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我，不好嗎？ - 第五章靈感湧現（3)

經過連日的努力，多次的刪改，李紫晴終於呼出一口氣，解脫似的放開手上的筆，仰頭高舉雙手，感動地喊：「寫完了！」

「寫完了嗎？給我看！給我看！」南茉莉從床上跳起來，走到李紫晴身旁。

「唔！」李紫晴無力地推了推樂譜，頭仍維持向上，閉目養神。

南茉莉雀躍地拿起樂譜，一邊細嚼歌詞的意思，一邊跟着樂譜的音符輕哼着旋律。她哼着哼着，臉色從一開始的開心，到懷疑，最後則是各種情緒都堆在臉上，皺成一團，露出一個奇怪的表情。

李紫晴伸了個懶腰，肩膀的骨頭發出響亮的「咔咔」聲。

輕輕呻吟了一聲後，她轉頭望向南茉莉，想問問看有什麼感想。定眼一看，就看到南茉莉的嘴角似笑又似在哭，眉頭蹙了起來，眼睛也微閉，像不想直視眼前的事物。

而南茉莉眼前的事物就是李紫晴寫的那份歌詞。

心傳來陣陣刺痛感，腦海有一道聲音像催眠般說着：「果然不行嗎？」

李紫晴不安地問：「茉莉，怎麼了？寫得不好嗎？你不喜歡嗎？」

「什麼？」南茉莉知道好友誤會了，便焦急地搖頭擺手說：「不是，不是！這可比你寫的任何歌詞還要好！的確是你所說的，現在的你所能寫的最好的歌詞。我很喜歡！」她還為了增加說服力，不斷用力點頭。

「那你幹麼露出一副有口難言的奇怪表情？」

「啊⋯⋯」南茉莉拉長着音，別過頭，思考着是否應該說出口。

「不用掩飾，把你現在所想的全部告訴我吧！」

「就是⋯⋯那個⋯⋯」

「那個？」

「我只是有點不高興？不，我也很開心，因為這是一件值得慶祝的事情，但是總覺得有點難過呢！明明不會有什麼大的改變，我自己也沒怎麼變，可是就是有點『啊！被他搶走了！』的感覺⋯⋯」

李紫晴眨了眨眼，莫名奇妙地盯着說着不成文的話的南茉莉，說：「茉莉，我完全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就是你喜歡上謝展朗這件事啦！」

「⋯⋯哈？」李紫晴像是聽不懂南茉莉在說什麼，整個人呆在原地，說不出話來。

「哈？」南茉莉看到好友一臉不知情，也跟着驚訝地「哈」了一聲。「你沒有自覺嗎？」

「自覺？什麼自覺？」

「⋯⋯你都寫出來了，怎麼還可以如此蒙然不知？」

「寫了什麼出來？」

「你都在歌詞中向謝展朗告白了啊！」南茉莉受不了地把樂譜舉在李紫晴的眼前。「你不是寫了有個人在你最難捱的時候推了你一把嗎？他還在整首歌中出現了好幾次！」

現在才想起來的李紫晴，臉泛起了紅暈，想辯解說：「不，我也只是寫了感謝他的幫助，為什麼會變成我喜歡他啊？」

南茉莉瞥了李紫晴一眼，反問：「如果只是感謝他的幫助，為什麼會出現『我我在大海中奮力劃過風浪卻多次翻滾跌蕩是你趕至我身邊捉緊我的手伴我渡患難』？」她還好心地把這句歌詞給唱了出來。

唔，寫得真不錯。

李紫晴下意識地點了點頭，深深覺得南茉莉那清脆温柔的女高嗓音實在太適合唱這首歌了，連剛才隨口唱出來的那一小段也動聽得使她自己也不禁回味無窮。

她一下子便忘記了南茉莉的重點是什麼，整個腦袋都充斥着南茉莉的歌聲和自己的歌詞，為兩者能如此完美地砌合在一起而感到滿足。

可是被拋在一旁的南茉莉卻不允許李紫晴擅自跑進自己的內心世界，她可沒有想到一直精明的好友在面對自己的情感時竟然可以遲頓到這個地步。連藉着歌詞表白了也蒙然不知，還打算高高興興地拿給被告白的本人看。

身為李紫晴的好友，她不能再䄂手旁觀。其中一部份是因為覺得謝展朗實在有點可憐，更大的原因是怕好友就這樣傻傻的給謝展朗得知自己的心情的話，不知道會被怎樣調戲！

就算不會阻礙別人的戀情，她也不會讓好友被那個壞心眼的男人當作玩具來調戲的！

「紫晴，不要點頭了，快點回過神來。」南茉莉搭住李紫晴的肩，前後搖晃着她，想把失了神的她喚回來。

「什麼？」

「我是說，你明明都在歌詞中向謝展朗告白了，怎麼還會看不清自己的情感？」

「我⋯⋯喜歡謝展朗？」李紫晴到現在仍有些疑惑。

「那我問你，你對謝展朗有什麼想法？」

「什麼想法？就很壞心眼，明明總是笑着，那笑意卻不是每次也達眼底，像是為了使人放下戒心地笑着，自己卻不願缷下心防。但是對着真正的朋友們都會很真誠地對待他們，會好好觀察身邊的人，也會盡其所能去幫助他們。」

