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說愛 - 第一章—未知的愛

2002年11月28日

李瑀安

從小看課本，對家的印象就是“父親、母親、小孩”其實我家並沒什麼不同…至少曾經是的

直到一次的意外，至少在我小小的腦袋裡一直認為是個“意外”讓這個家失去了原有的完整，這原本美好的故事也就此改變

我努力地閃躲著每一個落下的拳腳「爸爸，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打罵和求饒的聲音在我家不曾停過，不分時間，不需要原因

總是在我不知道原因時，紅腫跟瘀青就已經一個個的在我身上浮起，我不知道自己能做些什麼，孩子的心只感覺好像道歉就可以讓一切停止，從我開始有記憶起，也許是出生那刻起吧，我被抓起來丟到牆角，疼痛感好像已經習以為常

「你怎麼沒一起去死啊！滾去旁邊！看到就礙眼」我對母親的長相其實沒什麼記憶了，為了我的誕生她離開了人世。小時候也認真得覺得是我的錯，我曾經愧疚地抱著母親的照片，整整三天沒有入眠，但漸漸長大了也開始懷疑…真的全是我錯嗎？

「開門！李炷！我知道你在家！」激烈的敲門聲，外面的男人大喊著父親的名字，脆弱的木門發出像是要被撞裂的聲音，我瑟縮在衣櫃裡發抖，盡可能地用全部的衣服蓋住自己

『碰！』儘管被衣服蓋著，儘管催眠著自己，我還是聽到了門被強行破開，撞到了牆壁的聲音

「李炷！打算什麼時候還錢啊？連點東西都給不出來，我真要拔你器官啦！」我彷彿真的能聽到爸爸全身肌肉在發抖的聲音，就像我平時在向他求饒時一樣

男人感覺像是玩笑性的笑著，跟害怕的緊張氣氛形成大大的對比

「有有有！大哥！有東西！」衣櫃的門被用力拉開，蓋著我的衣服瞬間被扯開

本來眼前的漆黑突然透進光線，我皺了一下眉

「這東西能賣不少錢吧！反正你們帶走想怎樣都好！能抵帳就行！」父親冒著汗說出口的話讓人無法置信

眼前的兩個男人，身上濃濃的煙味跟酒味刺入我的鼻腔，一個蹲著對著我斜著嘴角笑著，一個對著我皺著眉居高臨下看著我

「靠！你真要賣女兒啦！長得挺漂亮的嘛！」奸笑的男人湊近，抬起我的下巴打量著

「行！我再給你一個月期限」他們抓著我的領子往門口的方向拉

「不要！爸爸！我不要！救我！」我死命地盡可能抓住任何手邊的東西

直到爸爸用力甩開我手的那刻，無情轉過頭我知道…他不會救我的…

我12歲的記憶，停滯於此，來不及帶走任何東西的我

身上只有一張媽媽在我出生前預先寫給我的信，泛黃的信紙充滿了不規則的摺痕，我每天不停看了又看，假裝是母親在我面前親口對我說著

『給我的寶貝瑀安：

無論如何，相信愛，就是相信希望，並且一定要告訴你愛的人“我愛你“』

我蹲坐在伸手不見五指的小房間，漆黑到我連角落在哪都不知道，身邊無數哭聲和嘶喊聲不停的在叫爸爸媽媽，而我卻不知道該叫誰來求救，我…只有自己

媽媽，現在…我該如何相信？我連愛都不知道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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