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堂鳥 - 用無數屍體堆積的

「孩子……」

拄著拐杖的老人用拐杖輕輕戳了戳躺在地上的女人，這裡也是一片空白，但地上一片赤紅，一群人躺在地上，他們身上可能都千瘡百孔，有可能是長者，也可能是青年。

但只有一個人醒來。

女人遲鈍的睜開雙眼，她感覺到眼皮的厚重，但身子卻意外的輕盈。

她爬起身，低頭看著身上的傷口，好幾個鮮紅的窟窿在她的身上，但已經沒有鮮血再流出，她也不感覺痛苦。

躺在旁邊還沒醒來的人，身上也穿著各種朝代，各種文化的衣服，臉孔有東方、有西方，各式各樣的人都躺在那。

「你是……？」女人的目光又回到老人身上，老人身上十分乾淨，面容慈祥，跟他們都不像是同個世界的人。

「我？」老人微笑著，用粗啞穩重的嗓子說著：「你覺得呢？」

「不知道……」

「那你覺得他們呢？」說著，拐杖指向遍佈地面的「人」。

女人看了一下，立刻愣住，剛剛還沒這麼多具「屍體」，怎麼突然間出現這麼多？

「你覺得他們還在嗎？」老人伸回拐杖，他看向女人。

「呃……也許……」其實女人很想過去叫醒看看，但有些人的死相太慘，她也有點畏懼。

「他們的靈魂不在這。」

「咦，為什麼……？」女人一臉茫然，同時她再看向自己的雙手，自己是死了還是靈魂出竅了？

老人說：「有些人的靈魂上了天堂，有些人下了地與。」

「地獄？」她又看過去，在眼中這些人都是受傷的人，為什麼有受傷的人會下地獄？

「嗯……地獄。」老人重複一次，他用拐杖戳了一下女人的腿，讓女人把視線再次放到她身上：「妳覺得為什麼他們會下地獄？」

「呃……因為他們是自殺……？」其實女人想都沒想就說了。

「呵呵。」老人笑了一下：「原因都寫在他們的身上。」

「他們的身上？」女人挑眉，她又看過去那些屍體。

老人繼續解釋：「一個在戰爭中迫害婦女的人，當他說出戰爭本身就是這樣的時候，那他就可能下地獄；一個用言論迫害別人，污辱許多人，再把自由拿出來說話的人也有可能下地獄；以及，活在世界上的任何人都有可能……下地獄。」

「為……為什麼……？」女人臉上寫滿困惑：「為什麼都是“可能”下地獄？」

「因為有些人不是自願的，有些人不是故意的，嘛，世界上多的是把自己也當作受害者而毫無悔意的人。」

老人不禁嘆息，他總是被人性傷害。

女人看著老人，她皺眉，思索著老人是誰，跟現在的這一切。

「所以我是哪個？」

「你覺得你有做錯事嗎？」

「或許有，或許沒有……」

「或許只是立場不同罷。」老人婉爾，他揮了下拐杖，讓身邊出現一張長椅。

「對妳的敵人而言，妳是做錯了，但對妳的同伴而言，妳有何嘗不是手無寸鐵的人？」老人坐到椅子上，拍了拍身旁的椅子。

「你會討厭把妳殺死的人嗎？想把他送下地獄之類的？」老人又問。

「或許……我不知道……」女人在腦海裡搜索，可才想沒幾秒，頭又開始陣痛。

「可能有人會討厭，但那是當人處於完全仇恨的情況，更多的人可能會覺得……為什麼？為什麼要這樣對我？」老人解釋，隨著他的語氣不同，容貌也有了轉變。

皮膚從佈滿皺紋變成平穩，蒼白的頭髮變為一頭黑髮。

「所以……」西裝筆挺的男人開口了。

「妳想起來妳為什麼死掉，然後帶著仇恨或是哀傷。」

說著，生前的記憶果然如潮水湧入女人的腦袋，混亂的景色，有人哀號，有人憤怒，有人手無寸鐵，有人持槍械棍。

槍聲、爆裂聲、哀號、哭喊，在她耳邊響起，恐懼跟害怕，如同野獸一般啃食著他的理智。

「那些人也是……」男人又變回長者，他的眼神充滿哀傷：「人類互相殘殺……」

「你到底......」女人皺眉。

「沒有流血，怎麼會有現在？」長者流下一滴淚水：「美好的本意被人的私慾曲解。」

「或許吧……」女人認同，也不認同。「我知道他們很多人，也是被洗腦的。」

「嗯，我也知道，妳得救了。」

話語落下，女人的視野被光芒遮蔽，等幾秒過後，她的軀體倒下，與其他人躺在一起。

老人又拿起拐杖，戳下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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