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說愛 - 第五章—飛逝的蒲公英

2008年2說26日

許天凱

虛情假意的寒暄，扭捏作態的擁抱都另有弦外之音

「你兒子阿！一陣子不見這麼大囉！」

「許總阿！你們家旅行社要起步了吧！到時候要麻煩關照喔！」我對那一張張偽善的嘴臉努力支撐著笑意

每個人講得內容都差不多，簡單說就是意圖索取些什麼就是了『還在計畫』『好的好的』就是一貫的回答

「爸，我去拿個喝的」想找個地方喘口氣…好累…如果可以呼一口氣就讓一切消失該有多好

我慢步走上二樓，想找一個寧靜的空間，至少一個可以聽見自己聲音的地方

簡單的裝潢設計，沒有多餘的裝飾品，讓我心裡的沉重感頓時消失了一半

在一個白色房門前看到微露出的水藍色裙角和一點點細柔的膚色，一名女孩盤腿靠在門框上，也是累了的人吧

「淑女形象沒囉！」我略帶玩笑的語氣，似乎驚動了她

她迅速地站起身，趕緊整平自己的裙子，我才發現她是今天的主角，我可開不起公主玩笑阿！

雪紡紗的長禮服隨著起身的動作飄逸擺動，高腰的晚禮服讓她的身型顯得更玲瓏有緻，可惜…『穿露背應該會很美的』

我心裡忍不住開始用三秒鐘評價起來，突然發現她害怕的神情，我趕緊收起自己自己打量的眼神

「坐下吧！我不會說出去的！」我在房門前坐下，貼身的西裝褲讓我動作有點彆扭

她還是站著，眼神帶著防備，顯然方才我不禮貌的眼神和語氣讓她感到防備

「這杯給妳，別擔心，是水而已，妳累了吧！」我將自己本來要喝得水遞給她，她遲疑了一下還是伸手接了過去

她學得的禮貌讓逼迫讓自己接過水杯，心裡的畏懼卻又讓她不敢入口，這使我住笑意

「謝謝…」她那聲音一個像是立即被風吹散的蒲公英，那捉不住卻又令人感動的瞬間，讓我愣了一會兒

「不客氣，我還要謝謝妳讓我有個地方躲，坐下休息一下吧！壽星得等下會被叫走喔！」她的表情帶著驚訝和些許的警戒

很慢很慢走回我旁邊坐下，卻還是保持了點距離，好似我是猛獸似的

「我叫許天凱，生日快樂阿！」我的手心莫名熾熱到有點發燙，在她身邊想要把每一步都做得很慎重

「瑀安…李瑀安…謝謝…」好冰冷的手，好似要刺骨般的寒

我好像講了比一輩子還多的話，好像剛剛令人厭惡的宴會都不存在，她的每個反應都讓我覺得意外甚至手足無措

「其實妳穿露背的禮服會很漂亮」我不小心把剛剛心裡的話脫口而出『糟糕！』她臉沉了下去，我頓時後悔萬分

「我有點困難…」她露出右膝蓋上的一條疤痕，那直直往大腿上延伸，我的右腿突然一陣灼熱…好燙…好痛

我好想知道怎麼了，想抱住她安慰她，可是又覺得不該問，這股沉默讓她受傷了，但我怕講錯任何一句話

「瑀安！瑀安！妳在哪阿！」一個聲音叫著讓我沉迷的名字

「看來妳逃不過囉！」我起身試著打破尷尬，將她輕輕扶起，細弱的手臂一使力就會破碎般

她邊嘆氣編整平裙子，我也偷偷的嘆了口氣，好想跟她說『別走』

「瑀安小公主，我有這榮幸陪妳下樓嗎？」我微彎下身伸出了左手，又是那股冷冽傳來，我好想溫暖她那冰冷的手

「哈哈！好吧！就給你一次機會！」銀鈴般的笑聲傳來，她的右手搭了上來，我們一格格走下階梯，走下的每一步都是不捨和現實

她的手也漸漸的變得暖和，其實我不想放開，我悄悄有點握緊，想記住這一刻的每一種感覺，想記住她…

「許天凱！你跑去哪了你！找你找了一晚！」熟悉的聲音破壞我的幻境，一張惱怒的臉替代了美麗的瑀安

「你把人家壽星帶去哪了啦！」我…我是很想…不置可否

「是我把天凱絆住了！真的非常抱歉！我不知道您在找他！」她一臉著急，還鞠躬跟我爸道歉

我詫異睜大了雙眼，我以為她會全怪在我身上，像以前的那些人

「沒事沒事！是我家這小子愛玩啦！」老爸拍了拍我的肩膀，突然打醒了我的意識

「任山阿！你兒子這麼大啦！」蔣董事長的聲音總是比人先到，站在瑀安身後像是黑熊一樣高大

兩位董事長的寒暄，兩位爸爸分享自己的兒子女兒，我還是問不出口疤痕的事，但我們互看得偷笑了，一種共通的語言只有我們懂

躺在床上看著手心『李瑀安…』不自覺心念著這個名字

終於散了的宴席，不想散了的偶遇

能否再見到妳，我捉不住的蒲公英

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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