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生之劫 - 第拾肆章緣起初風時誰知因與果

緣一個很奇妙的字，會帶來惡，帶來善，但不論結果如何，緣起了，就會有緣滅，只是緣果未之時，誰也無從主宰。

....

寫一段恩怨情仇，譜一曲愛恨紅妝。

道一次苦海無邊，唱一首情海茫茫。

看世人貪嗔痴怒，浮沈萬狀。

緣起緣滅殺意動蕩八方，

羅生神殿，獨闖又何妨？

年少總不懼魑魅魍魎，

神佛亦難擋，

問五界誰主穹蒼，誰擋刀芒，

只手翻覆陰陽，證明我世無雙

可惜...，

道意難擋...。

五界恩怨錄，第三十一卷，許默默。

五界風雲起的這一年，許默默以齊物境之身，涉足五界。

緣之一字，神鬼莫測！

被命運牽扯住的兩人在分別後，又再一次相遇，這一次是擦身而過，還是恩怨相纏，卻是沒有誰可以知道，那怕龍墨此刻已叩道問長生。

只因風起了，緣結了，但果卻遠遠未到，花也尚未盛開。

遮天蔽日的樹冠下，綠意盈盈時，在鳥語啁啾的世界內，藍中帶紅的少女被對面一身青色道袍的少年一問，直爽的她連劍帶鞘再次直砸而去。

「姓龍的，我好心跑來幫你，你就這樣對我說話？」

微微晃動身形，似是沒有動過的龍墨聽到這話，不由奇怪問道：「幫我？」

「當然，我昨天不小心看到爹爹桌上的密信，上面寫著你在這裡找那位道明老人。」

心中轉動，思考著這話真假同時，龍墨臉上不動聲色的嬉笑道：「你就扯吧，依我看是你想偷偷跑出來吧？我在邊荒城可沒少聽你許默默的事。」

臉色一紅，許默默嘀咕了一下，不爽的問道：「那你要不要我幫？我可知道他在那裡。」

「喔？你知道？說來聽聽，否則誰知道真假？」

「你當我傻瓜？你先答應我一個條件再說，不然我好不容易得來的消息憑什麼告訴你？」

把許默默臉上「你快答應」，「快問我」的神色一一看在眼中，龍墨無奈的嘆口氣問道：「你先說說你要我答應什麼，我再考慮考慮，做買賣總得錢物相見，我才好決定買不買，這一點你總該知道吧？」

許默默贊同道：「有道理。」

「那你且說說，我且想想。」

「如果我幫你找到道明老人，你告訴我娘親，願意和我出去闖闖如何？」

「你自己去不就可以了？」

「娘親總說我修為不夠，等我逍遙境再說，但天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到逍遙。」

盯著那張說不了謊話的臉，龍墨點頭道：「你娘親倒沒說錯，的確...。」

「你就說答應不答應，那來這麼多廢話。」

飛快轉動思緒，雖懷疑那位未見過的男子不太可能出此等錯誤，但龍墨也實在不願在這森林中游走，點頭同意道：「好，若真找到，那我試一試，不過可不保證成功。」

「只要你願說，其他事我自有方法，只要離開邊荒城一帶，我們就分道揚鑣。」

「呵呵，好說好說。」

得到龍墨答應，許默默也不再廢話，直接道：「茫茫森林之東，有奇石數百，約方圓三里，中有樺木巨樹一棵，其下有一暗道似是道明所在，這是我父親記在他那本小書上的文字，看起來似是為了給我娘親一個驚喜，但因為最近鳳梧閣事務繁多，又走了一趟魔界，才沒有前往的樣子。」

「喔？」

對許默默的話，龍墨自然是不太相信，他當然知道直爽的女子沒說謊，但她背後那兩位嘛，他就的好好思量思量。

表面上看著似是浪蕩，隨意的人，雖說不上心細如髪，思密如塵，但終歸是比許默默強上許多，跟著司馬原的那些年，他可不是獨自閉門問道，而是有真真正正的踏足過紅塵，只不過那時候背後有一個師傅，現在沒有而已。

所以對看似合理，也看似不合理的正常事，他都抱著懷疑的心態，讓自己時刻警惕著，皆因問道問道，一不小心又怎是一個死字可解。

隨手在地上圈畫出一幅大概的地形圖，龍墨回憶了一下最近數天游走的情況，再望了眼樹冠上的枝葉密度，迅速判斷出方向後，低聲罵道：「那老鬼不在這裡，我們往東再深入一點看看，這裡距離邊荒城還不算遠，鳳梧閣的情報竟然過時了，見鬼。」

只是名義上屬於鳳梧閣，實際連鳳梧閣也沒去過的許默默聽到龍墨的話，沒去說什麼，反正她也沒感覺出鳳梧閣有什麼好，規矩多不說，還一直讓爹娘天南地北的走來走去，害她們都沒能陪自己去看看外面的世界，簡直可惡。

