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魂入夢 - 第二十一章：餘生只願為你靜等

「什麼是夢境交匯？」青玄有些不安，隨即問道。

姬素月也不瞭解畫魂筆能做些什麼，除了入夢，她還不知道原本有夢境交匯這回事。

蕭子遙晃了晃手中的筆，淡然地道：「很簡單，讓夕顏去你的記憶中看看，回程的時候再和你說上幾句話，這就叫夢境交匯。好了，青玄，你在榻上躺下，我稍後進來。」

青玄應諾，轉身走向了夢境中的床榻。

姬素月聞言，卻是猛地轉眸看向蕭子遙。

即使她不清楚夢境交匯是否有什麼代價，但作為一個修仙者，她知道的是，兩人的神識交流已經是很傷精力的了，若在虛弱狀態，隨時丟了性命也不足為奇。她能感覺夢境交匯與神識交流並不會差多遠，夕顏如今在這個昏迷狀態之下，能勉強保住性命也是不幸中的大幸了，而現在蕭子遙卻提出了這個方法。姬素月知道，蕭子遙一定不會任由夕顏有什麼生命危險，可她卻不知道蕭子遙到底想做些什麼。

蕭子遙感受到姬素月強烈的目光，擔憂、疑惑複雜地交織在一起。他垂眸看著姬素月，輕笑一聲，抬手摸了摸鼻子，聲音溫暖柔和，「我知道你在想什麼，你放心，小事一樁，我保證他們兩個都能毫髮無傷。」

