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沐晨待在房間內,就這樣坐在床邊,聽著她微弱的呼吸聲,月光的灑落,使得他的心緒逐漸趨於平緩……
他看向了葉梓澪,為她拉上一點被她不經意拉開的棉被,而後才靠著床鋪,思考著他之後的決定。
他一開始,回到舊地,只是因為他必須去見他的父親一面,去和他做個了斷,所以他本來就不打算在這裡待太久,更不打算出現在她的面前、她的生活中,他知道自己是沒資格站在她面前的,他也不希望她會在他要離開時,再度掛念著他……
他甚至覺得,她忘了他,他都可以接受,而且這樣最好,他帶給她太多的痛苦與難以平復的傷痕,他只希望她幸福……
所以,就連當初李閔浩要他離開時,他其實並沒打算排斥李閔浩的意見,只是……
就只差這一個只是,他差一點就放手了,卻因為,他不覺得李閔浩是一個有能力讓她幸福的男人……
即便未來有可能,至少現在不會是。
他每一年都回來過一次,他看過葉梓澪,每一年的模樣,儘管他沒有出現,思念仍然抵擋不了,去偷偷看了她……
他知道,他這些年的模樣,從來就沒有恢復到從前的笑容,即使在她上了高中,和周筱芸與袁語靜成了朋友,有過好轉後,仍然像個空殼一樣,掛著笑臉,貼著開心的臉,戴著正向的面具一樣,她未曾真正開朗過……
所以當他聽見,李閔浩說他是她的家人時,心裡便如此覺得,一個沒辦法讓他的小葉子快樂的人,是沒辦法讓她幸福的……
所以幼稚的提出了賭約。
要是贏了,那也很好,代表,他能夠趕走他,要是輸了……
那代表他確實,連留在她身邊的資格都沒有,離開也是遲早的事……或許,趁現在還沒有熟稔,離開才比較不會感到痛苦,更不會有傷害……
可是,一切的發展,全部出乎他的意料之外,他沒想到她會跑來體育館找他,甚至連那個擁抱,都是個意外,許久不見的愛慕之人,一個笑容,一個關心,就會讓他動搖,而且,一旦動搖,就回不去了……
他沒辦法抗拒她的吸引力,卻不斷的在提醒著自己,他給不了她幸福,也不會得到她的心……
矛盾的最後,他只好決定,做好照顧她的角色,就像一個青梅竹馬,一個好朋友,只要,她不動搖,不心動,就可以一直保持這份關係,而未來,也只能是這樣的關係。
可是,現在他覺得,他好像做錯了……
她的表情,她的眼神,沒有這麼明顯過,即使是在他意外的抱住她,或者在保健室那一次安慰的擁抱,她都只是害羞,沒錯,這都可以解釋成不習慣男生擁抱的害羞……
可是,她跑來他家門口等著,還有在他家衍生出的各種神情,他都沒辦法保證,那不是喜歡……
因為他知道,那樣的眼神,是他一直以來對她的眼神,他想盡了辦法藏起來,卻怎麼也無法藏住的神情……
一旦喜歡上了,就會痛苦,他不希望她痛苦,要是這件事是事實,他很開心,彷彿是人生中最快樂的一件事,同時心情也很複雜,他知道自己拒絕不了她,他很難狠的下心,狠狠的痛恨她,斥責她,他很害怕……
在他這麼做之後,轉過身來,是她淚流滿面的模樣和哭聲……
他不怕當個壞人,可他怕的是,她哭泣,那種泣不成聲的模樣,他從前,便見過好幾次了……
那種撕心裂肺的痛。
“小葉子,我到底該怎麼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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