賽雅的告別式 - 十三﹑第五個人還未到

第一眼看到那個名為冰的女孩時，我就有一種很奇怪的感覺。她的身上散發出古怪的氣息，跟我以往碰到的人有點不同。但要是問我，我也說不出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

她是一個嬌小的女孩。然而，她的眼神非常銳利，簡直就像一把透著寒光的鋒利長劍。她肯定跟哥哥一樣，能看見像我這樣的存在。

正因為如此，當她目不轉睛地看著我時，我總是嚇得無法動彈。

她該不會是什麼道士的傳人吧？

我就像被凍結了一樣，祈求著她快點轉移視線。下一秒，她撇開視線，走向通向房間的走廊。

我這才鬆了口氣。

***

我並沒有從那個女孩的身上感受到殺氣，現在就先放她一馬吧。

那個叫慶的男生看起來有很多話要說的樣子。先聽聽他說故事也無妨，你說是吧，阿雄？

我來到走廊的入口，抓起躲在牆後的那個人的手。她發出一聲驚呼，被我一把拉了出來。

「晴嵐？」慶呆呆地看著那個女孩。

傑夫看起來也相當愕然。他們都沒察覺到她躲在牆後嗎？

——別這樣，他們又不能看透牆壁。

好了，還是趕快讓他開始吧。

「對不起……因為聽到有幾把聲音，就出來看看。」

傑夫搔了搔頭髮，說：「看來是我們吵醒了你呢！」他拍拍旁邊的位置。「既然醒了，就過來坐下，聽聽慶要說什麼吧。」

看到大家都聚精匯神地聽著，慶緊張地交握著雙手。我依舊保持著看好戲的心態。

***

在大家的注視下，哥哥清了清嗓子，說：「那麼我要開始了哦！」

「其實我不是自願來到這間學校讀書的。」

說到這裡，哥哥就停下了，似乎是想看看大家會有什麼反應。但沒有人作出回應，應該是以為哥哥還沒說完吧。

哥哥見狀，才繼續說：「本來呢，我是要去大城市賺錢，變成億萬富翁的。這樣我也可以過上自己喜歡的生活了，可我老爸偏偏要跟我作對。加上我未滿18歲，法律上仍然需要他這個監護人，才逼不得已來到這裡的。」

「我原來打算在這裡待一年就出去闖天下，但今天我搞砸了入學測試，這令我明白——我實在不應該浪費整整一年的時間呆在這個地方。所以，我現在就要離開，請大家不要阻止我！」

哥哥的語氣十分堅決，連我也有點猶疑是否應該支持他這個決定。

也許爭取時間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哥哥才會幸福吧！可是，一想到這兒，後果就顯而易見。

爸爸一定會大發雷霆。

啊~我該怎麼辦才好呢？是不是要勸哥哥留下呢？哥哥跟爸爸的關係向來惡劣，要是哥哥還違抗他的命令，爸爸肯定不會放過他。嚴重的話，甚至會跟他斷絕父子關係……

真是愈想愈恐怖。

最早給予反應的是傑夫。

「賽雅到底對你說了什麼？」

「……她對我說……」

正當哥哥支支吾吾之際，一聲慘叫自外面傳來。

「啊~~~~~~~~~~」

***

話終於說到重點來了，外面卻有一個傢伙忽然發出殺雞般的嚎叫，把大家的注意力都吸引了過去。

司馬慶頓住了，晴嵐則打了個冷顫。

傑夫走近窗旁一看，什麼也沒發現。

「都這麼晚了，是誰在外面大呼小叫？」

「可能有賊吧。」我可不想花太多心思去考究是哪個笨蛋在翻牆。

晴嵐舒了口氣。這裡有好幾個人，她到底在怕什麼？

傑夫轉過身來，以開朗的語氣說：「好了，我們420班來了四個人。雖然大家認識的時間不長，但已經是朋友了。慶，你有什麼困難就儘管跟我們說吧，我們可以一起想辦法。」

「她叫我不要在這裡浪費時間。」

原來是她放了狠話嗎？難怪這小子受了打擊。

傑夫一怔，摸著下巴，態度有所放軟。

「原來她說了這樣的話……」

不過，有自己想做的事也不錯。

「各位，在下去意已決，請大家不要阻止。」話音剛落，慶便走向門口，拉著行李箱前進。

好，你走吧——

本來我是想這樣說的。

「等等！」

但傑夫似乎不打算就這樣放棄。

「慢著，第五個人還未到！」

慶轉身，露出一副「關我啥事」的樣子。

「我覺得這第五位成員一定能找到方法幫助你反彈，令賽雅刮目相看的。」

慶無視他的垂死掙扎，繼續朝門口走去。

「等﹑等等。」傑夫又奔向他，捉住他的行李箱手柄不放。

我真的不明白為什麼他這麼渴望慶留下。

***

哥哥要走，有人挽留總是好事，但為什麼這個男生如此熱衷於挽留哥哥，我也不清楚。他們只認識了兩天，難道他已視哥哥為知心好友？

「就算讓你走了，你又能到哪裡去呢？」

「我要到市內發展，當一個億萬富翁。」

到了這種時候，哥哥倒是出乎意料地坦白，可能是因為不說得振振有詞，就難以脫身吧。

傑夫若有所思地環抱雙臂。

「入學測試的故事文稿還在你手上嗎？」

聽到晴嵐的問題，哥哥愣了好一會，才點了點頭。

晴嵐和傑夫對視一眼。傑夫聳了聳肩，說：「聽你說了這麼久，我只得出一個結論。」

哥哥一下子傻了眼，問：「什麼結論？」

「你一定是病了。兄弟，身體有不舒服的地方就一定要說出來，你不能諱疾忌醫啊！來，讓我帶你去看駐校醫生。」說著，傑夫伸出手去捉住哥哥。

「我﹑我才沒病。你有病啊？」

傑夫看哥哥不肯就範，又用眼神向晴嵐示意。

「很快就是機器演繹室的試用日了。在這之前，我們得先寫好一篇故事。你就不要再作白日夢了，好好面對現實吧！這是讓校長對你改觀的唯一方法。」

「我﹑我不要……我不要寫！救我，月——」

哥哥一邊高聲反抗，一邊被二人從兩旁抓住手臂帶走。哥哥的身影和叫聲消失在門的後方，而我則不知所措地呆在原地。

冰和我同時收回視線，又在剎那間四目交投。

一瞬間，我確定她看得見我。

我看進她的瞳孔，凝視著從中映出的複雜神色。

我不寒而慄，嚇得一度屏住呼吸。

她沒有作聲，只是默默地注視著我，就像馴獸師盯著籠中的野獸。

這個女孩……真的很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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