賽雅的告別式 - 二十五﹑大禍臨頭

現在這種情況，說是大禍臨頭一點也不誇張。

眾所周知，今天是機器演繹室的試用日期。不久之前，我的行李終於抵達學校了，伴隨而來的還有一封信。

那封「死亡通牒」上寫著一個驚人的消息——

老爸要來看我。

他不是決心把我當成透明了嗎？怎麼會來？而且偏偏還是試用機器演繹室的日子，萬一他來看我們那個演出，那我﹑我……

「哥哥，你別這樣吧！又不是世界末日……」

你倒說得輕鬆。

我沒有回答，抬起頭來環視客廳，才發現除了自己被老爸突襲一事搞得頭昏腦脹，晴嵐他們也陷入了一片愁雲慘霧。

「月說得沒錯，又不是世界末日，我們應該樂觀一點才是。」傑夫用開朗的語調說著，彷彿這樣就能把大家的擔憂一掃而空。

晴嵐看了傑夫一眼，垂下視線的瞬間，我還是能感受到她的落寞。

辛苦寫好的故事居然被撕掉了結局，對作者而言真是個不小的打擊。

與她共同創作這故事的冰呆坐在一旁，失神地看著前方。

看樣子她也受了打擊。

雖然現在不是追究是誰撕毀原稿結局的時候，但我不禁有點好奇。

原稿放在晴嵐和冰的房間裡，她們二人自然不會對自己的心血下手，傑夫﹑月和我也不會幹這種事，那剩下來的不就只有……

想到這裡，我才意識到嫌疑最大的斐不在現場。

一大早就不見了人影？這是怎麼回事？不過，他昨天確實對我們的「邪惡計劃」有很大的反應……

所以他才破壞原稿嗎？

一滴冷汗在我額旁滑落。

***

事到如今，說什麼也沒用。

我的手中握著殘缺不全的稿紙，將它翻來翻去重覆檢查，結尾部份果然不見了。

這樣下去，待會兒的故事訓練該怎麼辦啊？

妄下定論雖然不好，但不在場的斐實在很可疑。

「讓我看看。」傑夫朝我伸出手，我一怔，垂著頭把原稿交給他。

傑夫迅速地瞥了最後一頁，道：「問題不大。放心吧，即使待會兒賽雅他們說什麼，我們也可以說是開放式結局蒙混過關啦！」

「你剛剛說賽雅他們會來看我們的故事？」

慶的身子反射性似的往後一仰。傑夫倒是一臉沒什麼大不了的表情，答道：「是啊！有嘉賓又怎麼了？」

這不是「又怎麼了」吧！既然有其他人等著看我們的成果，怎麼可以敷衍了事？

月朝慶的方向跳了一小步，問：「那爸爸待會兒是不是也會來看我們的故事呢？」

慶的表情僵住了。

我從傑夫手上接回稿子，冰一直異常安靜，目光落在空氣中的某處。

***

我懷著不安的心情來到了機器演繹室。上次來的時候，有檸檬主持一切，我自然只管等故事開始即可，這次的情況卻截然不同。

機器演繹室分為控制室和表演室，控制室裡存放了故事機器﹑操控燈光開關等設備的控制台。

控制室的空間比表演室小，兩者只是隔著一塊落地玻璃和一道玻璃門。

啟動故事機器後，晴嵐仍然緊捏著稿子不放。傑夫見狀，忍不住說：「是時候放手了哦！」

晴嵐的雙肩一抖，望向我的眼神像是在求助。

罷了，我已經決定要接受現實，不用擔心。

「看到那個攝影球了嗎？」傑夫看向盤踞在表演室天花板一角的黑色球狀物體，頓了頓才道：「那是機器演繹室的有聲彩色閉路電視，他們現在應該就在監控室裡期待著我們的故事吧。」

「可是，從閉路電視裡看……」晴嵐沒把話說完，只是偏起了頭，看起來有點疑惑，但傑夫已經猜到她想說什麼。

「閉路電視連接著故事機器，所以看閉路電視即可看到整個故事的面貌。」

他真的什麼都曉得。

「準備好就開始吧。」從早上開始一聲不吭的冰終於開口了。

月站在冰的肩膀上，看了我一眼。

我們沒有退路。

反正老爸從來都不對我抱有期望，這次搞砸了又如何？

我向晴嵐點了點頭，她這才將故事放進機器裡。

按下「開始」鍵的是冰，我們都一度以為只要把故事放了進去，機器就會自動運作。

「我們只有十五秒的時間進入表演室。」冰不冷不熱地說了一句，我們趕緊行動。

我們身陷黑暗之中，靜靜地等待故事開始。

但這十五秒真的未免太漫長了。

「奇怪，明明已經按下「開始」了。」

傑夫發話後，室內忽然傳來推門的聲音。

是誰？誰進來了嗎？

我正在猜測那個人會不會是斐，表演室裡的燈便再一次全部亮了起來。

站在控制室門口的居然是檸檬。

「剛好來得及呢！」她用衣袖擦了擦額角，說：「我跑這一趟是為了告訴你們——賽雅因為臨時有事要忙，不能來看你們這場故事直播了。你們大可不必拘束，盡情享受你們的故事訓練。」

我相信大家都鬆了一口氣。

「你們加油吧，我先走了。」

檸檬說後，便從控制室裡打開門出去了。

原來外面有門直接進入控制室的嗎？我們剛才真沒發覺，我還在想為何要設計成先進入表演室再到控制室這麼麻煩。

再次回到控制室，我的心情變得舒暢不少。

晴嵐也總算變回會笑的樣子。

傑夫瞥了我們一眼，語帶無奈道：「你們應該知道倘若賽雅真的感興趣，她還是可以查看閉路電視的記錄吧？」

真是的，這種時候能否不要潑冷水？

「但也總比現場監督好吧？」晴嵐苦笑道。

也只有這樣安慰自己了。

老爸要來﹑故事忽然失去結局，這一天下來已經沒什麼好事發生，如今我們不需在別人面前演故事，也算是一個好消息了。

在冰再度按下「開始」鍵前，月降落在控制台的面板上，問：「我們真的……就這樣開始了？」

「不然呢？」冰反問。

「我只是覺得……」

月到底想幹什麼？

「你覺得要準備一些道具？」晴嵐問。

月猶疑了一會，才說：「我們是不是應該等等斐？」

此話一出，大家都沉默了。可能從一開始大家都沒有這個打算吧？

先不管故事原稿被撕掉結局是不是他幹的，他至今也不知所終，也不交代一聲去哪兒了，我們該等到什麼時候？

況且，他對我們的計劃已經表明了有很大的意見啊！

月看大家都不說話，便望向了我。

抱歉，我也實在……

「沒有這個必要。」

傑夫幾乎是在陳述某個已知的事實般，用肯定的語氣如此說道。

他瞄了手錶一眼，說：「預定時間都已經過了，我們開始吧！」

月聞言，只得垂下視線，飛到我的肩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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