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藍冰水》 - Chapter 41－暴風雨前（1）

　　得知喜歡與否，已經是「那件事」之後了。

　　冬至那天，氣溫驟降，日夜溫差已經來到個位數。季月曦以長版外套裹住制服，凍僵的手指緩慢地收拾書包，一切備妥後，才步履蹣跚離開教室。

　　儘管圍上圍巾，穿上保暖衣，還是覺得有風從身上竄過。每當身體發出雞皮疙瘩的求救訊息，她就會讓嘴裡呼出的熱氣溫暖雙手，好讓身體多抓住點餘溫，或者縮起身子，將露出的皮膚藏在衣袖裡取暖。

　　然而不論怎麼做，結果都是枉然。

　　在低溫之下，連剛買的熱食都能在幾分鐘內迅速冷卻，更何況是那一點熱度，吹了風後根本撐不了多久，之後的每一秒，都讓她再次體會到寒冬的到來。

　　「討厭，今天也太冷了吧。」剛走出教學樓，一陣強風來了又去，季月曦暗自叫苦，唇齒之間不斷顫抖，將圍巾拉高，遮住口鼻。

　　沒有一件事順利的。

　　不管是毫無溫度的季節，還是學長和弟弟僵持的關係，都令人心煩意亂。

　　迷惘的季月曦低頭走路，漫不經心盯著鞋面上的磨損痕跡，腳步慢了下來。

　　難道真的如同大叔所說，這件事她已經幫不上任何忙，只能在一旁默默守護？

　　「唉……」季月曦十分洩氣，移動速度又更慢了。

　　好不容易踏出校門，一陣拉力往左而去，霎時重心不穩，踉蹌兩步，輕鬆撞入他人的胸懷中。

　　「嗚、誰啊？這樣拉人很危險……宋、宋楚耀？」

　　拉開距離後，季月曦才注意到來者是誰，一時之間說不上話，腦袋呈現斷線狀態。

　　當她以為情侶的設定要和這對兄弟一樣擱置在那，停滯不前，也退後不了，就這樣不了了之的時候，沒想到當事人居然出現了？！

　　帶上鴨舌帽的男孩一手扯住她的衣袖，同時將帽緣壓得更低，自顧自地往前方走去。

　　「欸？等等，你要帶我去哪裡？」季月曦回首，沒看到宋楚桓的身影，頓時鬆一口氣。

　　「我有話想說，跟我走就對了。」

　　聽到這句話，季月曦不再作聲，任憑對方而行。

　　她注意到宋楚耀的衣著，是校慶時穿的運動外套，如今感覺又更舊了？連袖口都有細小的破洞跟塵土。沒有圍巾，沒有手套，這麼單薄，他不冷嗎？又過著什麼樣的生活啊？

　　「為什麼不回訊息，電話也不接，你遇到什麼事了？」

　　「……」

　　「你知道我們都很擔心嗎？好歹也通知我一聲，都不聯絡還以為你……」

　　「以為我出事了？」尾音未落，宋楚耀接下話，睨著眼，深藍色的眼瞳滿是犀利。「真是多謝妳的關心。不知道是出自真心的為了我，還是為了宋楚桓。」

　　「什麼意思？為什麼要提到學長？關心還有分誰嗎？你們這對兄弟總是－－」

　　「我們不是！」宋楚耀大聲一吼，把屋頂上呼呼大睡的野貓驚醒，嚇得跳下屋簷。「別在我面前提起他！」

　　「唔……？！」季月曦的肩膀瑟縮了下。他也太敏感了吧！

　　眼看宋楚耀氣憤的表情，季月曦咬住下唇，欲言又止。接著又想起宋楚桓的無助和孤單，不禁再次鼓起勇氣：「竟然能讓你如此痛恨一個人，總會有個合適的理由，你該告訴我了吧？畢、畢竟我也被捲進來了！」

　　「……」

　　又不說話！他到底在想什麼？雖然說的義正嚴詞，但其實她的內心很忐忑啊，就連冰冷的手都因為緊張開始冒手汗了！

　　宋楚耀長舒一口氣，當季月曦以為疑惑將得到解答，熟料他淡漠地說：「這不是我今天來找妳的目的。妳應該記得我們有假情侶的設定吧？」

　　季月曦一愣，緩緩點頭。有種不好的預感……

　　「這段關係該結束了。」

　　「什麼？」

　　「分手，懂了嗎？我們沒必要再扮演情侶了，也不必繼續浪費時間。」

　　「我、我不懂。你是因為上次我把你找去咖啡店，所以才鬧脾氣？」季月曦愕然，不明白對方突如其來的結論。

　　「不是。」宋楚耀再次舒氣，緩慢地說：「這是我認真想過才決定的。」

　　「可是……」

　　「放心，就算我們的關係結束了，妳也不用擔心楊娟花會來找麻煩，她不會糾纏妳的，我保證。」宋楚耀這話說的沉穩，似乎想讓人安心－－不過在季月曦看來，卻顯得過於勉強，根本難以說服人。

　　「具體來說，你要怎麼做？你不是為了擺脫她才來請我幫忙嗎？那現在……」

　　「現在怎麼樣，都已經不關妳的事了，我會處理好一切。我也真的很感謝妳這段時間的幫助，妳是個很好的女孩，保重身體，再見。」

　　不對！事情明明還沒解決，不應該這樣發展啊！

　　「等一下！」眼看宋楚耀準備轉身離開，就好像不會再見面一樣，季月曦心急之下，猛然拉住他的手。

　　宋楚耀腳尖一頓，帶著疑惑轉頭。

　　「你、你真的沒關係嗎？」季月曦怯弱低吟，儘管不是談這件事的時候，她還是選擇放手一搏。

　　「啊？」

　　「你不想跟學長言歸於好嗎？」她轉移話題。不論如何，現在都得抓緊機會留下他，不能讓他一走了之！「你對他的恨意，應該不只是因為厭惡吧？如果你們好好聊一次，一定會對彼此有不同的看法。」

　　「我跟他沒什麼好說的。」宋楚耀皺了皺鼻子，不理解季月曦執拗的態度。「倒是妳為什麼對我們這麼執著？」

　　「因為我不想眼睜睜看一段手足瓦解……而且我很羨慕啊。」

　　「什麼？」後面這句話，季月曦說得小聲而遺憾，宋楚耀並沒有聽見。

　　「總之我想問你，這樣下去真的好嗎？你們不是一起相處好幾年了嗎？這種結果，你真的都無所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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