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堂鳥 - 比翼鳥

人們流傳著，傳說森林裏住著一個土豪，他有華麗的大豪宅，甚至說整個森林都是土豪的，土豪已經結婚，但每天晚上還是出來玩樂，也從未有人看過他的老婆。

而有許多女生主動貼上土豪，似乎希望土豪能花更多錢在自己身上，但只有一夜，每一個女生都只有一夜，一到天亮，土豪就把錢留下，連招呼都不打，直接回家。

但是有一天，土豪不再出現。直至現在，大家已經把土豪跟豪宅給忘記了。

————陽台上，老女人抽著煙，看著對她有些刺眼的太陽，她吐出淡淡的煙霧，看著天上飛行的鳥，她不禁嘆息。

天堂鳥之一的茵從房間裡，穿過倒在地上的屍體走了過來，她看著老女人的頭，看著她身上有一股莫名的氣質。

「是來接我的人嗎？」老女人的聲音十分沙啞，感覺經歷了不少事情。

「呃……嗯……」茵愣了一下，還不習慣天堂鳥可以被將死之人看到的事情。

女人轉頭，看到天堂鳥臉上的面具，以及一身黑的衣服，她不禁愣住，幾秒後才回神：「是死神嗎？」

「不……雖然你們都這樣稱呼我們……」茵有點不好意思，她伸手搔了搔自己的頭髮。

其實茵不討厭死神這個詞，她只是不懂，好像死亡是件可怕的事情。

天使也會死亡嗎？她想了一下，短短幾秒，卻感到腦子炸裂一樣，腦袋發熱發燙。

無論是情感還是生死，天使不能無視平衡。茵的腦海裡出現這句話，這句話來自誰的口中，她已經忘記，只知道痛苦在一瞬間被抽走，而茵自己只剩奇怪與不舒服的感覺。

「妳是天使嗎？」老女人面對一直盯著自己的天堂鳥，不禁問。

茵回神，點頭。

「喔……」老女人顯然有些失望，她把煙吹熄後，隨手往陽台前面扔了下去，而站在她身後的天堂鳥卻不為所動。

「我以為到死前我能看見唯一的美好事物。」老女人苦笑。

「死亡並不是那麼美，也不是那麼醜陋……」茵開口，語氣聽起來有些怯弱，不像大家所認知的天使，那般端莊優雅，茵就像一個剛出社會的年輕人，對自己已知的一切抱著明明是如此卻不確定的態度。

老女人聽到這句話，揚起嘴角，搖了搖頭，這樣的反應讓茵不能理解。老女人將自己的頭髮撥到耳後，露出她的脖子，她自嘲：「天使跟我想的不太一樣，我不知道死亡到底是什麼美麗還是可怕，但我只希望我可以停止這醜陋的一切。」

「醜陋的一切……？」茵皺眉。

「嗯……醜陋的一切。」老女人莞爾，茵看不出她對周遭一切的不滿，感覺上她不是不順遂的，不同於以往的自殺者，悲傷、憤怒，以及崩潰，都不在這女人身上看到，但卻是決意死亡。

「妳看到那個屍體嗎？」老女人指著地上，身體已經僵硬的男人。

「他在昨天死亡，由於他身上的罪太多，甚至他自己也追隨撒旦，所以我們無法接他的靈魂。」茵解釋道。

「那樣的男人沒上天堂嗎？」老女人的表情有些驚訝、難以想像。

「妳對於上天堂的定義是什麼？」茵皺眉，她看著眼前的人，似乎她並不是那麼討厭男人。

「問題在於原諒與否。」茵接著說：「如果真的只要信仰就能上天堂，那天堂就是罪惡的溫床了。」

「啊……」聽到這句話，老女人垂下雙眸，她似乎很哀傷。

她將視線移到男人身上，從她的眼神流露出五味雜陳的心情，彷彿這個男人並不是那麼可恨，但也不是那麼完美。

「我殺了他……」女人低聲說著，她低啞的嗓音顯得格外沉重。

「嗯，我知道。」茵說著，其實自己也沒想過會在一個人類身上花費這麼多時間。

老女人開始回想起，與男人相遇的情景，她不禁揚起嘴角。接著是爭吵冷戰、老公不再碰她，她的雙眼含滿淚水，將手放在嘴上，壓低抽泣聲，那些美好又夾雜憤怒和痛苦的回憶，在這短短的幾分鐘刺激著自己的淚腺，短短幾分鐘，她從抽泣，變得泣不成聲。

不願離開的人是她，想獨佔的人也是她，一個被情慾操控，一個被憤怒操控。

如果她更好的放手，或是更好的原諒，這一切似乎會比較好。

「對不起……」女人淚如雨下，她的感情亂七八糟，就跟這個人生一樣。

甚至她開始怪罪自己為什麼不能再成熟一點，為什麼要做這樣的事情。

茵靜靜的站在一旁，她不能理解人類愛恨與共的情感，她只知道這個女人假裝堅強太久。

但如果人過多的責備自己也不好。

「對不起，我騙了妳。」茵走到屍體旁邊，將手輕輕的放在屍體上，將男人的靈魂給勾了出來。

男人的靈魂化成人形，他的表情也是五味雜陳，他知道他與妻子的吵架，和自己為了氣妻子所做的一切多麼幼稚，幼稚到他自己都覺得自己活該。

男人無聲的走到女人背後，將手放在她的頭上，熟悉的感覺讓女人停止哭泣，她轉過頭，錯愕的看著男人的臉。

「對不起。」男人苦笑，事到如今他也不好責罵什麼，因為自己也有錯。

「對不起……」老女人將臉埋進男人靈魂的身體，她還能感受到來自丈夫最一開始的溫柔，似乎又回到了他倆相遇的場景。

討厭的、憎恨的，在這一刻都被原諒一樣。

「我愛你……」老女人抬頭看著男人，他臉上是一開始，讓女人一見鍾情，迷人的笑容。

「我等妳，如果可以，我們再重來一次，好嗎？」男人溫柔的輕撫老女人的頭。

老女人點點頭。「嗯……！」

男人牽起女人的手，走到陽台，而女人抬頭看會了看蔚藍的天空，這一切又變得如此清新，轉過頭對茵露出了一抹燦笑。

「謝謝妳！」說完跟著男人的靈魂一躍而下。

看著這一切的茵，感覺十分沉重，她輕輕地跳下去，看著男人支離破碎的靈魂，與妻子完好無缺的靈魂，她小心的捧在手上。

「人類的愛很難理解對吧。」緋出現在茵身後，他雙手環胸，對於類似老女人的劇情已經麻木。

「嗯……」茵看著手中的靈魂，若有所思地說著：「祂們還能重來嗎？」

緋看著正注視自己的茵，明明前陣子還是容易驚慌失措的小孩，現在到真的有天堂鳥的樣子。

緋的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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