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U超能者收容計劃：第二期動員——混亂的盛宴開始！> - 【EPU-檔案（V）】《百變少女無敵擁（作）抱（死）大作戰！》（最終話：目標——小丑！）

檔案等級：V+

檔案編號：V4444

檔案項目：<父女重逢之時>

檔案目標：小丑大人！

記錄日期：破碎黎明年11月1日

閱讀權限：*EPU高層第一至五階、特殊階&特級派遣組&約書亞。

—۞—

①

　　變成了小丑女兒外貌的基特，穿著繫著妖紅蝴蝶結的宮廷淡藍襯衣和奶油色的蛋糕裙，走在空無一人的街道上，步履沉重。走了大約五十米，基特又嘆出一口氣，往回走。

　　「時遺大人，這個方法真的可以引到小丑出現嗎......」

　　她都這樣白癡地來來回回走了好幾個小時了，腿都要斷掉了。加上，已到深秋時分，時間越晚，寒氣便越是瘆人......時遺大人到底知不知道少女的皮膚是很嬌嫩敏感的呀。

　　「你敢懷疑我的智慧？」戴在耳朵的微型通信器裡傳出時遺大人冷漠的聲音，「愚蠢的傢伙，還想試一下上一次的懲罰？」

　　一想到上一次自己美麗白晢的左臂突然縮小變成嬰兒般的尺寸，又想想自己之後被隨意變幼童又變老年的無可反抗，基特少女打了個冷戰，不行，她不能再經受同樣的侮辱。

　　「我會盡量的！」

　　「嗯，乖......」聲音一下子變得有點不在狀態。但態度的倏然轉變，也恰是符合時遺如貓般善變的性子。

　　「你會責怪我嗎？」

　　時遺大人貿然的一句問話，在通信器另一邊，染上了一絲難以捉摸。

　　「什麼？」

　　時遺頓了頓，輕語吐出：「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

　　「是挺差勁的。」基特說，並不打算拐彎抹角，「就像我上一次變成伊薇莉婭小姐一樣，時遺大人你氣得快要殺掉我了。但是在怒火之中，我更能感受到你的悲痛，我因此覺得很抱歉......無論什麼時候，利用其他人深愛的人，利用他們的痛苦，去作為達成目的的手段，都不能稱之為光明磊落。要這樣做，之後就得承擔心的罪疚。」

　　「你又為什麼不拒絕我......」

　　「小丑的傷痛，不能成為他去傷害別人的理由。他傷害了太多人，因為他失去了他心愛的佐伊，他覺得很痛苦，他失去了信仰，但是......佐伊不該承受這些。當罪惡成為不可避免的既定事實的時候，已經死去的人不應該成為這一切的理由，他們對此毫無所知，也不能發表任何立場，誰又能假借他們的名義行惡呢。小丑所做的一切，都只是在傷害早已離開了這個世界的佐伊，這是不對的——至少我是這樣想的。所以，請記住，我是為了佐伊這樣做，不是為了你。」

　　「即使你明知佐伊是我害死的？」

　　基特笑了一聲：「我知道呀，時遺大人，所以請你用你無限的時間，為這件事贖罪吧。拜託你，請你永遠不要失去你的信仰。」

　　沒有回音。

　　算了，大概此刻時遺又是在陷入無人可探知的深層思考中吧。

　　基特卻不給機會他繼續在通信器另一邊恍神：

　　「到我問你了——為什麼要選我？我記得Shesus也會變身啊，她的臨危應變能力也比我高。」

　　「這個......因為她不像你一樣，可以變成一些有助逃跑的東西。而且，小丑是位列頭號追捕名單的超惡性超能者......經過我考慮之後，我認為最壞的情況下犧牲你，會比犧牲她要好。」

