人到了此刻都是我的最愛，但兩人都只懂為了我而傷害自己……

這究竟……是什麼樣的狀況啊？

「一定有……其他方法的……」我大口喘氣，哭泣令我無法好好地說出話來，也令我……根本無法思考：「為什麼……為什麼……」

「艾倫……外面……已經安靜了……」媽媽這時說道，我立即明白到她的意思，並非那些喪屍或者變成了怪物的利威爾先生已經離開。她這樣說，只是想告訴我利威爾先生已經把那些堆在門外的喪屍殺掉，正在等待著我……

可是……假如我出去的話……

假如我……就這樣出去的話……

結果就會跟五年前一樣……

什麼都無法改變……

力量是……必要的。

「為了他……用我的力量……」媽媽注視我微笑道，那棕金色的眸子漂亮極了：「去戰鬥吧……」

「媽……」我呼喊她，而她只是輕輕歪頭，利用動作告訴了我現在唯一能做的事情。

至於我……

「吸人類的血才能獲得力量……」

至於我。

「吸媽媽的血才可以生存下去……」

至於我！

「真是……比以往的任何一個我都還要差劣啊。」

話音剛落，我張開了嘴巴，伸出了獠牙，終於往媽媽的脖子間刺去，任由她的血液流進自己的身體之內，任由罪惡感遍佈全身。而當媽媽的血液開始發揮作用時，一件我從未想過的事也隨之發生了：

我從未想過這次的吸血除了會讓我得到新的力量外，還令我……

記起了過往的所有。

「艾倫！艾倫──你就是……那個利威爾？」

「……」

「這是……什麼回事？那個『血誓』……但是艾倫他在哪裡？我的兒子……怎樣了？你說話啊！」

「……」

「我的兒子到底──你別告訴我……這些液體就是艾倫……」

「……」

「你這頭怪物……你是怪物！把艾倫還我！還我啊！！！」

「……」

「是你的血害死了我的兒子！是你害死艾倫的！」

「……」

「我會詛咒你一輩子！讓你永遠地生存下去！讓你這頭怪物──」

「……」

「這輩子都要不斷地嚐到自己最深愛的人在眼前死掉的滋味！」

「……」

「艾倫，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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