賽雅的告別式 - 二十三﹑投票會議

慶跟晴嵐的故事都被那個女孩說成是陳腔濫調，實在是太可惜了。其實我還蠻喜歡他們兩個人的故事。

也罷，世間又不是只剩下她一個女的，以後肯定還會有更好的等著我吧？

不講這些令人不快的事情了，來說說我的大計吧！我的計劃終於要開始實行了，雖然比想像中快，但也算是件好事。

明天，在嘉賓面前，我們會在機器演繹室裡，上演一場「好戲」。

***

不在狹小的房間裡召開會議，而是在客廳裡進行討論真是明智極了。俺也可以順道泡壺好茶，招呼大家。

客廳除了電視機和電視櫃這些基本設備，就只有一張三人座的嫩綠色布藝沙發和兩張單人座的扶手椅了。

幸好俺不論到哪裡去也會帶上喜歡的茶葉和中式茶具，每人一個杯子是綽綽有餘的。

俺從廚房裡端出剛泡好的西湖龍井時，傑夫已經坐在扶手椅上，其他人則在沙發上並肩而坐。月站在沙發與扶手椅之間的茶几上，盯著前方發呆。她一動不動的時候，真的很像一件擺設。

「茶來嘍！」俺以開朗的語調如此宣佈。

邊喝茶邊開會。這樣一來，在晚上開會也算得上是一件賞心樂事了。

***

等大家都領到一杯茶後，我本想立即開口，月卻慘叫一聲，蹦跳起來。

「好燙﹑好燙！」

她不停地用翅膀搧著伸出來的舌頭，樣子很是狼狽。

「這樣可不行唷！」斐悠悠地放下茶杯，擺出一副經驗老到的樣子，說：「茶是要慢慢品嚐的。」

冰睨了他一眼，嘀咕道：「我們又不是來喝茶的。」

斐沒有回應。

好了。

我拿出兩份稿子，說：「明天就是我們首次使用故事機器的日子。在這之前，我想請大家投票選出採用的故事，因為慶和晴嵐各寫了一個故事。」

我把稿子分發給斐和冰，轉向面露驚訝之色的慶和有點難為情的晴嵐，道：「當然，你們兩個也可以參與投票，選回自己的作品。」

月向我的方向跳了一下，問：「那我可以投票嗎？」

這個問題……受她現在的形態所限，我差點把她當成一隻會說話的鳥了。

慶也緊張地望向我，我突然感到壓力很大。

「當然沒問題。你也是我們420班的一員嘛！」

月聽到這句話，頓時綻放出燦爛的笑容。

普通的鳥應該不會有這樣的表情。

月拍動翅膀，飛到冰的肩膀上站著，跟她一起看手中的文稿。

斐和冰都看得很專注，以投票決定明天採用哪個故事作為榥子果然沒錯。

***

俺雖然不敢自誇為閱讀經驗豐富，但自問也讀過不少書，長年累積下來的閱讀速度也不是蓋的。

兩篇故事，一篇約四千字，一篇約二千字。

要俺說的話，當然是選晴嵐那篇，但問題是……

「兩篇故事的角色好像也不夠？」

慶和晴嵐的臉上均浮現困惑的神色，傑夫問：「不夠？」

咦？他們不知道人數規定這回事嗎？故事訓練雖由學生自訂題目寫三題故事，字數也沒有限制，可是……

「故事中的角色必須等於或超過班中人數。」

冰搶先說了俺的話。不過，既然面前這群「新生兒」都不曉得，她又是怎麼知道的？

「原來如此。」傑夫一臉恍然大悟的樣子，眼睛卻一直盯著晴嵐看。

***

我還是首次聽說人數規定這玩意兒。斐和冰到底是從哪兒打聽到的，這麼神通廣大？

罷了，反正要修改故事，也輪不到我。

我們馬上進行投票。作為對慶主動提筆寫作的鼓勵，我投了他的作品一票，但結果還是一面倒。

「對不起，哥哥。可是晴嵐姐的故事真的很有趣。」

慶淺淺一笑表示不介意。

他也沒把票投給自己的作品，明顯是不想負起修改故事的責任。也是呢，他本來就志不在此。

我總結一句：「晴嵐，那修改故事的責任就交給你了。」

晴嵐似乎也接受現實了，聞言也只是默默地點頭。

意想不到的是，這時冰說了一句「別擔心，待會兒我來幫你一起寫。」

她平常看上去都是一副高冷的樣子，感覺很難接近，原來也有這麼親切體貼的一面啊？

投票告一段落，斐和冰準備起來離開，我立即叫住他們。

「等等，其實還有一件事情。」

這件事才是重點。

***

傑夫面帶微笑地迎上我們疑惑的目光。

還有事嗎？

他「咚」地把手提電腦放到茶几上，又戴上一副鏡框圓得滑稽的黃色眼鏡。俺受他的動作吸引，一直盯著他看。

他打開電腦，屏幕頓時亮了起來。

「你們知道故事機器是怎麼運作的嗎？」

幹嘛問這個？不就是背後有一個龐大的數據庫，收集了古今中外的文學名著，還有作家們的心得和學者們提出的寫作理論嗎？

「我相信在座每一個人都試過用故事機器了吧？」傑夫的目光掃視了每個人一遍，最後落在慶身上。

慶點了點頭，傑夫又說：「這些故事機器透過發出電波，令室內人士快速接收並記住某角色的台詞，然後學生要根據故事的發展﹑腦中的台詞，把故事演出來。」

「所以呢？」俺實在不明白他到底想說什麼。

傑夫將電腦轉向我們，屏幕上顯示了電子簡報的第一頁，正中央的位置寫著尺寸特大的「挑戰故事機器計劃」八個字。

不會吧？

一瞬間，俺彷彿看見了一年前的惡夢。

「你是電子簡報控嗎？」冰略帶鄙夷地說。

令人意外的是，傑夫竟然直接點頭。

真是出乎意料地坦率啊！

「要說重要的事情時，用上電子簡報感覺才像樣。」他頓了頓，像突然想到似的說：「對了，也許下次表白的時候，也該考慮用上電子簡報……」

在場的人都無言以對。

傑夫裝模作樣地咳了兩聲，向我們講述他的大計。

似曾相識的對白……真沒想到俺在一年之後又遇到了這種人。

「怎樣？你們要加入嗎？」傑夫的目光落在冰和晴嵐身上。

冰的嘴角勾起一個弧度，回應道：「聽起來挺好玩的。算我一份兒吧。」

不會吧？

晴嵐猶疑片刻，才道：「加入也不是問題，只要你們不要做得太過份……」

怎麼會這樣？竟然連晴嵐都跟他們站同一陣線？

既然如此，好吧，就算只有俺孤軍奮戰，俺也要堅持立場。

即使結果會跟一年前一模一樣。

不過，這次俺有充分的理據。

「你們是不可能成功的。」

***

事情進行得比我想像中順利。就在這時，終於有人唱反調了。雖然這都在我的預料之內，只不過……想不到會是他。

「去年就已經有人策劃過類似的行動了，最後也只是徒勞無功。你們好端端的為什麼要在學校裡搞破壞？」

「我只是——」

「你們不就是為了好玩嗎？俺告訴你們，這種惡意破壞的行動，俺是不會贊成的。」

他的話像是山泥傾瀉般一發不可收拾，結束後他直接離座。

其他人面面相覷，我摘下眼鏡，舔了舔乾燥的嘴唇。

我剛才是想說什麼來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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