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德魯先生 (Mr.Andrew) - 安德魯先生與安祖蓮娜

在平靜的郊路上走著，黑色的皮鞋慢慢染上了泥土，再多走幾步，眼前便是安祖蓮娜的家。她的「家」不是那些感覺和藹可親的的暖色系平房，而是一個後現代的藝術建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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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牆白色、菱角不規則地從建築的表面突出，三尖八角的，樓高三層，在三層突出的菱角規律與另一層不同，如扭不準的螺絲帽，包著主建築的中央；在頂層的平台種了一些尖長的緣色植物，令整個建築感就像覺一頭捲起來的巨型綠色刺蝟。這樣的設計，讓我每次來到，都慢步觀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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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次也不例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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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娜，你覺得這設計怎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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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祖蓮娜小姐，曾說過，藝術品是在反映作者當時的內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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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她內心也是三尖八角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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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數據得知，這樣的形狀具有自我保護、攻擊性、孤獨的意象特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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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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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確是這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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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邊傳來一道陌生的聲音，是一位粗糙沙啞的老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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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姑娘的牆壁是我看見過的人，最高的，都看不見人了。啊，不好意思，不自覺便說了出來，我是住在旁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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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你好，我是她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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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你就是安德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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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巨型綠色刺蝟只佔土地的兩三成位置了，餘下的地方安祖蓮娜沒怎樣設置什麼，是空空的草地，使家園顯得特別空礦。而老伯在自己的欄柵前，遠遠的看著那綠色刺蝟建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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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時安祖蓮娜應該麻煩了你不少，感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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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她有麻煩著大家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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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抱歉，大概是人工智能的問題，老是把想法轉換成語言了。你就聽聽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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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伯苦笑了一下，敲敲自己斑白的腦袋，笑著說「我這腦袋本來就是壞掉的」，裝傻了一下，繼續在自己的小花園中看著自動花灑，噴灑著夏天的黃花，在中午烈陽下繪出了一道彩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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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微笑回應，禮貌的說著感激，便走進了安祖蓮娜的家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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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園之中，沒有路，沒有用石板搭出來的路，只有整片綠油油的草地，刺蝟正捲伏在草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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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踏青而行，站到家門上，按起了鈴鐺，並沒有即時反應。過了幾秒，才見門鈴按扭上的閉路鏡頭，像是眨動著的小眼睛，看了看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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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認身份——安德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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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進去玄關，把自己的鞋子，放到空的鞋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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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一段長廊，兩旁佈滿著不少名家所作的畫：莫奈、梵高、達文西……還有很多很多，直到長廊的盡頭，轉個彎，進入便是客廳，還有一個開放式廚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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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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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上圓圓的自動掃除機械人，差點絆倒我，它面上佈滿了灰塵，這個空間亦充滿著一團團的塵垢，幸好沒有頭髮，不然會更糟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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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重新連接自動掃除機械人，讓它為我開闢一條乾淨的路。機械人在吸食大量塵埃，沙沙的響著，而從連接著客廳的某個房間，亦傳出了床被磨擦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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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讓機械人掃好那房間前的地板，接著，打開門的，理所當然便是一個光頭的女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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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絲不掛，只抱著床單，繞著半邊身體，一個光脫脫的肉色人體模特手辦，怎說也不覺得能納入人類的審美範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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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德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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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安，安祖蓮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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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啊——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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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睡眼惺忪的掉低了手上的床單，拖行著身體到廚房，才「啊。」的發覺自己沒穿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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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油會彈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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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打了個響指，指個空間的「塵」都在震動，然後浮起，飄到安祖蓮娜的身上，慢慢從她身上自動編織出內衣、T恤，牛仔短褲，還有拖鞋的灰色模型，接著全身的粒子抖動的一下，便為衣服染上了顏色；設定好質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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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與工場的納米粒子模造技術一樣，整個空間都由背後的磁力系統所管理著；經由粒子，可以合成出任何形狀質地的物件。不過作為發明者的安祖蓮娜，她的使用比我更為深入、更為徹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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粒子在編織衣服的同時，也開始爬到她的頭上，令光脫脫的安祖蓮娜亦逐漸「長出」了毛髮，那就好像快播的長鏡頭般，眉毛、睫毛的一下冒了出來。而她眨動著長長的眼睫毛，皺起了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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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今天想眉毛幼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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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罷，多餘的眉毛隨即化灰的消失於空氣之中，讓臉部更突顯出雙眼藍色的瞳仁。接著她便撥著，還在空氣中吸取著「養份」的長頭髮慢慢長至及腰，然後走進往廚房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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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著地上的自動掃除機械人正在嘔吐出灰色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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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確定這些東西往身上長，夠乾淨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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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看少我的發明，這裡可是零菌空間，要說最不乾淨的，應該還是你啊，安德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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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祖蓮娜不屑的瞧了我一下，自徑打開了爐頭，達達達的噴發出火焰。接著爭從雪櫃中，拿出盛著不同食材的器皿，便隨便的食材掉到煎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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