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人觀察日記 - 第一章(4)

「我今天還是要練球，你先回去吧。」老師一說下課杜井馬上書包收拾好準備奔去球場。

「好，明天見。」

「明天見。」

跟他道別之後我瞄了一眼時鐘，然後也拎著書包快步走出教室，差點撞到其他班放學的同學。

我從窗戶外看向三班教室，石海鈴剛好收拾完書包準備走出教室，

我小心翼翼尾行在後。

「掰掰海鈴。」

「再見。」

路上有很多人跟她說再見，她也很禮貌地一一回應，就像個普通人。

「海鈴。」當我們走到校門口的時候她被叫住，停頓了一下，我也吃了一驚，因為那個人是半路突然把她攔住的。

仔細一看，是不久前鬧跳樓的女生，康翠。

「謝謝你，輔導老師要我一定要今天跟你道謝。」康翠的頭低低的，眼神時不時轉向別處，不敢直視石海鈴的眼睛。

「不客氣，現在覺得怎麼樣了？」她的聲音輕柔，好像微風拂過風鈴的聲音一般。

「嗯……我太激動了，最近壓力太大，現在好多了，給大家添麻煩了。」她抱持歉意說道。

「不會，沒事就好，你很勇敢也很努力，我們全班都可以作證。」

「謝謝。」

真是官腔的說話方式，以我以往對她的紀錄，她就是那樣的人，比同輩說話方式還成熟，很像機器似的對答，有時候把對方當客人，恭敬對待，有時候又把對方當小孩，很多提點式的回答，讓人有種距離感。

接著跟她走過幾個巷口，繞到了商店街，她四處張望了一下走進一家當鋪。

我立刻起了疑心，那不是一般學生會去的地方吧……

帶著強烈的好奇心，我背靠著當鋪旁的牆拿出鏡子往裡面一照，她的一舉一動都落在鏡面上。

應該要好好感謝田川玉，要不是她把鏡子寄放在我這，我才沒有這麼方便的東西呢。

她正和老闆說一些話，看起來一切正常，直到她沒意義地在老闆眼前伸手揮一下，類似確認眼前這人的眼睛看不看得到的動作。

接著老闆拿出帳本等等東西擺在櫃台上讓她隨意翻閱，可惜她背對著鏡子，無法反射出她現在的表情。

看到這幕我不禁開始感到詭異，難道事情真的跟我想的一樣沒有那麼單純？

老闆變得呆若木雞，像個僵硬的機器人。

我馬上註記在本子上，在石海鈴的名字後面寫著括弧外星人問號。

不久她轉身，我連忙收好鏡子躲在一台車後面，她沒有防備地離開了當鋪往別的地方走。

經過剛剛那件事讓我不得不更慎重面對這個人，我變得更小心。

放學時間過了半小時，十一月中的關係，天色早就暗下來，儘管現在才五點半，看起來跟夏天八點的天空一樣黑。

她好像還不打算回家，這是我所待見的，希望她去更多不同的地方讓我摸清她到底是什麼樣的人。

她走到一半忽然停住，因為太過突然，我的身體還震了一下，以為被她發現我在尾隨她。她的行動變得有點奇怪，她定在原地表情嚴肅緊繃，在學校從來沒看過她那樣表現。她快速跑了起來，鑽進正湧入夜市的人群中，我見了立馬跟上，深怕她一溜煙就消失在視線外，總覺得要是今天跟丟之後就沒機會了。秉持這樣的信念我跟得很緊，她跑出夜市到了一條只有一根路燈照明沒人的空巷子終於停了下來。

不得不佩服她天賦異稟，穿著制服裙子和皮鞋可以跑得這麼自在。

「怎麼？除了我以外找不到其他魔女了嗎？」她對著前面空氣喊道。

看到這情況我滿頭問號，一個全校一年級最聰明的女學生竟然在對空氣講話。

「真羨慕你們可以隨意穿越。」她冷笑。

沒聽見回應，這附近沒有其他人，看得叫人尷尬，我除了把這件事記在筆記本上之外還拿手機錄音存證。

她拿出一張白色的方形紙片，上頭漸漸浮出看不懂的扭曲文字，看起來很像符咒，她把它扔出去後，紙片突然增值變出很多一模一樣的紙，圍繞在她面前半空中，形成中空的大圓形，接著她一擺手，每張有咒文的紙都發出微光，過程跟法師施巫術一樣。

光芒慢慢消失，那些紙上的咒文消失後變回普通白紙，然後一片片裂開崩解。

我的手正快速地做筆記，目不轉睛地盯著她，心跳因興奮和緊張的心情不斷加速，只是她的表情仍然僵硬，她很快地轉動眼珠子四周掃視一遍，抬腿用力跳起來。

我不明白她做這些的用意，不過我立刻停筆，切換手機成錄影模式。

「就算我沒能力你也打不過我。」她自信地露出笑容，經過幾次閃躲她準備拿出同樣的紙片時，「欸！你別躲啊！」她越來越靠近我的藏身處，我心裡大罵一聲，停止錄影準備逃到別的地方去。

「唔……」我的身體一時變得沉重無比，手機也拿不動，雙膝跪在地上摀住發悶的胸口，突然有東西在身體裡脹起來的不適。

「欸？你……」石海鈴過來時吃驚地看著我，臉上除了驚訝以外還有其他複雜的情緒，她低聲咒罵了一句。

我已經陷入呼吸困難的緊急情況，身體蜷縮成一團，發出嗚咽的悲鳴。她糾結著跺腳幾次然後很快下了一個決定，她把白紙貼在我身上，用剛剛同樣的招數，只是這次我看到除了微光以外還有紫色的小閃電，帶著電流呲呲的刺耳聲響，隨之而後的是強烈的反胃感，很明顯感受到一股強大的力量正在我體內衝撞。

「啊……」身體一震一震的，甚至眼球都要被震出來了。

「好不容易找到可以寄生的人類，該死的女人。」一個陌生的聲音像透過耳機灌入耳朵，不用多久身體的異樣便消失了。

我艱難地爬起來乾咳幾聲，摸摸自己的胸口和四肢都完好無傷。

「你最好給我好好解釋。」石海鈴拿著我的手機面露凶光瞪著我。

我一時說不出話，聲音都被抽走似的，面對這個跟我同年的女生我竟不自覺發抖起來，身體還殘留著剛剛瀕死的感覺。

她到底是什麼人？是敵是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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