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P．總匯 - 【柾泰】Epiphany，05

〔田柾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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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從來不知道自己也可以有機會犯下什麼滔天大罪，事實證明我辦得到。如果這段故事不是那麼悲催，我肯定不會原諒泰亨過去對我們的生疏態度

他本性即是如此，就連在他的畫作中都顯而易見。

「你怎麼知道我對海沒有好感」

「你把雜誌有一頁的封面撕碎扔進垃圾桶，我嘗試拼湊好幾天才又組回來，兩面都是海灘的景緻，你也很少吃海鮮，尤其是新鮮剛從海邊帶回來具有最貼近生味的海鮮。」

「這些都不足以斷定我討厭海吧」他不假思索放下畫筆，顯然是想看看我到底在搞什麼鬼

那麼我就告訴你吧。

「還記得這張畫嗎？你剛踏入藝術界時最反映心境的處女作」我掏出手機，點開那張珍藏的照片然後遞給他

他雙手接過。

那是一幅一眼即能印象深刻的畫作。

一個人從高空中的木製簡陋建築板跳入海面的那一瞬間，那個側面，渺小的他就停在半空中，尷尬並相當絕望的藝術。

雖然現在已經找不到了，我仍心有戚戚焉。

我很訝異他居然沒有舉高手把掌心那隻手機扔向海面，他默默地看了個仔細，默默地還給我，再默默地站起身，故作沒事地眺望遠端的海平線

我沒有問他那幅畫現在流離失所到哪了，那時我只是太害怕知道真相

也許丟了，賣了，賣到了個超過本身價值的好數字，還是不甚滿意所以燒了，又或折斷了。

我不知道，只能偶爾想像和猜測它遙遙無期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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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他倏地沉著嗓音道：

「我不是身不由己，只是不想再付出什麼」

「你不必付出什麼，只管接受」

他卻一臉無奈，直截了當道：「我做不到」彷彿再怎麼樣都不可能發生，我討厭他這麼篤定，討厭他死不肯展開心胸，討厭他對我的愛視而不見，無視得過於透徹。

正當我還想說什麼時，身後智旻的聲音由遠轉近，我聽著漸漸清晰的小奶音：「泰泰、果果！我們最好快點回車上，我聽到有人說漲潮了，待會可能會有颱風，我看還是先回去吧」

「剛才不是還陽光普照的嗎，新聞沒說有颱風啊...」我試著從早上那些雜七雜八的電視報導回憶中找尋什麼

「沒關係，就先回去吧」泰亨走過去幫他拍掉衣角囤積的沙粒

確實，天色暗了不少，無風無浪的海面也出奇的平靜，我從口袋抽出鑰匙，動作自然地遞給智旻，對他說：「你先去發動車，我看他畫得有些累了，陪他散個步，我們很快也會回車上。」他歪過頭來看我，心裡肯定在想這是什麼狗屁理由？

不過令我得意地是，智旻二話不說就點點頭然後朝停車場奔過去了，他顯然十分信任我，不認為我會出什麼差錯，沒錯，我辦事分毫不差，只是遇上金泰亨罷，我什麼都搞砸，連自己都給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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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的年紀差不多，泰亨卻沒有這麼愛玩，卻也談不上沉斂，他不過是比較特別的那一個

等到智旻的身影已經是聽不到我們交談的距離時，他才開口：「我的人生早在許多年前就四分五裂，你憑什麼相信我可以找回初衷，找回對你們的真心？」這段難以啟齒的話使得他臉色蒼白，拿著紙本的手略微不穩

對他而言，談場戀愛可以不必很認真，只要裝作你是有奉獻所謂的愛而讓對方誤解，無論它虛假或真實。可藝術就不是能夠隨隨便便看待的

藝術家確實都很高深難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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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總愛說這些話語來刺痛我的心，枉費我這麼全心全意待他。好像不論我如何努力，都踏不進他內心一步，說也奇怪，我居然沒有滋生任何想要離開他的念頭

沒有我他可能會撐不下去，會餓昏在房間，會想著我一直以來對他的好，對他的愛不釋手....

這些他現在壓根都察覺不到，所以我說他自私，不是沒緣由

他沒做錯什麼，只是拿釘子抵在我的胸前，然後用錘子使勁。這使我更想猛烈反彈回去。

即使我說想搶過他的畫筆捅進他的胸口，即使說想在沙灘上挖個大洞將他的身體折成兩半埋進去，即使想把他整個人拖起摔入海中，那樣我猜之後每年的葬禮都要去海邊辦了。智旻可能會很傷心，眼看著他的兩個好朋友相互殘殺

「憑我們不是昨天才愛上對方，不是昨天才在一起」我想說的是，如果你願意明天就結婚也可以

只是他現在抗拒的態度我十分不樂見。

「柾國，電視劇都是演假的。如果一個愛字就可以撐起全天下？那僵屍為什麼還是不顧一切拚命咬人？」這是什麼神問題？我沒來得及思考，他就接續說：「他們不過是做他們該做的事，解決不了的慾望往外翻倍膨脹，他們想要，就會去爭取，而這不是愛你就不會吃你的原則。原則是生存」我聽得一愣一愣，眼看已經快要走到剛才停的車位

他低頭看著被沙粒大軍包圍的腳背，給出短短的結論，將我剩下想反問的話硬生生給堵回喉間：「生存的核心價值並非用愛來衡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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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狠絕的處事作風感覺不是上個世紀才有的，我發現得太晚，受的傷也相對深，若不是因為很看重他，我想我不會讓自己千瘡百孔

那些不堪回首的往事也足以讓他滿目瘡痍。

說來好笑，我和他彼此都面目全非，五年過去，我們的存在都像笑話一場，我不了解他，我之於他則是無足輕重，可有可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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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痛歸痛，我仍打算送給他五週年紀念禮物，懷著滿心期待最後又失望落空的禮物，我在愛情裡是懷才不遇。

我只希望他也認為我們互不相欠，顯然他很討厭我總把愛字掛嘴邊

其實這種東西壓根就沒有在他的作品中展現過。

［ex.］文中提到的畫作，對應花樣年華的M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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