暑期八回連載小說大挑戰 (第七回) - 【歷史日常】終未的帝國（第七節）

第七節皇宮

烈日之下，火災處處。烏黑的濃煙自地面升起，污染湛藍的天空。戰爭把手伸向帝都這塊樂土，屍骸遍野。人群自相殘殺，失去理性，回歸自然。

於皇宮某窗口，一名八旬老人默默觀看。他穿着潔白的軍服，別上各類軍事勳章，是騎士團團長與軍團的名譽團長。他亦是無數個自由市的守護人，大公國大公、公爵與國王，還有皇帝。

作為整個帝國的權力象徵，他此刻只能看着自己的帝國步入死亡，卻無能為力。

「殿下，打擾了。」鐵沙進入皇帝身處的房間，本來整齊的禮服滿佈破損。他混身是傷，領子與袖口血跡斑斑。儘管如此，鐵沙依然挺直腰板，支撐身體。

「鐵沙，情況如何？」

「不容樂觀，是次守護帝都的三個師團中，有兩個師團叛變，計上混入群眾中的革命份子，單憑帝都防衞師實在無力回天。」

「難道連上天都背棄了帝國嗎？」皇帝望向漆黑的天空，了無希望。

「請放心，殿下。我與帝國防衞師的殘部正擬定作戰計劃，定必助殿下與皇儲閣下一家逃出生天。」

「以皇儲一家優先，反正革命份子的目標是我。」皇帝背着鐵沙回答，不想看見鐵沙的表情。

「殿下……」

「帝國的未來不在我身上，我會留守在皇宮直到最後一刻。」

「小人明白。」鐵沙敬禮，讓房間回復平靜。

看着燃燒中的帝都，皇帝不禁黯淡落淚。遙想當年，風雨飄搖，革命散落帝國各地。星光燎原，隨時將帝國拉入火海深淵。

是我，與隨時脫離帝國的聖士提反王冠領談判，將帝國一分為二，身兼聖法蘭克帝國皇帝與聖士提反王國國王，使帝國破鏡重圓。

是我，以自己的悲劇，兒子與皇后的死，去保持臣民對我的愛戴，維持這個大而無當的帝國。

是我，在這個民族主義遍地開花的世代，力挽狂瀾，強行逆時代而行，保着這個古老的帝國。

那群可惡的民族主義者，他們不理解，這五百年來，在皇室的照耀下，各族人民早已混為一體，同為帝國戰鬥，同為帝國努力。不管是那個民族，他們定必向帝國盡忠，為帝國獻出心臟。我們是命運共同體，是思想共同體，已經不能沒有了對方。

那群邪惡的革命份子，他們不理解，他們的正義，不過是復仇。他們自以為摧毀了舊價值，他們就會得到自由。他們打破美的觀念，雅俗不分，只叫着階級鬥爭，只叫着無產階級專政，打着自由的旗號反自由。他們才是獨裁者的同路人，他們才是自己的奴役者。

沒錯，我痛恨這群人，這群末等人，這群情緒失控者。他們只懂摧毀，卻不知創造。不知道何謂美，不知道何謂良善，只會無情的殺戮，與革命。

此時，門外傳出猛烈的交火，慘叫聲與槍聲交雜一起，成為一首美妙的交響曲。

革命份子還未衝入皇宮，帝國防衞師的士兵為了自己流下最後一滴血。

難道，有人再次叛變了嗎？

「殿下，」混身是血的指揮官爬進皇帝的房間。「快逃……」

「真是的，怎麼這樣就死了？」有人拉走指揮官斷氣的屍骸，走入房間。「你就是皇帝，對吧？」

「我認識你，你是赫岑道夫說的那位英雄，漢斯．倫貝格。」皇帝看着眼前的青年回答。

「沒錯，但我不是英雄。我不過是被帝國遺忘的子民。」漢斯說道，舉起手中的槍，直指皇帝心臟處。

「那是赫岑道夫的手槍，對吧？」

「那個臭老頭，想不到我會向他的後背開槍，不知不覺就死了。」漢斯笑道，雙目無神。

「孩子……」

「我才不是你的孩子！我的父母早就死了，是被你，還有那群與你勾結的無鄉族害死的。我的家鄉，我的朋友與鄰居，他們都死了。都是因為你，還有這個該死的帝國。」

「是這樣嗎……」皇帝回答，神色悲傷。「我不過是想保住這個帝國，卻使如此多人痛苦。」

「你就好好為自己的罪，在地獄中懺悔吧。」漢斯回答，扣下板機。

槍聲過後，是無盡的寧靜。漢斯的手鬆開了槍，發出清脆的響聲。他跪到地面，凝視着皇帝的屍體。

復仇後的空虛，使漢斯迷茫。他已經無處可去，失去了可回的家，失去了可歸之鄉。

有人推開半掩的門，踏入房間的地板。他來到漢斯身邊，發出一陣酒氣，還有陣陣的雪茄味。

「你做得很好。」斯泰爾自懷中抽到手帕，給漢斯擦眼淚。

「我現在無處可去了，唯有死為一途。」漢斯拿起手槍，直抵太陽穴。

「不，你還有事要完成。」斯泰爾奪去手槍，退出彈匣與子彈。「難道，你不打算為你的民族做些甚麼嗎？」

「我能嗎？」漢斯在斯泰爾的協助下站起來。

「當然，我會協助你。」斯泰爾回答，帶着漢斯離開皇宮。「快離開吧，炮彈很快就會消滅這一切。」

隨着炮彈落下，帝國亦窮途末路，來到最後的時刻。皇儲的馬車正在大街上燃燒，皇帝的雕像遭拆毀。革命份子把貴族與資產階級捉起來，再集體處決。革命份子舉着紅旗於大街上遊行，向世人告示新時代的來臨。

這是最美好的時代，亦是最惡劣的時代。

第七節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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