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魂入夢 - 第二十九章：奈何橋邊長恨歌

見蕭子遙和姬素月走了出來，長歌急忙撲上前，「怎樣？你們知道阿奈在哪了嗎？」

她急得眼睛紅了一圈，一頭的銀絲被風吹亂了，她也無暇整理。

姬素月抿了抿唇，伸手替她撫平了亂翹的頭髮，「聽說狐族都很愛美，到你這就看不出來了。」

長歌一手打開了姬素月的手，對著姬素月吼道：「你快告訴我！阿奈怎麼了？」

蕭子遙見狀，微怒，他擋在了姬素月面前，瞪著長歌，「有話不能好好說？你家那阿奈怎麼會喜歡你這種潑婦？還喜歡到相思成疾什麼的……」

「相思成疾？什麼意思？」長歌一愣，打斷了蕭子遙。

蕭子遙知道自己一時衝動說得太多了，他回頭看了看姬素月，又看了看愣在一旁的長歌，「唉，我說還不如你自己看。」

蕭子遙掏出了畫魂筆，在長歌的頭頂畫了幾圈。

憑著方才看過的記憶，蕭子遙透過畫魂筆把它們都牽引到了長歌腦海中，再帶著姬素月和長歌，再次進入了記錄在那本子的夢境記憶。

長歌聽到何奈寫在本子上的話，聽到他說待他金榜題名要娶她，聽到他對她離去的擔心，聽到他對她不在時的牽掛，聽到他對她的依賴，聽到他對她的擔憂……當她聽到何奈知道城外劫匪的事時，她突然朝著何奈的幻影伸手，「阿奈！你不能去！」

姬素月和蕭子遙聞言皆是一怔。

「長歌？你……」姬素月拉住長歌。

「阿奈！你們快阻止他啊！他一定會去找我的！他肯定是去找我了！他一個人要是真的遇上劫匪了怎麼辦？」長歌緊緊抓住姬素月的手，聲嘶力竭地喊道。

姬素月被長歌抓得有些痛，但她只是微微皺眉，並沒有甩開長歌的手，眼底盡是對長歌的憐惜，「長歌，你聽我說……這是夢境，你看到的都是記憶，是幻影，我們是無法改變、無法阻止曾經發生的事的。過去的就是過去的，你現在知道了一切，又或者之後記得了、想起了的某些記憶，無論如何都是回不去的。」

長歌聽了，緩緩鬆開了手，耳邊恰好傳來何奈的咳嗽聲：「長歌啊，相思成疾，原來是真的，你快回來好嗎？你要把我治好呀，要是你回來了，我卻不在了，你該怎麼辦？」

長歌倏然落下了淚，「何奈，你現在告訴我，我該怎麼辦？我該怎麼辦啊？」長歌對著何奈的幻象喊著：「我好不容易渡過了這個劫，你知道嗎，要渡這個劫，是要冒著很大的危險，我可能修為一朝喪盡，可我還是去了！我想要真正成為一個人，陪著你一輩子啊！可你現在不在了，你告訴我，我擁有永恆不滅的人身了，如今又是為了什麼？」

姬素月無言地站在一旁，看著長歌喊得喉嚨也沙啞了。

蕭子遙扳過姬素月的身子，捂住了她的耳朵。

姬素月不解地抬頭，蕭子遙輕笑，「連我聽了也覺得有些痛心，你還是別聽了吧。」

姬素月嘆氣，拉下蕭子遙的手，「別鬧了，帶長歌出去吧，我們至少還要再確認一件事。」

「找忘川，對嗎？」蕭子遙抿嘴一笑，提聲對長歌道：「三年或許都足以輪迴一次了，留在這對著幻象吵吵鬧鬧的也沒用。」

長歌聞言，快步上前，「你能找到……」

「你覺得鬼是從哪裡來？」蕭子遙翻了翻眼皮，轉了轉手中的畫魂筆，三人瞬間又回到了草屋的前面。

還沒站穩，蕭子遙已經用畫魂筆在空中畫了幾道，不消一會，一襲如雪般的白衣也徐徐現身。

「走吧。」忘川瞥了長歌一眼，冷聲道。

「小川川，你知道我們找你幹什麼？」蕭子遙的眼睛亮了亮。

忘川沒有理會蕭子遙，反而是越過了蕭子遙，對他身後的姬素月道：「孟婆告訴我，有個人一直在奈何橋上站著，怎麼叫也不肯過去，像是在等誰。」

長歌一顫，「他……他是不是叫何奈？」

「不知道。」忘川簡潔地回答。

「所以你本來也是想我們幫忙？」姬素月點出了忘川的目的。

「是。」忘川毫不避諱，「太礙眼。」

姬素月尷尬地笑了笑，又看了看正因為被無視而一臉怒氣的蕭子遙，「走吧，我們去看看。」

忘川帶著一行人到了奈何橋邊，方落地，長歌就失聲喊道：「阿奈！」

橋上似乎有個人影顫了顫，他緩緩轉頭，怔怔地看著長歌：「長歌……你真的在這……你真的……」

說到一半，何奈忍不住掉下了眼淚。

長歌急忙跑過去，緊緊地抱住了何奈。

姬素月一行人只是在橋頭看著，不敢打擾。

「沒關係……沒關係……現在我在這兒了，我來陪你了，不用怕。」何奈擦了擦眼淚，也緊緊地抱住了長歌。

長歌聞言，頓時失去了力氣，她鬆開抱著何奈的手，「你這個小呆子……我根本沒有……」

何奈也是一愣，緩緩地退後了一步。

「該走了。」忘川冷聲提醒道，「既然等到了，都離開吧。」

何奈看著長歌，苦笑一聲，「下輩子吧，我會等著你的。」

說著，他慢慢地退後。

「不，阿奈。」長歌也笑了，卻看得姬素月有些不安。

「不要再讓你等了。」

話音剛落，長歌身體的每一處都發出了斷裂的聲音。蕭子遙猛地睜大了眼，「她……居然自絕經脈……」

他們想阻止也來不及了，只能看著長歌猛然倒地，她的軀體漸漸消散，又在橋頭處聚成原型，笑著走向奈何橋上愕然的何奈。

「不用等了，阿奈。」長歌溫婉地笑著，「或許下輩子，我們就相配了。」

「長歌……你胡說什麼……你……」何奈忽然看見長歌身後那一搖一晃的尾巴，瞬間明白了什麼。

但他卻沒有再退後了，「無論何時，都已經是相配的了。」他低頭，慢慢向長歌湊近。

橋頭那蕭子遙卻突然捂住姬素月的雙眼，還未等姬素月反應過來，一片柔軟已經落於唇上。

這瞬間似乎很漫長，漫長得姬素月覺得自己也停止了呼吸，就要留在這奈何橋邊了。

蕭子遙退開，再鬆開了手，不等姬素月說話，他又彎腰揀了些什麼遞給姬素月。

姬素月低頭一看，那薄薄的一片閃著銀白色的光，有些耀眼，「元神碎片……」

「走吧。」蕭子遙拉起姬素月，也不管在一旁看到所有的忘川，直接離開了陰間。

「蕭子遙，剛剛……」看著蕭子遙的身影，姬素月忍不住想起方才那奇異的觸感，臉不禁紅了。

「咳……小月月你就當剛剛什麼都沒發生，都是夢，都是夢……」蕭子遙居然也紅了臉，他別過頭打著哈哈，「我看他們倆……就腦子一熱突然想試試。」

姬素月抿了抿唇，不再言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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