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魂入夢 - 第二十四章：合謀

姬素月和蕭子遙走到一半，因為雪深，走得也實在是有些累，便停下休息。蕭子遙翹著二郎腿，半倚著樹，卻突然猛地一顫，站了起來，「小月月，小央央叫我！」

姬素月不以為然，「沒事叫你幹嘛？」

「是那隻千年妖的氣息！小央央在他那！」蕭子遙叫了起來。

「未央被抓了？」姬素月終於抬起眼，愕然道。

「應該不是，小央央現在很安全，但那千年妖在她附近就是了！」蕭子遙撓了撓頭。

姬素月凝眉，「在哪？那我們還不快去？」

「你忘了我們進不去了？千年妖那裏肯定有結界的。」蕭子遙點了點姬素月的腦袋，「不過我有辦法，你等等。」

蕭子遙閉上眼，安靜了下來。

姬素月一怔，「你在幹嘛？」

「我試著傳音給她呀，我們都是同一類嘛，傳音就不會被結界擋住了呀，你看，我剛剛不還聽到她叫我呢嘛。」蕭子遙睜開了一隻眼，輕笑道。

姬素月看得一愣，別過了臉，「都什麼時候了還嬉皮笑臉的……」

蕭子遙沒有回話，他再次閉上雙眼，安靜下來。

很快，蕭子遙又睜開了眼，「我傳音給她啦，讓她把那千年妖引出來。」

「這能行得通嗎？」姬素月微微凝眉。

「能有我辦不了的事嗎？」蕭子遙眨了眨眼。

姬素月默默地點點頭，轉身凝出了靈力鞭，躍上樹的枝頭。

「哎，小月月，你這什麼意思呀？」蕭子遙大喊道。

「沒什麼意思，我們好好等著吧。」姬素月淡淡地道，嘴角卻不經意地揚起。

一人一鬼在樹上埋伏了一會，蕭子遙又不時循著落辰的氣息帶著姬素月在樹林間穿來穿去，直到聽到淩亂的馬蹄聲，他們才停了下來。

遠遠望去，只見落辰騎著馬在前面，夏未央騎著嘛跟在後頭。

他不時回頭看著夏未央，然後放慢了速度，又替夏未央拉了拉韁繩。

「正好。」姬素月看著慢下來的兩人，輕笑一聲，從樹上一躍而下，手中的鞭子直直甩向落辰。

落辰穩穩地接住了鞭子，神情依舊慵懶。

「我是哪里得罪你了小美人？」落辰睨了姬素月一眼，嘴角微勾。

「小美人是你叫的？」蕭子遙也躍身下樹，氣急敗壞地揮掌，落辰也立刻縮了手，眼睛微微眯了眯，看著蕭子遙。

「連只小鬼也來湊熱鬧了。」落辰搖搖頭。

「你……」蕭子遙挽了挽袖子，正想上前，卻被姬素月一把拉住。

「你殺人無數，害人無數，這樣的妖我們怎麼可能放過？」姬素月瞪著落辰道。

落辰無奈地撐著頭，伏在馬背上，「哦，那麼你就是什麼降妖師？」

姬素月翻了翻眼皮，「我是修仙者！」

「哦，修仙。那麼這只鬼呢？你不是也應該要一併收服了？」落辰似笑非笑地看著姬素月。

「他不害人，和你不一樣！」姬素月擋在了蕭子遙面前。

「你怎麼知道他沒有害過人？」

姬素月抿了抿唇，沒有說話。

「真是煩人，先走了。」說著，落辰便坐直了身子，順腳一踢夏未央的馬。

夏未央原本還在害怕落辰會知道什麼，可沒想到他要走，也帶上了她，只是她還沒准備好，馬兒吃了痛，也不顧一切地跑了起來，撞開了姬素月，穿過了蕭子遙。

姬素月一下沒提防，撞上了旁邊的樹，身子一軟，根本站不起來。而蕭子遙被穿散了，一下子也弱了下來。

這一人一鬼瞬間弱了下來，也只能眼睜睜看著事情的發展。

「喂，小丫頭！韁繩！」落辰眸色一深，喊了一聲。

夏未央連坐也坐不穩，根本沒找到韁繩在哪，只能任由馬兒發了瘋似的往前直奔。

突然身後傳來急速的馬蹄聲，然後夏未央感覺馬兒往下墜了墜，那馬蹄聲越過了自己，馬上卻空無一人。

夏未央還沒來得及回頭看，那股熟悉的清冽氣息已經包圍了她。

「沒事了未央。」古琴般的聲音在頭頂響起，撫平了夏未央心中的不安。

風清揚替夏未央拉住了韁繩，馬兒及時停住了馬蹄，沒有撞上前方的大樹。

風清揚抱起夏未央，往回飛掠而去。

落辰見夏未央無事，嘴角微微上揚，「你還死不去。」然後他又看了看風清揚，還有身後雜亂的馬蹄聲，「小丫頭，看來今天是去不了了。」

夏未央聞言，抿了抿唇，「落辰，我……」

「行了，原本也想著把風清揚他們放出來，看來他們也倒是有點本事，如今如了你的願了。」落辰揚了揚手，下了馬。

「如我……所願？」夏未央一怔，看向落辰。