　　......靠。

　　「我想回家了。」

　　「不行。唱一下歌。」又冒出一個唐突的命令。

　　「哈？唱啥歌？」

　　在這條空無一人的陰森街道唱歌？

　　「世上只有爸爸好。」

　　「不是吧！也太惡趣味了吧！你知不知道，我可能會變成一個很酷的都市傳說！星夢之城不久之後就會傳出一個奇怪的流言，在無人的街道上，會有一個來來回回走動的小女孩，她會一邊走一邊唱歌，歌聲詭異，歌詞悚然——而這個時候，怎麼可能唱什麼世上只有爸爸好！？這會變成都市笑話的啊！」

　　「唱。」

　　絕對的壓迫。

　　「......」

　　基特有淚心中流，卻不耐，張開櫻花小唇：

　　「世上只有爸爸好，有爸的孩子像個寶，沒爸的孩子像根草——」

　　倏忽，陣陣陰風從脊梁骨一直往上竄。

　　像是源自極寒之地的呼咻呼咻的漏風聲，從背後傳來，越來越近。

　　「有女兒的小丑最歡笑，沒女兒的小丑最痛苦——」

　　基特感覺到一股如針刺般的涼意，沿著腳踝處爬升，像百足蟲爬鑽到她的四肢和大腦。

　　死就死吧，但是永遠別像恐怖片那些白癡一樣光會發抖而不懂得轉過身直面危險——基特猛地轉過身，直視恐懼的來源——

　　寬大的小丑服，紅黑色的寬鬆彩格禮褲，左手拖著的一個白色布袋，接近布袋口的歪歪扭扭的紅蝴蝶，展翅欲飛。

　　這就是，小丑。

　　基特按住扣在耳邊的通訊器，小聲迅速地說：「時遺大人，小丑出現了。」

　　「......」

　　沒有任何回答，卻隱約聽到那邊傳來越漸沉重的呼吸聲。

　　「時遺大人？時遺大人！請盡快回覆，基特請求即時支援！」

　　「我......看......地......了......」

　　雜音，很多雜音，沒法完全接收到對方信息完整的一字一語。

　　但，到底看到了什麼？時遺大人莫非已經來到了這裡？基特眼睛快速打量了一遍四周，除了黑魆魆的建築物和月亮幾乎被遮住的墨黑夜空，她根本感應不到任何活物的氣息。

　　「你看到了什麼！」基特又焦急地叫了一遍，隨即一瞥，小丑離她越來越近，面具之下扯開的笑容越擴越大。詭笑的重量似乎沉重非凡，就連面具也難以承受，因此綻開了一條條詭異的紋路。

　　「伊......莉......嗄——」

　　倏然「喀」了一聲，通訊器裡時遺大人的聲音消失了，連同消失的，是所有的雜音。

　　「時遺大人、時遺大人！！？」

　　通訊器完全沒有回音，甚至可以說，根本死寂一片。

　　該不會......斷線了吧......

　　怎麼可能，誰做的......

　　一股自心底的寒氣，迅速蔓延全身。

　　一個黑影驀然隔絕了她和來自天上的月光的所有聯繫。

　　抬頭，是一張放大的笑臉，還有手邊一把寒光閃閃的大刀。

　　但現在基特只來得及關注一點，兩眼往左右打量，除了黑暗，依然什麼都看不到；但是黑暗之中必有影子被掩蓋，基特問：「你不是一個人來的？」

　　「小丑不孤獨，小丑很多朋友的哦，嘻哈哈哈哈哈——！」

　　因為時遺大人的某種執著，這次任務只有時遺和她參與，她根本沒有任何後備支援。轉念一想，跟你出任務的是最至高無上的首席超強超能者，誰又會擔憂有沒有後備支援的問題呢。

　　「時遺大人會過來救我的。」基特不甘示弱地回瞪小丑。

　　「會嗎？」小丑略顯疑惑地歪歪頭，「如果......伊薇莉婭突然出現在柯羅諾斯面前，你認為......他還有空閒想起你嗎？過於輕信的女兒，小丑的佐伊，誰會記住呼啦啦就失去的一個小女孩呢！

