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藍冰水》 - Chapter 25－校慶（1）

　　天空在日月交替下，又恢復了晴朗。綿綿雲彩隨秋風移動，輕輕蓋住即將升至最高點的艷陽，也替還在外頭奔波的人擋去刺眼亮光。

　　空曠的山坡，尚未營業的棕熊咖啡廳門口有一個人雙手交叉胸前，來回踱步，唉聲嘆氣，最後洩氣似的蹲了下來。

　　季月曦深鎖的眉頭，有如眼前緊鎖的門，她苦思半晌，最後哀怨地盯著門把，一點辦法也沒有。

　　怎麼會發生這種事？才一個多禮拜沒上班，就忘記帶大門鑰匙……這也太冒失了！

　　視線轉向腳邊的地板，她將半張臉窩進手腕間，心情更是低落。

　　其實當晚和孟河空吃完飯後，腦袋好好思考過了。

　　雖然張琴雪說事情放著就好，但這些話怎麼樣都無法說服自己，不斷在心中出現矛盾……她還是想試著做點什麼！

　　於是，本想先從做菜開始好好學習，卻好巧不巧，遇上第一次段考，打工更是因此暫停一段時間，過了約莫一週左右，才又回到這裡。

　　久違的上班日，她毫無進步，只有時間不斷在流逝，如今還忘東忘西，真的是太失職了……

　　而且撇除這點，有一件事也讓她耿耿於懷。

　　張琴雪臨走前說的話，自那天起一直在腦海中盤旋，如果她真的喜歡學長，那她……

　　「妳身體不舒服嗎？怎麼蹲在這裡？」

　　「不是，我忘記……」季月曦下意識脫口而出，耳聞身後的聲音備感熟悉，愕然轉頭，就對上那雙深藍色杏眼，「學、學長！」她倒抽一口氣，趕快起身。

　　宋楚桓本人出現在眼前，他已經恢復活力，目光炯炯有神，容光煥發，十分耀眼，好似前幾天病懨懨的樣子只是一場夢。

　　對此，季月曦無暇注意這些，只覺得氣氛格外尷尬，她想起那時候的狀況，身體就無法動彈，遲遲僵在原地。

　　要說什麼好？還是先道歉吧？奇怪……平常都是怎麼跟學長相處的？

　　眼尖的宋楚桓見狀，不多加詢問，只是笑著打招呼：「好久不見，考試還好嗎？」他仍是柔聲地關心對方，親切露出微笑。

　　「啊……還好，都有及格。學長你呢？」

　　「普普通通，還是一樣那個分數。」

　　「肯定又是第一名吧，好厲害！」

　　「沒什麼，剛好考的範圍都有準備而已，有些老師出題變化不會太多，如果妳之後需要方向，我可以告訴妳。」

　　只見男孩草草帶過，沒什麼心情起伏，手卻不閒著，逕自將門打開，並讓她先進去，季月曦一愣，不好意思地點頭致謝，才順利走進咖啡廳。

　　「謝謝，不過你已經幫我很多了，總覺得我也該靠自己努力才對。」季月曦羞愧地搔搔臉，很自然地接話。

　　嗯？

　　總覺得緊張感好像減緩不少？

　　「沒事的，我可是學長呢，有什麼需要隨時告訴我，別客氣。」

　　說到＂我可是學長＂五個字，不知怎地，心裡突然沉了一下，一股失落感隨著呼吸進入胸腔，留下難以言語的苦澀。

　　怎麼了？這種感覺……與前陣子的呼吸急促有些相似，但不同的是，這次不是甜蜜的心情，而是難以言喻的鬱悶。

　　她的右手撫上胸口，才短短數秒鐘，內心居然有如此急遽的轉變……

　　「月曦？妳有在聽嗎？」

　　「什麼？」

　　「我說，上次那本小說妳沒帶走，下次我再拿給妳吧？」

　　說到小說……

　　「妳認真的嗎？我才不要，這很讓人害羞欸，怎麼可能開得了口……」須臾之間，兩位少女在閒聊中走進店裡，談話聲恰巧打斷季月曦的思緒。

　　張琴雪一進門，見到那兩人，聲音嘎然而止。

　　「發生什麼事嗎？」發現到她的臉色不對勁，宋楚桓率先詢問。

　　「也沒……」

　　「有！有什麼！」身旁的夏葳搶先一步，一邊勾著她的脖子，一邊朝宋楚桓丟出一抹無害、燦爛的笑容：「阿桓，要不要來參加我們學校的校慶？」

　　「喂！」

　　「我？」

　　「對啊，在這禮拜六，會有很多攤位可以逛，我跟小雪的班也都會辦，要不要來？」話到此處，夏葳的手一推，將張琴雪送入宋楚桓的視線中。

　　「可以嗎？」宋楚桓直勾勾地朝她看去，深怕去了多有打擾。

　　只見少女嚇一跳，手指因為緊張而緊握衣襬，眼神飄忽不定，最後，她像是豁出去一般，口吻帶點彆扭地道：「可、可以！如果你願意的話務必來看看。」

　　「真的嗎？我很期待那天喔。」

　　「太好啦！不會讓你失望的！對吧小雪？」夏葳連聲叫好，眼裡藏不住欣喜。

　　「妳、妳不要問我啦！」

「嘿嘿。」賊賊一笑，下一秒，夏葳便把頭撇向季月曦，「小月曦也來吧？很好玩的！」

　　「我……」

　　看著興致高昂的女孩正等待自己的後續回覆，雖然內心很高興，但卻不想給琴雪造成困擾，如果現在拒絕，場面一定很尷尬……

　　「我問妳，妳想來嗎？」

　　冷不防地，張琴雪反問一句，眾人更是好奇她的想法。

　　「我……我想去！」

　　「好，說定了！果然，人一多事情就好玩啦，如果還想叫上誰，也可以帶來喔！」夏葳活力滿滿地將話題作結，接著動身朝休息室而去。

　　「對了阿桓，要不要順便叫上臣？」

　　「妳說臣宇嗎？可以啊，我有他的聯絡方式，跟他說一下。」

　　眼看眾人呈鳥獸散，並開始做開店準備，季月曦卻顯得憂心忡忡，輕輕拉住張琴雪的衣角，和她搭話。

　　「我真的能去嗎？」

　　「有什麼不行的？」對方沒有直接甩開那隻手，反倒側過身，輕靠結帳台的桌緣，蠻不在意的聳肩，「不是很好嗎？像現在這樣想說什麼就說什麼，比起畏畏縮縮的模樣好多了。」

　　「琴雪……」

　　「但妳記住了，不要再給學長添麻煩。」與其笨手笨腳地害宋楚桓更加照料，不如改改個性，讓學長對她的注意力減少──這是自季月曦上班後，張琴雪與她接觸之下得到的結論。

　　「我、我知道了。」

　　聽到滿意的回答，張琴雪這才回身，跟著往店內的深處走去。

　　「上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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