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生劫【重編版】 - 十六。陳廣

靖武二十七年十一月廿九

十六。陳廣

陣令
設物為眼，賦紋而行。

上古之時，姬軒轅與蚩尤相爭天下，姬軒轅使七神器為眼，行法陣以壯軍勢，此陣令之源也……
——姜定武《陣行書》節錄52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iF5bFZS72

根據姜家先祖姜定武的《陣行書》所述，傳說上古之時，姬軒轅與魔王蚩尤相爭天下，姬軒轅以二十四神器中的七件為陣眼，發動法陣壯大軍勢，這便是「陣令」的起源……
——姜尚基《血令、陣令、咒令，人類起源三令的啟蒙》節錄52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3w148VBuO

「我發誓，我不是故意的。」牧陵信誓旦旦地說道：「我只是拍了他一下，我沒有想到青燐會如此……弱不禁風。」

牧陵在說到「弱不禁風」四字時，表情就像是見了鬼一樣。

青燐在陣外被拖了回去，他雙目緊閉，呼吸急速，牧陵則站在旁邊，一臉緊張。

陳廣雖說不怎麼喜歡青燐，可見他斬殺魔民的奮勇姿態之後，心底還是希望他不要受傷。

可當他看見了坐在青燐旁邊的人時，又忍不住用手握住腰間劍柄。

憐昕坐在青燐旁邊，手搭著青燐的肩膀，額頭冷汗密佈，在旁邊，伍賢則盯著憐昕的臉龐看。

陳廣用肩頭撞了下伍賢，低聲道：「你的口水快掉下來了！」

伍賢聽了，連忙往下巴一擦，才發現自己根本沒有流口水，便憤怒地瞪著陳廣。

牧陵注意到這邊的情況，走了過來，低聲問道：「怎啦？」

伍賢還是怒瞪著陳廣，只是哼了一聲不說話，陳廣則眉頭緊皺，對眼前的狀況顯得極為憂心：「阿陵，這樣真的沒問題嗎？」

牧陵看向柵陣，道：「我們這個位置，是全村構造最容易守住的地方，再加上我用我家傳的……咳，小陣法來阻擋的話，只要持續清理陷於陣中的魔民的話，撐到天亮應該沒有問題……」