　　當一個人把世人都看作螻蟻，誰又天真地妄想著自己作為尋常一份子終可成例外，那不是太過愚蠢嗎，嘻嚕嘻嘻嘻嘻——」

　　「閉嘴！時遺大人說過會保護我的，那他就一定會保護我，他不是會食言的人！」

　　「你以為，你真的進入過過柯羅諾斯的眼裡嗎？你以為，他真的珍視你的存在嗎？你對他而言，不過彈指一揮間而已。」

　　小丑扳起基特的下巴，聲音卻溫柔猶如春日微風送抵她耳邊，在此等秋夜，有種奇異的魅惑感——對哦，基特突然想起，她還處於佐伊的容貌狀態。

　　「他最擅長的，就是傷害他人，捨他人於不顧，他只看得到自己的歡笑。」

　　「呵，那又怎樣？」

　　基特打開小丑的手，忍不住冷笑一聲，因為實在荒唐得太可笑：「同樣傷害著別人的你，以剝奪他人歡笑作為自身鎮痛劑的你，又有什麼資格說時遺大人呢！」

　　「不對。」

　　小丑孔武有力的手抓住基特，把她拽到自己的面前，近到基特可以捕捉到面具的輕微起伏。面具在扭曲，在變形。

　　「至少，小丑捨不得殺了你。」

　　「小丑知道你的歡笑，知道你的恐懼，跟小丑一樣，你都是如此微小，有一個人構築了你的世界，一旦他不在了——」咻咻咻的漏風聲，「你世界的分崩離析，真令小丑期待吶！」

　　——約書亞。

　　基特臉色煞白。

　　「不准動他——！」

　　「噓噓噓！」小丑捂住基特的嘴巴，面具往兩邊扯開得越來越猙獰，猶如地獄之門的大開，「只要你聽話，小丑絕對不會去找他的，乖乖，只要乖乖，好嗎？」

　　真希望眼神可以殺死人，這樣的話，基特就可以用鋒利如刃的眼神刺穿小丑，千千萬萬遍。但是，她其實很害怕，她不能否認。她害怕到全身都在顫抖，嘴唇蒼白而不住抖動，沒辦法憑本能抑制這種懦弱的反應。只剩餘一雙眼睛，仍裹著怒火和恨意掙扎著刺向小丑。

　　小丑捂住她的手離開了，轉而張開五指，帶著輕柔的憐惜撫摸著基特，或者說——佐伊的臉龐。

　　那隻撫摸她的手很粗糙，厚繭在她的皮膚留下凹凸不平的觸感，但是，那隻手卻又是如此的乾燥和寬厚。

　　「佐伊……」

　　不由得一愣，她懂了。

　　再明顯不過不是嗎？

　　從那兩隻炙熱的赤紅色之眸，她應該一早就要明白的：小丑把她當作了他的女兒；哪怕他也知道就算這副身體是佐伊，內裡的那個人，她的思想、她的記憶，也永遠不將是佐伊。

　　小丑想要她偽裝成他的女兒。

　　如此可笑又可悲的人吶。

　　「小丑，你真可憐，竟然寧願生活在謊言裡，依靠著亡魂的殘溫去重構你的昨日，再幻想這就是你的明日。」

　　基特有種想要衝天狂笑的衝動，但她得抑制住，不准笑，不然會死的，但嘴角肯定在抽搐吧。

　　小丑知道這叫什麼嗎？這就叫脆弱。

　　「......小丑......很可憐嗎？」

　　小丑雙手捂著頭，在搖頭，不停地搖頭，速度越來越快。

　　「不可憐嗎？死了就是死了，再也回不來了，我們活著的人能做得了什麼？你以為只有你一個人失去過重要的人嗎？總是執著這些有的沒的，總是以為你的悲劇在世界上就是最難以承受的，到頭來，你不過就是個膽小鬼而已。