「你以為，我什麼都不知道？」落辰輕輕笑了笑，聽著越來越近的馬蹄聲，他突然揮手，把夏未央吸了過去，一手掐住了她的脖子，卻沒有用力。

「未央！」風清揚眸光一緊，立刻抽出了劍，指向落辰，「你放開她！」

落辰卻是沒有理會風清揚，而是自顧自地對著夏未央說著話，「你以為，我會不知道輕顏一直是假裝不能說話，其實神智還清醒？你以為，我會不知道輕顏和你說了什麼？」

見夏未央沒有說話，落辰繼續道：「你以為，她讓你刻意接近我，然後找機會向我下手，這句話，我會不知道嗎？」

「那為什麼你知道，你還……」夏未央看著落辰，他紅色的雙眸似乎有些變深了。

「我還知道，你突然想要出來，是為了讓這個修仙者和這只鬼可以滅了我。」落辰輕聲笑了笑，「雖然我不怕，但我卻也就真的答應你了，我期望你也會不一樣，可是我想錯了。」

夏未央不知該說什麼，的確，她背叛了落辰，騙取了他的信任。

「罷了，也是我心甘情願。你那麼賣力，我又怎麼能讓你白費心機？」落辰勾起嘴角，突然從夏未央懷中抓出了小白狐，對著它低聲念起了咒語。

小白狐在咒語聲方落下，便緩緩地睜開了眼。

「風清揚，我讓你選，你要救白狐，還是救這丫頭？」落辰突然轉眼看向風清揚。

風清揚手中的劍一顫，「你胡說什麼？」

落辰輕輕一揮手，把越來越近的馬蹄聲隔絕開來。

姬素月和蕭子遙頓時看不見落辰、風清揚與夏未央，趕來的展言、紫嫣、見風，還有輕顏也被落辰一下子擋在了無形的屏障之外。

「小月月，我能試著把一絲的魂魄帶過去，應該能試著聽到看到些什麼……說不定幫得上忙……」蕭子遙的形還未凝聚回來，只能發出聲音，讓姬素月突然覺得有些不自在。

「你現在這個樣子……」姬素月想站起身，可被撞開的痛依舊恢復不了，身子還是軟的。

似乎聽見蕭子遙的輕笑，然後便是一句溫柔，「有你在，什麼都是小事。」

姬素月的心顫了顫，竟無言以對。

似乎沒料想到需要隔絕魂魄，蕭子遙的一絲魂魄居然真的可以穿過結界，看著他們對話。

「我說了，我什麼都知道。」落辰的拇指輕輕劃過嘴角，順起一抹弧度，「小丫頭……不是常人，這氣息，怕是劍魂吧？」

風清揚眸光閃了閃，「你……」

夏未央也吃驚地看著落辰，「你是怎麼……」

「當年的風忘塵死得不明不白，而風清揚你做了些什麼呢……讓我想想……」落辰假裝苦惱地揉了揉額頭。

風清揚一聽風忘塵的名字，手中的劍緩緩垂下，卻在看到夏未央頓時失神的模樣後，咬了咬牙，低吼一聲：「你閉嘴！」

「真容易生氣。」落辰低低一笑，「看樣子你選好了？」

「什麼……」夏未央回過神，急忙看向風清揚，眼睛已經泛起一層薄薄的霧，「風哥哥，不要殺小白……小白好不容易活下來了……不可以……」

風清揚抿緊了唇，看了看夏未央，又看向了小白狐，小白狐抬起頭，深深地看著風清揚。

風清揚突然一顫，閉了閉眼，「救未央。」

落辰愣了愣，然後大笑一聲，「好，你倒是出乎我的意料。」說著，他用力地捏緊了手中的小白狐，只是一瞬間，那團雪白已經化成了灰燼。

「不！小白……落辰你怎麼可以殺了小白？」夏未央努力想伸手抓住那些灰燼，卻怎麼也夠不著。

「這是你的風哥哥選的，與我何干？」落辰笑了笑，鬆開了手，一掌把夏未央推回了風清揚身邊。

「小白……」夏未央沒有站穩，跌坐在地上，雙眸失神地看著地面。

夏未央的身體緩緩地滲出了白光，從柔和慢慢變得刺眼。

「未央！」風清揚突然意識到這白光代表著什麼，他急忙封住了夏未央的靈穴。

白光驟然而止，夏未央的身子一軟，朝一旁倒去。

風清揚急忙扶住了她，卻被她推了開來。

「看到這個場景，被背叛的感覺突然沒那麼難受了。」落辰揚起嘴角，可聲音卻並不愉悅。

落辰再次揚手，那道屏障就此消失。

風清揚凝視著落辰，卻總覺得他有些悲傷。

蕭子遙的魂魄也回到了姬素月身邊，卻是愣了神，他在了，他看到事情的發生了，可什麼也做不到。

就像從前，他在，也是什麼也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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