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藍冰水》 - Chapter 16－打工機會（2）

　　門上的鈴鐺一響，香濃的咖啡味就撲鼻而來，環視周遭，裝潢以棕色為主題，輕柔音樂夾雜客人不時的交談聲，整體來說有種自在、慵懶的和諧氣氛。

　　想起當初來這裡，正因為被眼鏡男子猛盯著看，讓她緊張到無法從中喘口氣，試著好好享受四周的舒適空間，如今再次到來，不免是細細體會上次沒享受到的環境氛圍。

　　「琴雪，老闆在嗎？」宋楚桓問著站在櫃台的年輕女孩，見對方微愣，淡然點頭，指向休息室。

　　兩人從旁經過，這時季月曦忽然感受到背後有股熱切視線，緊盯自己不放。

　　咦？

　　莫名的壓迫感讓她不自在，下意識旋身，只見客人來來往往，櫃台人員正在結帳，絲毫看不出這種奇妙感到底從何而來。

　　是錯覺嗎？

　　摸摸後腦杓，季月曦只能當作沒事般繼續前進。

　　「慎吾哥，我找到幫手了。」

　　兩人靠近一間混著米黃與咖啡色格子相間的樣式房門，宋楚桓喊了一聲，回應的是一片寂靜。

　　「慎吾哥？你在嗎？」

　　男孩又重複一遍，這次裡面才傳出聲響，磨地的皮鞋聲逐漸清楚，倏地，一位男人打開門，緩步現身。

　　「找我？」

　　站在面前的是一位體型壯碩的男人。

　　目測185公分以上的身高，黑髮綁著一搓小馬尾，眼神兇神惡煞，下巴還有沒理乾淨的鬍渣，粗獷剛毅的模樣，說是一頭活生生的熊也不為過……

　　這樣的人是店長？季月曦不自覺退後一步。

　　「這小妹妹是誰，你女朋友？」

　　張慎吾沒有發現季月曦的小動作，反倒大辣辣地向前探頭，想看清楚宋楚桓身後的人，然而他背光的影子罩在兩位高中生身上，卻顯得像是勒索他人的黑道混混。

　　「啊？女、女朋……」

　　「不是這樣，都說是幫手了。」對於對方口無遮攔的言行，男孩有些無奈，伸手推推龐大氣勢壓來的他，皺眉道：「你嚇到她了，退後點。」

　　「哈哈哈！抱歉抱歉！」爽朗地大笑幾聲，男人緩緩將身體拉遠，這才給雙方一點喘息空間。

　　「想說你難得會帶女人過來，還以為終於找到對象勒！」

　　「喂……」

　　「好啦好啦！先進來。」張慎吾快速在鼻子上用手蹭了兩下，隨即站在側邊，紳士地拉開布簾，讓兩人先行。

　　「抱歉。」宋楚桓轉過頭，擔心身後的人會受對方影響，「他是張慎吾，這家咖啡店的店長，其實人很好的，只是平常太愛開玩笑……」他嘆一口氣，很是沒轍。

　　「沒關係！我沒事！」聽聞這話，季月曦擺擺手示意自己的狀況良好，又不禁好奇瞻望一眼這位豪邁「熊男」。

　　熟料，對方發現她的注目，馬上用十分陽光的笑靨回應，嚇了一跳，她趕緊點頭問好。

　　「真是有禮貌的女孩子啊？哈哈哈！」

　　笑聲從身後傳來，嗓門過大的他也引起其他顧客的注意，緊接著，宋楚桓快速將兩人帶入門內，才免去被人關注的機會。

　　季月曦的視線轉入休息室，原以為是有許多堆積物的地方，熟料印入眼簾的卻是與外面差不多的景象。

　　同樣的茶色牆磚，各式咖啡器材、研磨機，外加堆成小山般的袋裝咖啡豆和一些桌椅，要不是外頭多了張門扉，不然任誰第一眼都會誤以為走錯位置。

　　然而與外面不同的是，左側有兩間隱藏式房間。

　　張慎吾走進最後面的房間，只見裡面有著滿堆的書籍，一張老舊的胡桃木桌，他三步併兩步，朝桌後的皮製大椅而坐，動作一氣呵成，意外有大將之風。

　　他示意兩人坐下，接著雙手相交，擱在桌上，緩緩道：「你剛說什麼幫手？」

　　「咖啡廳的幫手。」

　　「說來聽聽？」

　　「之前你不是徵工讀生嗎？但說這個不行，那個不好，剛好我身邊有不錯的人選，又是我朋友，值得信賴，這下你可以安心了吧。」