　　對啊，我不該覺得你可憐，誰會同情膽小鬼的玻璃心呢，我應該改口，我真替佐伊有這樣一個爸爸感到可憐！」

　　「不是的！都是歪理......都是......不對的！不是小丑的錯......只是......只是單純想要佐伊回來......想看佐伊的微笑，想要佐伊的鼓勵，想要佐伊的陪伴......佐伊是沒錯的，小丑是不會做錯的！所以......誰也不准嘲笑小丑，佐伊也不行！不准嘲笑小丑！」

　　啪——！

　　火辣辣的痛感灼熱著肌膚，基特錯愕地望著小丑，摸著自己的臉。雖然沒辦法看到自己的樣子，但是她隱約想象得出自己的臉頰會有五個紅紅的手指印。

　　她剛才......是被小丑打了嗎？

　　她望著小丑，小丑望著自己的手，橘髪面具上半邊的兩個黑洞，裡頭悶燒著的紅色火焰，同樣閃爍著不明的光芒。莫非，他也在......驚訝？

　　「對、對不起......」

　　小丑聲音沙啞，痛苦地搖頭，冷不防，伸出的雙手就將基特擁進懷裡，雙臂十分用力，壓迫得基特差點透不過氣來。除此之外，頭被強迫地靠在了小丑肩上的基特，還是處於非常震驚的情緒。

　　現在到底怎麼回事？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爸爸不是故意的......原諒爸爸吧，佐伊原諒爸爸吧，爸爸不是故意的不是故意的.....」

　　「我也......」

　　對不......起......

　　為什麼要說道歉？

　　因為她心裡也有歉意嗎？

　　不是這樣的。

　　爸爸......

　　爸爸？爸什麼爸！這個人關她什麼事！

　　不對！

　　都怪這個身體，讓她的思想都混亂起來了。

　　還是變回原身吧。

　　變回真正的基特。

　　冷靜。心神化一。

　　繚繚白霧。

　　......嗯？

　　怎麼沒有變化？

　　不，出錯了吧......

　　想得仔細點，她要變回原身：那個嬌小的自己，那個一頭粉紅色短髮、還有一雙灰蒙蒙圓眸的年輕女孩子。

　　她要變回來......

　　然而身體完全沒有往日那種流遍全身的奇異顫動，好顯示她的能力在發效。

　　不會吧......

　　她的能力該不會......失效了......

　　不！

　　基特猛力推開小丑的懷抱，警備地退後了一段距離，叫道：「你對我做了什麼！」

　　「你在說什麼，佐伊？」

　　「我不是佐伊！」

　　——你真的不是嗎？

　　她不是......

　　——真的不是嗎？

　　別問她，她已經說了！

　　——還是你一直忘記了而已？

　　怎麼回事？

　　基特抓起自己的頭髮，她的思緒好混亂，好像大腦還藏著另外一個人的思想，那個人在不停說服她，她不是她，她是另外一個人。

　　眼角餘光捕捉到小丑身後的一抹紅色身影。

　　那個人緩步走向前，暴露在基特的視線範圍內：鮮艷的紅色波浪髪，黑色的連身皮衣，輕蔑的笑意。

　　是這個人搞的鬼？

　　女子笑道：「你就是佐伊。」

　　不是，她不是......

　　——那你怎麼變不回來呢？

　　是心太亂了......

　　還是說......她只是忘了自己的真實身份？

　　搞不清楚搞不清楚，好混亂！

　　「既然如此，你就認為自己是不就好了，這樣的話就不用這麼苦惱了。」

　　低沉夢幻的聲音仿若夢中的妖精，極具誘惑力。

　　對哦，乾脆就這樣認為不就好了，幹嘛要作無謂的煩惱......

