暑期八回連載小說大挑戰 (第五回) - 【黑暗友情】《生而求存》（Chapter 5 探訪）

❀Chapter 5❀

　　我又換了一間酒吧，它的名字深得我意——人間天堂。吧名名副其實，我從那裡捕獲到的獵物多是俊美青年，好保證肉質清鮮甜美，讓Z在進食時少些厭惡。

　　一開始並非沒有想過捷徑，我買過幾斤牛肉，結果Z只是小食一口，就口吐血沫，在床上痙攣了整天。更糟糕的是，全屋子的監視器把S博士引了過來，我受到教訓，被S博士電擊折磨了一天。

　　不管如何，廚師的工作我慢慢上手了，集血的工作最先進行——一般只能放掉人體大半的血——接後我就開始分門別類地肢解，去掉硬物，棄掉不要的部分，把肉切碎。

　　一個正常男子足夠充當Z一周的食糧，於是我設定每個周日作為捕獵日。

　　捕獵日下午，Z在地板上打著滾喊餓。

　　我對他翻了個白眼：「你能不能別顯得這麼理所當然，你會被雷劈的。」

　　「哦沒關係啦，」他翻了個身，「我從出生那天就知道自己有一天會死。不用等到被雷劈，我可能就被人砍死了。殺人填命，天經地義。如果他們找到了我，我不會抵抗，也不會認錯，沒必要認錯。」

　　我對他的坦誠繼續翻了個白眼。我不想要他死。

　　我穿上高跟鞋：

　　「S博士可不想你死。」

　　「當然啦，」Z把頭枕在自己的手上，另一只手拋玩著棒球，「我第一次吃東西，就把自己母親的子宮給吃掉了，他能選擇不愛我嗎？他恨不得我永遠以吃人的方式活在這個世界上，繼續禍害這個世界。」

　　我停下動作：「我真奇怪你怎麼還沒悔疚得自殺。」

　　「為什麼？如果你好像我一樣總是隔著玻璃箱子去觀望世界，你會覺得連蚯蚓和蒼蠅都是很美麗的生物，世界的不美好在於冷漠的進步。再說啦，我從來沒吃過垃圾食物，還消滅了一些人類減少了溫室氣體排放，我理應是全世界最環保的人類。」

　　「你就這樣安慰自己吧......」

　　「為什麼不，我還想著環遊世界呢。」

　　S博士為了不讓Z亂跑，以鎖鏈束縛著他。根本多此一舉，Z根本就不會亂跑。他無聊的時候，總是瞧著白色大門看，眼睛裡流瀉出一種想要拋開一切的渴望，可下一秒他就緊咬起自己的嘴唇，有時候會咬破出血，算是懲罰自己竟然妄想天開著想要逃跑。

　　座機電話響了。

　　真稀奇。

　　我拿起電話，Z走到了某個房間裡。

　　「喂，你好？是小......」

　　律師......

　　「是我，律師。」

　　「太好啦，我一直很擔心你現在過得好不好。」

　　「我很好，您不用擔心。」

　　「我今天公務不多，剛好走到你這一帶，就想過來看看你，你現在方便嗎？」

　　Z從某個內廳走出來，拎著一個可攜式電話機，貼近自己的耳朵。我眯起眼睛有點不悅，他卻雙眼亮堂堂地對我做起口型：你可以省省力氣了！

　　「要是這一趟來可以使您放心，我很歡迎您的到來。」

　　我放下電話，Z盤著手搭在沙發上，彎起嘴頑皮笑道：「其實你也不用拿認識的人來下刀的，這樣顯得你真的很殘忍。」

　　我回以一笑：「謝謝你的諒解，我本來就不打算拿他開刀。這裡是你的家，但前不久也成為了我的家，我請他來當客人，那他就只是個客人。」

　　「哦是嗎？」Z拉下臉，「我現在是不是應該紳士地消失，讓塊地給你們敘敘舊？」

　　「你如此的大方，我真的滿懷感激。」

　　Z把球擲向我，劈裡啪啦地拍上房門。

　　我接住球，耍了兩回，聽到門鈴聲。

　　我沏茶款待律師。他看到這棟房子時先是被嚇到了，後來就興沖沖地四處張望。當律師左顧右盼想要尋找我的同伴時，我說服他認為Z是一個性格乖戾、長相嚇人的傢伙。

　　律師問：「你知道最近S醫生的新聞嗎？」

　　我搖搖頭。

　　「他最近負面新聞很多，我很慶倖你早早就出院了。記者每天都聚在他的醫院前面，想要他解釋醫院為什麼總是丟失無名屍體的事情，也有傳聞說他正在進行危險的活體實驗。他被人逮捕只是遲早的事情。」

　　「真可怕......」我假裝打了個冷顫，律師又是伸手一捏我的臉頰，把我逗笑了。

　　律師站起身來，伸了個懶腰：「我要走了，以後我應該多來看望你。」

　　「不勞您多費心。」

　　「這是我在整理你們家族資料時找到的照片。」

　　他遞給我一張照片：

　　「他們那時候可是相當年輕啊。」

　　「謝謝。」我細細端詳照片，爸爸媽媽站在白色尖頂的哥特式教堂前方，迎著太陽，微微眯起眼，漾開淡淡的笑紋，對著鏡頭展露笑容，「我從小就很羡慕媽媽那頭漂亮的鬈發。」

　　這是真話。媽媽天生一頭微微捲曲的黑髮，此時此刻，灑下的點點陽光，在她長長的鬈髮上折射出五彩斑斕的光圈，仿佛蒙受過天使的祝福，綻放著永恆不變的美。

　　「你的頭髮也蒙受恩寵。背後有照相的日期，我匹對過，正是你出生的那一年呢。」

　　我原本淡淡升起的嘴角迅速撫平。

　　我移眸媽媽平坦的腹部——那時候我就在裡面嗎？

　　我深深凝視著照片，照片把我的魂靈吸了進去。

　　我有一種不祥的感覺，自大火吞噬了一切之後，縈繞在我的腦海，密密向我低語：

　　我不是上帝的恩賜，我是一只徘徊在他們身邊的幽靈，我的出現不懷好意。在這座神聖的教堂前面，我無法接近他們，無法吸取他們幸福的靈魂精華。借著灌木叢和樹影的遮擋，我只能哀怨著，一刻不停地盯緊他們，發誓當他們純淨的笑臉遠離了教堂的庇佑後，我就要第一時間鑽進這個沒有陰影的女人肚子裡面去，咬毀他們令人欣羡的信仰。

　　「是我，是我殺了他們。」我把燙手的照片塞進律師的手中，「把照片拿走，他們討厭見到我。」

　　「是火災奪走了他們，不是你，你不是有錯的那一個。」

　　律師把照片放在玻璃桌面上。

　　玻璃反映著我的臉龐，灰白，帶著惡魔的陰鬱。

—❀Chr 5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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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3 職責 Chapter 4 享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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