　　「小妹妹，妳叫什麼？」

　　「季月曦。」

　　她抬眸，殊不知對上眼的剎那，對方的眼神早已丕變，從方才和善的面容，轉為犀利、兇惡的神色，就如同一隻看準獵物的老鷹，準備伺機而行，好似要將她吞噬……

　　好、好可怕！

　　雖然想要退縮，她卻緊張到無法別過頭，僅是繼續四目交接。

　　一秒、兩秒……

　　「慎吾哥，別這樣鬧她，不然我就不讓她過來幫忙了！」宋楚桓及時伸手擋在兩人中間，驀地做出的動作，惹得男人一愣，不到半晌，再次大笑出聲，滿是高興。

　　「你很保護她耶，你們倆真的沒什麼嗎？」他丟了一抹曖昧的表情，不斷在兩位高中生身上掃視。

　　「喂，就說了──」

　　「很好很好！」張慎吾打斷面露慍色的宋楚桓，饒有興致地指著季月曦：「小妹妹，明天來上班，叫小桓好好帶妳啊。」

　　還來不及反應，他就逕自朝外頭走去，只留下兩人一臉愕然地站在原地。

　　「這傢伙真是……月曦，總之拜託妳幫忙了。」

　　「啊……好！」

　　宋楚桓苦笑一下，勉強打起精神，恢復成以往泰然自若的模樣，走到門口探了頭，又慢悠悠地走回。「現在客人比較少，妳等一下，我換個衣服。」

　　季月曦快速點點腦袋，目光卻飄忽不定，隨即望向地板。

　　心臟從剛才起，就不斷激烈跳動，快得像是要跳出來似地，害她趕緊壓上胸口，深怕一點聲音，都能讓對方察覺自己的異狀。

　　那個男人叫慎吾哥？總覺得很愛拿學長開玩笑，個性又捉摸不定，不知道在想什麼，這種無形壓迫感……以後自己要怎麼適應才好？

　　吁了口氣，房內只剩下自己一人，季月曦闔起眼，隨著呼吸輕聞咖啡香，緊繃的肌肉逐漸放鬆，腦袋也跟著神遊起來。

　　回憶今天發生的事情，那些男女之情的誤會歷歷在目，自己還嚇到來不及反駁，只是緊張地看著發話者。

　　不該讓學長自己面對的，他感覺十分苦惱，這是她第一次看見學長這樣的表情。

　　季月曦一手摀著臉，另一手作為支撐點，對於自己的不成熟，淡淡嘆息。

　　真愧疚！

　　要是再穩重一點，或像玟星那樣大咧咧地反駁，或打個馬虎眼過去，也比縮在原地等人解圍好。

　　如果還有下一次的話，她一定要挺身而出。

　　對，不能洩氣！

　　轉換思緒，季月曦輕拍自己的臉頰，提起精神。

　　首先要緊的是靠體力活好好回報學長才行！說好了要相信一切都會好轉的！

　　「久等了！」

　　電光火石間，一聲叫喚讓季月曦抬眸，宋楚桓已從第一間房裡出來了，他正身穿白色七分袖搭上黑色背心與長褲，精神奕奕地站在面前。

　　「怎麼了？妳的臉色好像不太好，是因為剛才慎吾哥說的話嗎？抱歉……」

　　「學長不要道歉啦！我沒放在心上，沒事的！」

　　「真的嗎？」宋楚桓不放心，輕微彎腰，朝她挨近了些。

　　「嗯！嗯！」倚靠在牆邊的季月曦趕緊點頭，一絲猶豫也沒有，對方見狀，才決定不再追問。

　　「那如果他又講什麼讓人不舒服的話，一定要跟我說，知道嗎？」

　　「好。」

　　「我們走吧。」

　　她跟在後頭，偷偷瞄了眼對方的背影。

　　不知道是不是受到稍早前的影響，對於學長的身影有些心動，就連平常關心的口氣，都感覺好不一樣……

　　比以往相處更加讓人不知所措，她不知道是由於初試工作的緊張，還是面前的人影……然而，來不及多加思考，下一秒，身體便投身於咖啡廳中，只留下一股說不上來的感覺在心底悄悄萌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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