　　一剎那，眼前仿佛閃過了一個綠眸男子的和煦笑容，那個笑容就像融化冬雪的陽光。她好像伸出手撫摸那個笑容，她很好奇，那個笑容會不會和看上去的那樣溫暖呢。

　　還有......一個金髮男孩的蒼白而溫暖的微笑......她想要照顧好他，父母對她說過，她要好好照顧他......他的嘴唇在張合，他對她說什麼來著？

　　他的笑容是那麼虛弱，又是那麼清澈，他的嘴唇緩緩開合：

　　「謝謝你一直照顧我，姐姐，最愛你了。」

　　誰是你姐姐呀。

　　反正不是她吧。

　　——「我有東西要給你看。」

　　又是誰的聲音？

　　——「我會等你回來的。」

　　像海水一樣冰冷又溫潤的呼喚，可是......他等的是誰？

　　——「別忘記了。」

　　根本就不知道他在指什麼。

　　不認識他，誰都不認識。

　　她也只是個小孩子而已，她從小就沒見過媽媽，媽媽早就過世了，哪裡會有什麼弟弟，哪裡會有什麼人在等待她。

　　朦朧的光線倏然消失。

　　景色一轉，定睛細看——是同一條昏暗的街道，這才是現實。現實就是，她眼前是一個高大的男子，除此之外沒有什麼綠眸的英俊青年，沒有一個對她微笑著說謝謝的小男孩，也沒有一把奇怪的聲音輕聲呼喚著她，眼前就只有一個長相奇怪的高大男子，就只有這個男子。

　　好熟悉的臉。

　　男子的臉很奇怪，有一半的臉都被專用油料繪上了小丑妝，而且......嘴角被劃開到耳際，但是，更奇怪的是，她一點都不覺得這張臉可怕，只是覺得濃濃的悲傷。

　　「佐伊。」

　　男子向她張開雙手，嘴唇詭異地上揚，裂口在翻動，仿若看得見裡面一壁的鮮紅。

　　「爸爸......？」

　　她聽見這句話從自己口中自然而然地滑了出來，雖然帶著疑問，語氣卻是肯定。

　　沒錯了，她記起來了——她就是佐伊。

　　眼前的男人，是她的爸爸。

　　「爸爸。」

　　她覺得自己好像離開了很久，卻完全忘記了自己為什麼要離開。她只覺得很傷心，眼淚撲簌簌地滾下臉頰，完全止不住。

　　那個呼喚她的聲音，那個說要一直等待她回來的人，就是爸爸吧。

　　她感到很難過，很對不起。

　　但是，重點是——現在她回來了。

　　再也不會離開了。

　　佐伊好想念小丑......不對，不是小丑......是爸爸。

　　佐伊提起腳跑過去，撲進了男子的懷抱，仰起頭，對著男子綻開一個混合著淚水和歡樂的微笑：

　　「爸爸，我回來了！」

—۞—

②

　　突然召開的歐印總部全體大會。

　　一襲剪裁合宜貼身的沉藍色西裝，時遺大步流星地從第一會議室大門走了進來。

　　站直在講台前，無形的氣場頓時溢滿全場，時遺舉起一個拳頭，全會議室的人聲不過三秒便悄然止息。

　　「廢話少說吧，這次的全體大會很短，主要是介紹新的宣傳組最高組長，他同時也會暫任歐印總部的宣傳組組長。」

　　像是一顆炸彈扔到觀眾席，剛沉落的人聲重新活躍起來。

　　其中最為引人注意的一把聲音，當屬坐在最近講台的一名長相秀麗的女子。一頭細波浪卷長髮柔順地披在身後，頭髮之烏黑，越是襯托出女子臉色的蒼白。她微微掩著嘴巴，難掩住要從手縫間溜出去的話語：「怎麼會這樣......基特組長他......」

　　「如果你們正在疑惑前任宣傳組最高組長去哪了，無可奉告。」

　　時遺利落地說完，便向著大門方向伸出一隻手：「現在，就請出新的宣傳組組長——」

　　一個穿著悠閒西裝的綠眸棕髪青年出現在門邊，大踏步地走向講台中間。如果有經常登錄EPU論壇的專員，大概都知道，他就是基特同性戀緋聞裡的核心人物——約書亞。可是......普通專員們當下都對青年心生畏懼。因為此時此刻，這個在論壇公佈的照片上英俊而氣質溫和優雅的男子，卻全身都在散發著生人勿進的戾氣，仿佛他剛剛經歷過難以想象的慘案，他從慘案裡逃了出來，卻一併帶走了血淋淋的不幸。

