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日電競隊 - 14.ELISABETH

我們三姊妹和父親在大廳吃早餐，我左手握叉固定牛排，右手用刀切開，但我仍未習慣用機械手，動作生硬。

大姊：「在外人面前要戴手套遮醜我明白，在家裡大家都是自己人就不用戴手套了。」

我：「我已經習慣了戴手套。」

大姊：「那我就不明白了，雖然我很少戴手套，但就像穿襪子一樣，一定比不上光著腳舒服，這是不可能習慣的。」

如果我連大姊妳的黑心嘲諷也能習慣，平靜面對不反駁，這個世界真的有事情是絕對不可能習慣的嗎？

三妹：「女人都是愛美的，大姊你就由得二姊吧，其實我覺得二姊這對藍手套很美，我也很想買一對來戴。」

父：「妳的手又不是被炸斷了，戴什麼手套。」

我們都不敢回父親話。

父親盯著我，目光比他手上的銀製餐刀銳利：「你沒了一隻手，但你弟弟卻沒了命，你應該一生都感到愧疚。」

他已是第二次說類似的話，他沒有掩飾對我的恨，弟弟是四個兒女中他最愛的一個，而我是他最恨的一個，他的最愛為了救他的最恨而死，對他來說應該是上天開得最大的一個黑色笑話，只有我笑得出。

父親用刀切了一塊內層是血紅的頂級牛肉放進口中，咀角掛著血絲，表情就好像一個吸血鬼吸不了人血，要吸動物的血代替，永遠得不到滿足。

我的手機震動，我在檯下偷偷查看，見是LEON傳來的訊息：「轉角遇到愛，不見不散。」

我在房中聽到父親座駕的引擎聲遠去後便悄悄打開房門，大姊和三妹的房門也關上了，大姊的房中傳出她最近迷上的那個小鮮肉鋼琴家演奏的古典樂曲，三妹的房中則傳出新晉男孩組合的嘈耳流行歌，她們的耳朵被音樂佔據了，我可放心她們不會發覺我離開。

走下樓梯，保鑣標叔守在前門，正背向著我，我立即放輕腳步向後門方向走去。

經過廚房門外，工人正在內邊洗碗邊談笑，說什麼花王盯上了誰的笑話，我繼續放輕腳步以免被工人發現。

我從後門離開，繞行走去大馬路，LEON已在轉角的位置等我，露出其招牌式的燦爛笑容，手上拿著一朵枯乾的花。

「阿E，你看我等你等到花也謝了。」

我忍不住笑：「你的笑話很爛，還有不要再叫我阿姨，上一個這樣叫我的人已死了，叫我…」

「二小姐！」是標叔的叫聲！

「不要回望，快走！」我趕快坐上了LEON的單車，LEON即踩動單車。

標叔已踏進老年，但身體仍十分壯健，從後飛奔追來，只是他跑得再快也快不過單車，很快就被我們甩掉。

LEON得意說：「搏一搏，單車變摩托。」

「什麼是摩托？」

「這是老話，摩托是指電單車…」

背後傳來引擎聲，我回頭望見是標叔駕著電動車追來！

「拜託你快點變摩托！」

LEON飛快踩腳踏。

LEON用盡力踩，我不知他是否快過摩托，但肯定快不過電動車，眼看標叔就快要追上了，前面是斜坡，衝下斜坡時單車速度加快，電動車仍有一點距離才追上，緊隨我們之後。

下斜坡後是一段平坦路，LEON的體力開始下降，單車速度漸慢，標叔駕著電動車想從我們旁邊越過搶在前頭攔截我們，但LEON及時衝上了行人路，途人紛紛避開，聽到「咔一聲」，單車搖晃。

LEON：「車鏈斷了，下車吧。」

我回頭見標叔奔跑追來，我們即拔腿跑，跑進鬧市的人群中。

LEON牽著我的手，在人群中左穿右插，轉入路邊的連鎖大型時裝店，LEON隨手拿起一件連帽衛衣披在我背上。

「快穿上！」

我們各自穿上了外套，我眼尾見標叔從門外經過，左右張望，沒察覺我們，繼續跑遠。

我們終擺脫了標叔，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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