「我不是在說這個！」陳廣說道。

「那你在說甚麼？」牧陵一臉惘然。

陳廣看了一眼正在忙碌中的憐昕，低聲說道：「那個姓青的不是說過嗎？這個叫憐昕的女人說不定和那些魔民的來襲有甚麼關係，你就這樣讓她去救青燐……」

「現在這情況還能有其他選擇嗎？」牧陵看著他，無奈道：「我不善替人調息望氣，不讓她來救，還有誰來救？」

陳廣低頭苦思，卻是想起一人，道：「說起來，林松蔭不在嗎？若是他在……」

牧陵搖了搖頭，嘆了口氣，道：「現在除了我們，沒有人能救他們。」

「沒事的。」陳廣卻意外地冷靜地道：「我們……會活下去的。」

「你是哪來的自信啊？」牧陵苦笑道：「明明也不知道能不能撐到日出，也不知道到日出後會不會有人來幫忙……」

「我也不知道，但是……」陳廣看著魔霧飄蕩的天空，道：「我相信你。」

牧陵沉默不語，好一陣才道：「我只是一個築闕境七階的小衛兵——」

「跟築闕境無關……」陳廣搖頭，道：「也跟你是誰無關……」

陳廣有些遲疑，還是道：「你有種讓我願意相信你能做到的特質。」

牧陵陷入了沉默，最後轉過頭去，問在一旁的憐昕：「青燐怎樣了？」

陳廣長舒一口氣，對一個認識了不足一天的人說了心底話，還是有點尷尬。

「有點不妙。」憐昕眉頭輕皺——陳廣不得不說，這女人確實有一種獨有魅力：「他在築闕。」

牧陵聽了，嘖了一聲，道：「居然在這時候築闕嗎……」

陳廣卻是聽得莫名其妙，問道：「甚麼築闕？」

「他要進通靈境了。」牧陵解釋：「所謂的築闕境和通靈境，分別最大的其實只在於有了一樣東西。」

「玉闕。」憐昕接道：「你可以當是讓自己靈力儲存在體內的倉庫吧。」

牧陵點了點頭，又解釋道：「築闕境的修煉，在於讓身體吸收和適應靈力，從而在最後在身體建出玉闕，才算得上是通靈境煉氣者。」

「居然在這種時候築闕……真會選時間……」陳廣忍不住道，牧陵聞言也笑了：「林松蔭之前還說我會是第一個進通靈境的人，看來他的眼光也不怎麼樣啊。」

「你們剛才……提到了林松蔭？」憐昕聽了，眉頭輕皺。

陳廣點頭：「對，你認識他嗎？他是這村子學堂的先生。」

「我知道。」憐昕道，隨即看向牧陵，有些遲疑地說道：「林松蔭是真神教逐龍部的聖徒。」

逐龍部？聖徒？陳廣腦中頓時出現了好幾個疑問，可突然之間，陳廣感覺到站在旁邊的牧陵竟散發出一陣刺人的炙熱。

「……你怎麼知道的？」牧陵問。

憐昕的樣子極為猶疑，可她還是開口道：「魔民召使，是他放出來的。」

陳廣沒敢看向牧陵的方向，在那一瞬間，彷彿有一個太陽出現在他的身邊。

「……原來如此。」牧陵喃喃說道，隨即轉頭就走。

陳廣終於鼓起勇氣看向牧陵，卻發現了牧陵一臉釋然，喃喃自語道：「逐龍部……以雪，這便是你的選擇嗎？」

陳廣忽爾明白了，眼前的「牧陵」，終於揭開了他那偽裝的面具，如今眼前的人，才是真正的牧陵。

牧陵的拳頭握緊又鬆開，隨即又看著憐昕，臉上的笑容消失一空，問道：

「林松蔭……在哪？」

「我不知道……」憐昕一臉意外，顯然沒想到牧陵會如此憤怒。

「你上一次說不知道的時候，你暪住了林松蔭的事情，難不成你要我再上當一次嗎？」

「…我確是不知道。」

「別逼我動粗。」

「我最後一次見過他就是在客棧，你們也搜過不是嗎？」

牧陵沉默了，可旁邊卻有一道聲音回答了：「在宋三圍……自左數起第三棟……他有一棟房子在那……」

陳廣猛地回過頭來，聲音來自李家祖屋內一個沒人注意的暗角，可看向那處時，陳廣卻忍不住倒抽了一口涼氣。

眼前的人類，壓根不能說是人類，他全身流著血，原本是左手的位置空空蕩蕩，就連臉上也滿是被啃咬的痕跡。

陳廣看了，胸腔不禁被嘔吐感充斥，他按住嘴巴才忍耐住了嘔吐的衝動。

牧陵看了一會，才失聲喊道：「陳犁雲！」

陳犁雲坐在暗角中，任由鮮血從臉上不斷流出，他勉力露出了勉強的笑容，說道：「林松蔭…在村裡……秘密買了個屋子……」

牧陵笑了，道：「現在兩個最可疑的人一同出現在我面前，一個疑似襲擊衛兵，和魔民有關係……另一個則是害十個衛兵戰死在森林的罪魁禍首……」

牧陵說話的聲音不大，離村民們很遠，可他還是往村民們看了一眼。

陳犁雲聽了，反而卻是長舒了一口氣，笑道：「沒所謂，反正我都要死了，死在誰的手上也沒大區別。」

牧陵卻是冷笑一聲，並不搭理，陳犁雲卻是又咳了幾聲，才道：「喚魔鈴……是林松蔭給我的。」

「是林松蔭給你的？」牧陵回過頭，又驚又疑。

陳犁雲點了點頭：「李家那邊說林松蔭有門路，說可以在月河鎮的黑市買來。」

牧陵扭過頭來，緩緩地走向防守陣線唯一的出口，可突然他又停下來，看向了那些正抵擋著魔民的村民。

陳廣沉默著，站了良久，才開口道：「牧陵。」

「我……我要去找林松蔭。」牧陵有些結巴，顯然他也覺得這並不是個好主意。

「去吧。」

「我找到他的話，我……甚麼？」

牧陵說到一半才意識到陳廣說的話，愣了一愣。

儘管他打心眼覺得這絕不是個好主意，可陳廣還是堅持道：「找到罪魁禍首，不管是人還是屍體也好。」

「記得我跟你說的話嗎？我們相信你。」陳廣深呼吸一口氣，續道：「所以你也要相信我們才行。」

牧陵沉默了。

他隨即往陣地走去。

他停了下來，好像低聲說了甚麼，陳廣聽不清楚。

牧陵手中的劍刃，忽地燃燒起來，赤紅色的火焰燃燒著。

他猛地將劍拋了出去，只見劍刃化成了赤紅色的圓盤，高速往路上襲捲而去。

幾隻魔民正嘗試突破由柵欄組成的防禦陣地，只見赤紅色的輝芒一閃，魔民整個身軀被切割開來，分成兩段。

赤紅的劍圓在切割一隻魔民後毫不停留，迅速地飛向另一隻魔民。

在接連擊殺幾隻魔民後，劍刃彷彿也支持不住，化成一塊赤紅色的鐵泥，在地上冒出陣陣熱氣。

「赤火……」陳梨雲看了這一幕，喃喃說道：「他，他果然就是姜少淵……」

牧陵沉默著，向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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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本章無圖但還是要Tag的）繪師：@prod.kir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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