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生劫【重編版】 - 六。牧陵

靖武二十七年十一月廿八

六。牧陵

牧陵【築闕境七階】
目前修煉功法：軍勢訣【火燃】
擁有道紋：
勇力【從九品】
一氣通臂，可斷長河。
控靈化力【未入品】
控靈御力，如臂使指。

牧陵張開眼睛，自己正身處在一間破爛的木屋之中，屋中放著五張簡陋的木床，三個農家子弟並肩坐在一張木床上，雙目緊閉，額間隱有汗水。

牧陵知道，現在三人正面臨修成「軍勢訣」的最後一關。

若說【道紋】是修煉技藝至極致的象徵，那【功法】便是讓煉氣者走向極致的道路。

軍勢訣，是北際行府士兵常修的功法，聽說有四種變種：「風起」，「火燃」，「雨落」和「地動」，對應便是佛家所說構成世界的「四大」：風、火、地、水。

道家說陰陽五行，佛家說四大皆空，自商朝開國皇帝在北方迎佛以來，佛家便在南方站穩了腳跟，成為了繼道家儒家後的後起之秀。

但只論四大之說，北際行府在遠古時期已有此一說，與佛家不謀而合。

而所謂的四大之說，後來亦被證實與煉氣者的【靈力命格】息息相關，這亦是南北道教爭論道家起源的重要因素之一。

軍勢訣優勝之處，在於其之普及，它的四種變種便是代表人體四屬，不會產生與修煉者不合的情況。一門上乘的功法，或許能讓一名煉氣者變得更為強大，但更可能是與自身本身擁有的力量產生衝突。

但軍勢訣卻不會出現這種情況，幾乎所有的煉氣者都可以修煉這門功法，若選擇以軍勢訣作為煉氣的第一道功法，除去一些極為特別的煉氣者，幾乎都可以成功修習一至二項的【道紋】，而自身的靈力命格亦會變得更為純粹，能更輕易地修習其他更高階的功法。

這往往使北際行府軍隊有著很多沒有突破築闕境，卻又頗具戰鬥力的煉氣者。

——聽說最近新一批爐火堡的新兵就打算使用軍勢訣作訓練……

牧陵一邊想著和自己目前任務完全不相關的事，一邊躡手躡腳地走出了屋子。

甫一打開門，冷風便隨著寒夜吹向牧陵身上，他不禁打了個寒顫，緊了緊身上的衛兵服。

隨著黑夜的到來，天氣變得更冷了，現在這裡才剛剛進了初冬，可對牧陵來說，這裡的初冬已經跟在西陵的寒冬沒甚麼兩樣，聽說若在前幾年的這時候，腳踝恐怕都已經陷入雪中了。

牧陵沒來由的想家，緩緩呼了一口氣，只見呼出氣霧在空中緩緩飄蕩，隨即消散。

陳犁雲在幾個時辰前把他們丟在這個在村子外圍的木屋就走了，在他走的時候，牧陵還依稀聽到他嘟囔著甚麼「白花五商錢了」。

牧陵嘴角微微一勾。

在木屋的門外，一個篝火正在靜靜地燃燒著，一個新兵坐在篝火旁，視線正呆呆的看著那個火堆，也不知他在想甚麼。

現在早已半夜，在一個時辰前燃點起的篝火比起之前弱了許多，牧陵坐在篝火旁，隨手拾起一根樹枝，丟進火裡。

「你叫青燐，對吧？」牧陵對青燐搭話。

那個叫青燐的小伙子的視線從篝火處移開，緩緩地看向牧陵，點了點頭。

眼前的青年看著和牧陵差不多年紀，但看著比牧陵瘦弱得多，樣子也只能說是端正，除了那一頭俐落的短髮之外，看上去倒像是一個不苟言笑的讀書人。

牧陵總感覺對方不怎麼想搭理自己。

仔細觀察，青燐的視線甚至好像不是停留在自己身上，而是飄蕩在遙遠的某處……

——這人該不會真的傻的吧？雖說有點失禮，不過牧陵還真有了這想法。

牧陵不禁吞了口唾沫，莫名有些緊張，而青燐卻只是沉默地看著牧陵，似乎是在等他說話。

「咳……」牧陵輕咳一聲，情況怎的變得有些尷尬……

見牧陵沒甚反應，青燐便又再一次的看向了篝火，兩人陷入了尷尬的沉默。

「呃……你也是西陵行府來的，對吧？」牧陵勉力打開話匣子。

「沒錯。」青燐想了一會才回答。

隨後氣氛又再次變得沉默。

牧陵從未覺得跟人說話是如此的困難過。

「咳……聽犁雲老大說，你好像有築闕境九階的實力，那是真的嗎？」牧陵單刀直入。

「看道紋的那個人都這樣說了，大概是真的吧？」

「你……你是有另外修習其他功法嗎？」

「也不過是軍勢訣。」

接著牧陵沒話找話的又聊了幾句，可青燐全程就板著張臉，明顯就是興趣缺缺，一副不願與牧陵交談的樣子。

當牧陵問道青燐家中有何人，父母是否安在時，他好像已經受不了，只是直截了當的說道：「你不姓牧。」

牧陵心下一跳，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麼露出了馬腳。

青燐似乎是一旦主動說話就不會停下來等別人反應的那種人，他只是接著道：「北地兵戈不斷，如果你足夠熟悉北際行府，你就會知道大部份寧安城的兵力都被調去峽門關了，青木村找五個備役村衛，寧安城只會給一個，好運氣的話也就兩個。」

牧陵笑道：「不算那本地的，寧安城這次一次性竟給了四個，也難怪陳犁雲會生疑找讀紋師了。」

牧陵臉上也露出似笑非笑的笑容，問道：

「你的真名也不是叫青燐，對吧？」

青燐看了一眼牧陵，隨即轉過頭去，沒有回答。

牧陵也嘿的一聲笑了，隨即轉過身來走了，沒有回答。

牧陵進了屋子，看了一眼遲遲沒有突破的農家子弟三人，隨即在放在自己床下的行李中掏出了個圓筒。

看了一眼窗外，篝火旁的青燐依舊像個智障似的看著篝火，就像想要在火焰中找出甚麼似的，牧陵也不管他了，拿著個圓筒，隨便找了個桌子，打開圓筒的蓋子，裡面放了好幾張赤紅色的紙，他輕輕地拿出一張，竟忽地自燃起來。

看著火焰，牧陵只是輕聲說道：「沒有。」

黃色的火焰一瞬轉赤紅，轉眼間又變回原狀，可牧陵已收到了信息。

日出後北向古城郡。

牧陵隨即著手準備離開的行李。

世人常說，姜家三子姜少淵是個傻子，行事乖張不群，荒誕不經，不可置於重任，生在素有軍人素養的爐火堡姜家，簡直就是一種對姜家的侮辱。

就連牧陵，不，姜少淵自己都覺得，自己成年之後，恐怕就會被自己老爸隨便找個理由派去一個村鎮，就此不受重用吧？

沒想到，沒想到啊……

姜家的三子，人稱「姜家的傻子」的姜少淵寫著信，想著想著，臉上不禁露出一個笑容，那就像是一個小孩子做的小惡作劇被父母發現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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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繪師：@prod.kir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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