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呢 - 在夢中見到未來與心魔的巫女

艾魯塞焈村。

祭祀台——村內最高的指標性建築，台上已不見往日之肅穆。花崗岩上被用油漆寫上無神論之自清宣言。

終究，信仰抵不過生存。

她挽起血紅色的髮絲，謹慎的塞進斗蓬內，走過村內最熱鬧的街區，往山裡走。

「那瘋啞巴偶爾會在那邊出沒，您得小心呀！」

她照著麵攤老闆的消息，開始往那「危險的地方」前進。

瀑布的後方，她看到了他——那個大家口中的啞巴。

ㄧ身粗布，黑髮散亂，他的眼神明亮，不似失神之人所有。

「⋯⋯⋯妳⋯⋯⋯⋯⋯」揚起輕柔的微笑，他並不驚訝她的到來，只是多年未與人說話，霎時間失去了語言的能力。

「你夢到我會來了？」

「不⋯⋯⋯⋯⋯但不意外。」

他離開時，時局仍大亂，這ㄧ方清淨早晚要被打破的。

「祭司說你叛國，故意說出錯的預言；阿姆說你瘋了，早已不知道自己夢的是未來還是想像了⋯⋯⋯她說，你本就是一個混亂的存在⋯⋯一個原本大家期待的女娃，呱呱墜地時，竟是男娃⋯⋯⋯是個像貌柔美的男孩。她們將你當女孩養，騙大家是個女娃。沒想，你真有預知夢境的能力。」

「你知道那種———每當你閉上眼，不知道看到的是未來還是心魔的感覺嗎⋯⋯更可怕的是我的精神狀態已被訓練到不會瘋了⋯⋯⋯我無處可逃。我恨那些把我變成怪物的人。」他的聲音低沉卻柔美，動作很優雅，若不出聲，真與女子無異。

「我不是來逼你離開的，我只是⋯⋯⋯想跟你問個事情。」

他看著眼前自己戀慕多年的女子——一樣因為無法選擇的異於常人終不被世界所容。

「我們都是不被人類世界所容之人———不是自行毀滅，就是統治他們。別妄想跟愚人當朋友。

妳要的答案，我這裡沒有⋯⋯⋯我已經很久沒做夢了。」

幼時，他很期待入眠，夢到預言為族裡趨吉避凶。可就是這能力，給族裡招來殺身之禍⋯⋯

現在，他已經不會做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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