「要見鬼又不難，情報過時有什麼稀奇？」

許默默跟上的同時，吐槽起來，在她看來，似乎情報失誤與見鬼都一樣，沒什麼大不了，這五界太多太多這樣的事了。

龍墨也懶得跟她爭論這些事的重要性，更懶得和她說見鬼就是一個習慣，至於真的鬼，不要說見，就連斬，他都斬殺了不少。

葉翠翠，綠盈盈，時不時從樹冠隙縫灑落的斑駁陽光中，光怪陸離的世界上，一位青衣道袍的少年，一位華麗服飾的少女，就那樣一人在地上似慢實快的步步前進，一人在半空之中借著涼風如幽魂飄飛前行。

「餵，說起來你是那一族？」

「你猜？」

看著已經完全化為人身的女子，龍墨翻了翻眼皮，沒好氣道：「怎麼猜？要不你猜我是那一族？」

「沒本事就沒本事，要知道上次有個老道士，一眼就看出了我的種族，我爹爹還賞了他好幾千銀子。」

「那時候你多大？」

「剛化形沒多久，按人類的說法，大概十歲吧？」

「......。」

聽到銀子便覺得有點不妥的龍墨，隨口一問，發現果如自己猜想的那樣，不由無言以對。

「你當時一定很開心。」

「當然，要知道那是唯一一次別人不認識我，還能看出我的種族。」

「嗯，你父親當時很窮！」

「餵，你什麼意思？」

「要是我，當賞他十萬八萬。」

揚了揚手中那厚厚一大疊銀票，龍墨囂張回應許默默，只是心中卻無力的吐槽道：「剛化形，那肯定是特徵都尚未褪盡，隨便抓個人就能看出，這樣才打賞幾千兩，果然和那閣主一樣，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

「暴發戶，你...，咦，停。」

說到一半，許默默動了動鼻子，忽然叫停龍墨，就那樣原地打轉起來，好一會才繼續道：「這個方向，快來。」

停下的龍墨，看著忽然飛向南面的許默默，皺了皺眉頭，猛然大跨一步，瞬間出現在她的前方，凝音成線問道：「你感覺到什麼了？」

「我嗅到了血的味道。」

聽到許默默的回答，示意她先停下，悄然放出神識的龍墨小心翼翼掃蕩了一遍前方，但卻什麼也沒有感應出來。

「血的味道？」

「嗯，血的味道，很淡很淡，但我聞到了。」

「有多遠？」

「不遠，而且時間就在不久前，否則我不可能聞到。」

「狗族？」

「嗯，我是天狗一族。」

得到回答，龍墨招招手示意許默默靠近自己後，看著前方略顯陰森的林間，左手捏住劍決道：「你靠近我，我們慢慢走，事情有點不太尋常，我剛用神識掃蕩過，什麼都沒有發現，要嘛有閉月陣影響了我，要不就是修為遠勝於我，但不管那一樣，對你都有危險。」

「你已經逍遙境？」

神識外放，這可是逍遙境以上才有的獨特能力，雖說不遠，但料敵先機的標誌性能力，許默默可是清楚得很，因此不由連凝音成線也忘了，直接低聲驚疑問道。

回頭看了眼許默默輕掩嘴巴的動作，龍墨咧開大嘴做了一個大笑的樣子，再用右手指了指天，指了指地，凝音道：「當然，我可是你夢寐以求的逍遙者。」

被那差天共地的動作一氣，許默默咧起牙齒，揚了揚小拳頭和手中劍，比劃了個抹脖子的動作後，卻沒有說話。

只是她的心中卻早已跳腳不止，可恨的逍遙境！

無法讀心的龍墨當然不清楚女孩的心理活動，緩步向前的他一路注意四周，一路凝音道：「天狗一族向來數量稀少，沒想到你竟然是啊。」

「當然，所以我的嗅覺絕不可出錯。」

小心前行的路上，龍墨當然清楚天狗一族的嗅覺絕不可能出錯，暪天暪地暪不住天狗一說，從遠古至今便一直流傳下來，那怕是一個道境，也暪不住一隻尚未化形的天狗。

妖界之中，狗族有不少，但從其中異變出來的天狗可就少之又少了，甚至比起九尾妖狐的數量，更加少見。

「你娘親沒告訴你，你只能認是狗族，不能說出自己是天狗嗎...？」

無奈的翻起白眼，龍墨心中暗嘆一口氣，忍不住提醒起許默默，天狗啊，若被他人知道，恐怕連浮雲寺，摘星樓都要搶一搶，或者撲殺，鳳梧閣就這麼放心，讓一隻稀有天狗自己出門溜達溜達？

不過這倒是龍墨不清楚，許默默從小表現出來的天份與普通狗族並無不同，她的父母更從沒上報過她是異變天狗的事，因為他們並不想自己的女兒活在一個大籠牢中。

下意識說漏嘴的人，全身汗毛倒竪的人，聽到龍墨的話，不禁長舒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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