　　時遺耀眼的金眸一直注視著約書亞，待約書亞走到近身時，時遺輕聲開口：「約——」

　　「別跟我說話。」約書亞走過時遺的身邊，僅僅是冷如冰的睨了他一眼：

　　「你是個徹頭徹尾的人渣，你懂吧。」

　　約書亞走到講台上，低頭看著座式麥克風。前不久，基特就站在他現在站著的這個位置，她向在場的所有人道出了EPU面臨的內憂外患，也是在這裡，因為夏亞的奇襲，她受到了極大的震蕩。可是，起碼......那個時候，他能看到她，他能確定她就在他的視線範圍內，他不會失去她......

　　放屁。

　　誰讓她去接什麼狗屁的秘密任務的。

　　誰讓她連個後援都不帶就直接去找頭號超惡性能力者的。

　　她就是個大白癡！

　　還是最糟糕，最沒腦子的那種！

　　好了，現在，她消失了，卻留下他在這裡，非得幫她收拾爛攤子......

　　會議室裡一片窒息的沉默，好像沒人敢開口說話。約書亞快速掃了一眼觀眾席上的人，果然還是得說點話吧，約書亞不情願地開口：

　　「我是約書亞，記不記這名字隨便你們。我之後會暫代歐印宣傳組組長一職，但別期待我會真正做事，我懶得做，也不想做。你們有什麼工作就自己搞定，我就是掛個名的而已。」

　　說完。

　　約書亞轉身離開。

　　腦子突然飛快地回想剛才掃過觀眾席的畫面，有點不妥。那時候，他看到座位上滿滿的都是人，於是，哪怕只是一個空缺，都會被數倍放大而輕易被捕捉到。

　　約書亞轉過身，抬眸再次檢查觀眾席，然後，他看到了，第四階高層專屬座位區裡——

　　第一個位置是空的。

—۞—

③

　　小丑愛憐地撫摸著懷中沉睡著的亞麻色長髮小人兒，她那幼嫩的小臉蛋，那均勻的鼻息，都實實在在地傳遞著她依然安好的信息。她終於回來了。回到他的身邊。

　　「搞定了？」感應到身後的一陣微風，小丑問道。

　　「是的，任務很簡單。」

　　毫無起伏的女聲。

　　小丑轉過身，看著垂落一頭秀麗白金色長髮的女子向他單膝下跪，表示全然的忠心。女子全身幽幽的半透明，足以顯示她是個靈魂體。

　　「累了？」

　　「......有點，但如果小丑大人還需要我去——」

　　「不需要你了。」

　　女子抬起頭，柔美的蒼藍色雙眸定定地望著她的主人。她唯一記住的人，也是她宣示永遠效忠的人，卻一直對她很是冷淡。偶爾她還會感受到對方對她的怨恨，她卻全不瞭然。但是......他就是她的全部，是他賜予了她再一次的生命。儘管她早就忘記了第一次的生命裡她是個怎樣的人，擁有著怎麼的生命曲折，或者......她也許有過一個可以要她犧牲生命也在所不惜的戀人，但——那都是過往了。

　　是被忘卻的過往。

　　當下，才是唯一真實。

　　現在，她的主人要她做什麼她就做什麼，她不能說不，也不會說不。

　　女子順從地對小丑點點頭，便化作許許多多的光點，緩緩飄飛在沉沉夜色中，飄回到小丑懷中人兒抱住的一個小人偶。

　　光點盈盈，徐徐消散。

　　小丑抱著安然沉睡著的女孩，轉身離去。

　　如果看仔細點，就會發現，女孩懷中的人偶，和女子十分相似。

—۞—

登場人物表：

消失的基特

復活的佐伊

柯羅諾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