姬素月點點頭，「我知道你一定不會讓他們有什麼事……只是……」

「小月月，你在擔心我？」蕭子遙的聲音又變回了平日裏的輕佻，他勾唇，俯身貼近姬素月。

姬素月急忙退了幾步，「你靠那麼近幹嘛？好了別讓青玄藥師等太久，我們開始吧。」

蕭子遙撲哧一笑，直了直身子，握筆對著桌上仍鮮艷欲滴的夕照花揮了揮，那夕照花頓時失了大半的生氣。

躺在榻上的青玄依舊是睜著眼，他一看，急得又坐起了身子，「你對夕顏……」

「瞎操心什麼呢？不過是把她現實的模樣帶了進來，你又不是沒見過。」蕭子遙翻了翻眼皮，順手拿起畫魂筆朝青玄一揮，青玄又倒回了榻上，不過這次他就不是清醒的了。

「好了，把夕照花那小妖也送進去了。」

姬素月抱著臂，「我說蕭子遙，你之前還好意思說人家風公子暴力，我看你也差不了多少。」

蕭子遙哼了一聲，「他那些是見血的，我有嗎？」

說著，蕭子遙伸手握住了姬素月的手臂，「我們走吧。」

姬素月一愣，「我們也要跟進去到青玄的夢境記憶？」

蕭子遙摸了摸鼻子，「嗯，進去看看戲。」

姬素月微微眯了眯眼，卻也沒說什麼，任由蕭子遙拉著自己，隨著夕顏進入了青玄的夢境記憶。

進入了青玄夢境記憶的夕顏有些迷茫，她看了看自己蒼白的手，「怎麼回事……我不是變回了花嗎？」

「比起等會要看到的事，你現在變成什麼有什麼好在意的？」蕭子遙懶洋洋的聲音從夕顏身後響起。他鬆開了姬素月的手，走前了幾步。

「你們……」夕顏一驚，急忙退後了幾步。

「夕顏姑娘莫怕，是我們把你帶到這兒來的，這裡是青玄的夢境記憶。」姬素月柔聲地道，但又突然想起什麼，她轉眸看向蕭子遙，「她能說話？」

蕭子遙倚著樹幹，半眯著眼，「連夢境也交匯了，能聽到她原本的聲音也不足為奇。」

夕顏還是愣愣地看著姬素月和蕭子遙兩人，「青玄……他的夢境記憶？」

「有些事，我想你是應該要知道的，來，隨我來。」姬素月領著夕顏走進了熟悉的小屋，小屋裏，青玄正與他夢境記憶中的夕顏寫著字。

夕顏下意識地別過臉，眼中的哀傷顯而易見。

「夕顏，你仔細看看吧。」姬素月歎了一口氣，拉過了夕顏，迫使她看清楚青玄的心意。

此時的青玄正看著夕顏一筆一劃地寫著自己的名字，他沒有開口，可姬素月與夕顏卻真確地聽到了他的聲音。

「如果能聽到她開口，哪怕只是叫我一聲，就夠了。」

夕顏愕然，她從來不知道青玄在想些什麼。

就在下一刻，青玄突然站起了身，「對了！夕照花！夕照花能治好夕顏啊！」

而接下來發生的事，夕顏再也清楚不過，她怔怔地站在原地，看著近在咫尺的青玄的容顏。

「他想要夕照花，不是與那些采藥的一樣，貪圖它的名貴嗎？」夕顏垂眸。

「本來說不是是騙你的，可現在真的不是。」姬素月再歎一聲，眼看周遭的環境在轉變，她輕輕拍了拍夕顏的肩膀，「你知道在你走後，他怎樣了嗎？」

話音剛落，姬素月和夕顏就回到了一開始姬素月見到青玄的那個模樣。

夕顏一顫，「他……」

話還沒說出口，夕顏又看到了青玄身旁那朵失去了光彩的夕照花，那正正就是自己。

「他說他想要夕照花，是為了救人。」姬素月側頭看著夕顏，輕聲地道。

夕顏怔怔地走過去，走到了青玄的面前，她伸出手，想要觸碰青玄，卻怎麼也碰不到他。

「你說……要是我的聲音他能聽到，那是不是就不會成了如今這個模樣了？」

姬素月抿了抿唇，「如果每一份心意都能被聽到，那世界上就沒有那麼多的遺憾了。」

夕顏轉眸看向姬素月，她強忍著眼中的淚，不讓淚水溢出眼眶，「我還能見他麼？」

姬素月點點頭，「蕭子遙說過，你在回到自己的軀殼內之前，還能與他說上幾句話。如今他就在你的夢境記憶之中，我們現在就出去吧。」

說著，姬素月轉身欲尋蕭子遙，卻不見了蕭子遙的蹤影。

「蕭子遙？」姬素月一怔，急忙喊了一聲。

蕭子遙沒有回應，倒是夕顏開了口：「他好像在屋子後面的大樹下……」

「你怎麼知道？」

「就在一開始，他用神識傳給我說，他是來幫我的，只是他不能撐多久，叫我快些，還叫我不要那麼快告訴你……」夕顏垂眸，輕聲道。

姬素月一聽，急忙奔向了小屋後的大樹之下，果然，蕭子遙倚在了樹旁休息，只是他的身子越發透明了。

姬素月連忙握緊了蕭子遙的手，再運出了靈力，卻發現在夢境之中，蕭子遙根本吸收不了。

姬素月看了看四周，畫魂筆就這樣被丟在了一旁，她沒有多想，就這樣拿起了畫魂筆，喚來了夕顏，她深吸一口氣之後，按著蕭子遙平日的方式，在空中畫了幾筆。

所幸的是，他們還是順利地回到了夕顏自己的夢境記憶中，剛站穩，夕顏就被青玄緊緊地抱住。

「夕顏！」

姬素月的心卻在蕭子遙身上，她努力地往蕭子遙身上傳著靈力，想要喚醒蕭子遙，靈力越來越猛，姬素月也越來越急，全然無暇理會那邊喜極而泣的一人一妖。

「素月姑娘！」一聲呼喚暫且讓姬素月清醒了一些，冷靜了一些。

青玄與夕顏已經跪在了地上，他們牽著雙手，看著姬素月和倒在她懷中的蕭子遙，「素月姑娘，請您救一救夕顏好嗎？」

姬素月低頭看了看蕭子遙，正想開口說話，懷中卻傳來了微弱的聲音，「怎麼說……也是先救我這個能救的比較好吧……」

「蕭子遙！」聽到熟悉的聲音，姬素月一驚，急忙低頭，抓住了蕭子遙的手。

蕭子遙的唇邊漫上了笑意，他輕輕回握了一下姬素月，又緩了緩，然後繼續對著青玄道：「唯一能救夕照花的方法，除了讓她回到妖道，重新修煉，也沒有其他方法了。」

青玄一聽，轉眸看向了身旁的夕顏，又旋即點頭，「好。」

夕顏卻是抓緊了青玄的手，連連搖頭。

青玄拍了拍夕顏的頭，「你不回去會沒命的。」

蕭子遙忍不住翻了翻眼皮，「乾脆夕照花你就等著，等著他輪迴幾次後再找他好了，在這纏纏綿綿的，有考慮過我和小月月的感受嗎？」

本是一句氣話，青玄卻是當了真，「公子，還有素月姑娘，那在下有個不情之請，請你們為我們證婚。」

蕭子遙嚇得坐直了身子，「你來真的？」

青玄毫不猶豫地點頭，他深深地看著夕顏，一字一句地道：「我青玄，此生只願為你夕顏靜等，若此生等不到，那就下輩子，直到你修煉成人，那時候我再還你一個婚宴。」

姬素月望著青玄，「輪迴轉世可是要喝孟婆湯，你覺得你還能記得此時此刻的誓言嗎？」

青玄被姬素月這麼一說，卻是極為堅定地笑了笑，「大不了不喝孟婆湯，不轉世為人，做隻孤魂野鬼，也正好與妖門當戶對。」

蕭子遙聽得有些不自然，他抖了抖身子，「行了行了，這婚就先證了！夕顏再不走，說什麼也是徒勞。」

青玄聞言，縱使再不舍，也是鬆開了手，看著蕭子遙握著畫筆，在夕顏頭頂上畫了幾筆。

夕顏的身影漸漸淡去，只掉下了一塊碎片，待姬素月把著碎片撿起，這留在她夢境記憶中的三人也自然退了出來。

青玄從沉睡中醒來，第一眼便是看向身旁的夕照花。夕照花變回了一朵小花苞，卻是茁壯非常。

青玄起身，深深地向姬素月鞠了個躬，「在下如今不能看到公子，只能讓素月姑娘替我向公子道謝了。在下無以為報，只能把先前采到的稀世草藥送給二位了。」

姬素月有些不好意思，「這怎麼可以……」

「姑娘就收下吧。」青玄笑了笑，把草藥都遞給了姬素月。

姬素月只好接過，她想了想，把手中屬於夕顏的碎片遞給了青玄。

「小月月！那可是碎片！」蕭子遙忍不住大喊了一聲，姬素月卻只是搖了搖頭。

「這是夕顏殘留下來的修為碎片，你把埋在種著夕照花的土裏吧，或許能加速她的修煉。」

青玄一怔，接過了碎片，連連向姬素月道謝。

姬素月笑了笑，向青玄道別，回頭看向一臉不可置信的蕭子遙，「我們繼續上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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