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男魚王子（初稿，舊版教學用） - Chapter 07、藍海的粉色奇蹟 7-3

３

「生物演化了上億年，才演化出能在陸地生存的人類、孕育了文明，像大海這樣，在地球生成後就存在的地方，自然也有自己的文明存在，沒什麼好奇怪的……」

狄倫好像知道我的心思，抬手指著一旁的凹槽，「愛妃，將櫻之鍊上的寶石，壓入那凹槽內。」

「這個嗎？」

我半信半疑，舉起胸前的櫻之鍊，順著狄倫的指示，慢慢地將那顆稀有的粉色寶石，嵌入凹槽。

喀嚓。

狄菲亞之石發出一道耀眼的光芒，粉光像是有生命般延著魚身紋路擴散，最後交會在兩顆魚眼上。

渾圓的一雙眼珠轉了一圈，盯著我們看，片刻後，魚眼中便滾出兩顆珠子，順著紋路向下移動，滾入我們面前的凹槽裡。

「拐」地一聲，兩扇厚重的大石門向後開啟，一棵宛如神木般的大樹佇立在眼前。

時間仿佛靜止了，我一時忘了呼吸，從沒想過藍色的海洋與粉色的櫻花可以如此和諧。

「這就是你們狄菲亞傳承千年的遺跡？一顆櫻花樹？」我有些難以置信。

「愛妃，聽過三浦海岸的人魚傳說嗎？」狄倫沒有正面回應。

我點頭說：「聽過。據說王子沒有信守承諾，最後讓海女等得逝去了生命……」

「那個故事只有一半。」

狄倫領著我走下石梯，一邊瀏覽兩旁石畫上所記載的事物，一邊闡述起史詩。

「當年，人魚王子愛屋及烏，帶著大批魚群想和人類和平共處。誰知道婚前夜裡，慘遭人類殺害……」

「鮮血染紅了海洋，震撼了族人，而海女也為此哭成了血淚，在庭院的櫻花樹上上吊自殺。

兩人所栽種的櫻花樹，好似感受得到他們的痛苦，就在她頭七的那一天，片片櫻花綻放，花瓣卻不似尋常的白，變得微紅。

村民害怕，以詛咒為由想將之燒毀，可那顆櫻花樹卻怎麼也不為所動。

花開後的第七日，花瓣便逐漸凋零，就好像在訴說著兩人的短暫生命。

王子的父親，為了紀念兩人的心意，便將那棵櫻花樹給移植到了這個地方，誰知道這一種便是千年，逐漸成了我國不可失去的歷史。」

「原來，賽蓮要說的就是這個嗎……」

我好像有一點明白賽蓮和奧斯克為什麼會阻止了。

下了階梯，狄倫便拾起火炬，點燃四個角落的火杯。

這裡就像一座沒有天花板的拱型溫室，抬頭仰天根本看不見盡頭。

我並與狄倫併見而圍繞著神木行走，「為什麼你會反對向人類復仇？」

「我有時候會以人的姿態到陸上活動，幾年前，恰巧見到人類受到蓋雅之怒的威脅，至今我仍沒忘記那哀鴻遍野的一幕。」

狄倫應的平靜，在火光的照映下，那妖孽般的側臉，更加深邃。

「蓋雅之怒？」我納悶了。

這蓋雅是個人嗎？

她生氣了，和人類有什麼關係？

「恩，蓋雅之怒即是『海嘯』，對我們而言那是大地之母蓋雅的怒意。」

狄倫牽起我的手，「我族素來敬畏造物主，因此我族又有『地母一怒，浪淘無盡』一說，意味著，地母發出了警告，作為兒子與情人的海神波賽頓自然不可能毫無反應，必起大浪。

雖說海浪是人魚與漁人族在熟悉不過的娛樂空間，可，對無法在水中呼吸的人類而言，它卻一大惡夢，數萬生命在瞬間化為烏有，沖向大洋，想逃也逃不了。」

「如果真的是地母，那因該是仁慈的不是嗎？為什麼地母要做這樣的事？」

聽見了那些宛如噩夢般，纏擾自己多年的關鍵詞，我便又無法抑制情緒，滾燙的淚水就像頂上那紛飛的花瓣，不斷掉落。

「愛妃，那只是我們的稱呼罷了，若以科學的角度解釋，海嘯不過只是地球在釋放能量後，所引發的連動效應，任何生物都無法避免的……」

狄倫安慰著：「我們人魚、漁人本是單純的生物，沒有太多的慾望，縱使人類殘害了魚族、汙染了海洋，我們仍然想試著控制災害……

可，我們也只是生活在世上的物種，怎麼會有能力抗衡大自然的威力？

大地之母畢竟是萬物起源，地母所引發的浪淘不是我族能夠制止的，只能任憑它侵襲、破壞，心理悲憤卻又無可奈何。」

「擤……」

我吸著鼻子難過地說：「如果真的有地母，我想問她為什麼要這麼做？所有的族群都是她的孩子，她怎麼忍心對自己的孩子出手？」

每到夜裡，我都還會夢見，當時被壓在瓦礫堆裡叫我趕快逃命的母親，還有那在放學途中被大浪捲走的弟弟。

所以我實在無法相信地母是慈悲的。

「或許，蓋雅才是最痛苦的那一方吧。」

狄倫伸出了兩手，以指腹替我抹去了臉上的淚珠，感嘆地說：「一系列災害及核洩漏事故，導致的大規模毀滅性破壞，使得北太平洋受到大汙染，我族出生的孩子也成了畸形。

那陣子，我族族人根本不敢朝淺海移動，為了徹底保護族人安危，各國的領導人便統一下令實施鎖國政策，那時，我也有好一陣子沒辦法上岸來看妳呢。

後來，我以這事件向各大洋提議結束抗爭，卻怎麼也沒料到，漁人族會這般反對，造成了現今三足鼎立的局面，惹得自己是騎虎難下呀。」

我有些不太領情，拭著淚水，酸道：「如果真的像你說的這樣，那為什麼你們還要像人類發動總攻擊？」

「愛妃，妳這可誤會我們的意思了。」

狄倫嘆了口氣，「我們不過只是想在海上製造一些危險事態，讓人類不敢輕易下海罷了，從沒想過要將人類趕盡殺絕。」

「我吸著鼻子、抱著狄倫，貪戀地在他懷裡蹭了又蹭，「抱歉，我只是很思念家人而已，沒有其他的意思。」

「愛妃，我的母后就是妳的母后，妳可以把她當做母親一樣看待的。」

一雙冰藍色的眼瞳流過一星不忍，狄倫將下顎抵在我頭頂上，拍著我的背脊安撫著。

半晌後，喘了口氣的我稍微起了身，揉著雙眼、難過地問：「可是，我還是不懂，媽媽、弟弟還有那些無辜死去的人們，到底做錯了什麼？」

「生命本就循環不息，生死乃是生命常情，我們作為生人的，要記住對他們的愛，並祝福他們早日安息……就像先祖種下這顆櫻花樹一樣，只要有人思念，祂們便還存在我們的心中。」

我們沒再說話，仰望著眼前這高大的千年古樹，任憑花瓣落在自己的身上，享受這份恬靜而美好的深海奇跡。

海嘯之後，爺爺、奶奶和爸爸從沒怪罪我，可我至今仍自責不已。如果可以，我還想在跟她們說一句——

我永遠愛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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