「然後？」

「然後？」還有然後嗎？

南茉莉差點忍不住又想伸手搖搖好友的頭腦，看看能不能搖些情商出來。

「然後他又如何對你？」南茉莉有些抓狅地低吼。

「我？」李紫晴低頭回想起她與謝展朗相處時的點滴。「他也總是笑着啊！不過那笑容不知怎地，每次看到也會令我的心蹦蹦跳，好像有些我猜不透的情感藏在裏頭，教我都不敢直視他的眼底。而且他說話時的語氣會放輕一點，語調也會低沉一點，跟李辰和你說話時有點相似，他們好像都特地放慢了話來說。還有⋯⋯他願意跟我分享他自己的過去和重擔，在我最需要的時候陪在我的身旁，讓我哭個夠，而且⋯⋯」李紫晴越說，臉就越紅，聲音也越來越輕。

「而且什麼？」南茉莉把耳朵湊近李紫晴的口，好讓自己能聽清楚她說的每一個字。

「他說他⋯⋯我。」

「什麼？」完全聽不到。

「他說他喜歡我⋯⋯」李紫晴吞吞吐吐，好不容易才說出來。

「什麼？」南茉莉尖銳的聲音劃破空氣，使李紫晴的耳朵發痛。「他跟你告白了嗎？」

「對⋯⋯」

「什麼時候？」南茉莉激動得聲音降不下來。

「就我上次昏倒的時候，還有昨天一起去吃飯的時候⋯⋯」

「而你竟然一個字都沒有跟我說！」

「我⋯⋯我忘了⋯⋯」

「忘了？」南茉莉眼前一黑，差點昏倒。「謝展朗跟你告白，你竟然可以忘記？還要告白了兩次！」

「我⋯⋯我第一次以為他在開玩笑⋯⋯」

「他怎麼會開玩笑呢？你也應該很清楚，他對感情這些事很認真，不會隨便玩弄別人的感情，更不會拿自己的感情開玩笑。」

「我⋯⋯我那時想不了那麼多。才剛因為歌詞的事而煩惱，又因為睡眠不足而昏倒，然後又被你限制着不可以寫歌詞，怎會有那個心思細想。」李紫晴委屈地反駁。

「好，這個理由我接受。但是你現在頭腦也清醒了吧？那麼你對他的告白有什麼想法？」

「我⋯⋯」李紫晴有點害羞地低頭。

看着好友百年難得一見的嬌倩姿態，南茉莉在心中翻了個白眼，跟自己說：「如果你還敢說自己不喜歡謝展朗，我馬上跑去跟李辰哥分手也行！」

「你什麼？」

在內心的深處，李紫晴其實一早就知道自己對謝展朗產生情愫了，只是一直不願承認，所以把所有相關的想法都封鎖到心底裏。畢竟那個男生是演奏部的名人，又怎會看上她這種默默無名的小女孩呢？而且一接近他，發現他深藏在眼中的侵略性，她便下意識地感到危險，覺得這個男生會把自己生吞活剝。最教她感到害怕的是，她竟然真心覺得沒所謂，甚至在暗暗期待着他的侵略。

這種喪失自我的無力感令李紫晴很不知所措，她明明想捉緊自己的未來，由自己決定要走的路，不再任人擺佈，但是遇上謝展朗後，一切都亂套了。

可能是因為他那猶如汪洋般柔情的雙眼，也有可能是因為他那真誠的態度，還有可能是因為他的懷抱實在太舒服和富安全感⋯⋯她的心在不知不覺間，竟然脫離了她的掌控，沉淪於謝展朗之中。

雖然失去自我控制的感覺真的很可怕，可是可怕並不等於壞，不是嗎？

正如李辰所說，謝展朗是一個值得信任的人，他也一直伴在自己的身旁，不單看到她強裝的堅強，更看穿了她的內心，發現了她內裏的脆弱，並接受了整個她。

一生能得一君子好求，還有何遺憾？

而謝展朗也主動地向她告白了。他把主導權交給了她，沒有跟她玩遊戲，也沒有任何轉彎抹角，直接地向她表達了自己的心意。

那麼她也是時候好好正視自己的心情，並承認了吧？

承認自己的心裹一早為他留了個位置，他也早在不知情的情況下佔據了那中心位置。

「我是喜歡他啦⋯⋯」

等了好久，南茉莉終於聽到李紫晴說出這句話。

她感恩地說：「你終於想通了！」

「也不是想通啦⋯⋯」只是一直裝作不知道而已。

「既然謝展朗都跟你表白了，那你也應該給他一個答覆了吧？他表面上沒有顯露出來，但是我猜他的內心一定像熱鍋上的螞蟻，迫不及待想知道你的回答。」

幻想那一直掛着欠揍笑容的謝展朗慌張不已地來回踏步，像個小女生一樣喃喃自語，李紫晴忍俊不及「噗哧」地笑了出來。

「也是呢！都拖了他一段時間了。」

「我覺得你只要把這首歌拿給他看就好，依他的聰明才志，一定一看就懂。」

「啊⋯⋯對哦，有說過寫好後要給他看呢！」

「對啊，就是那天⋯⋯」南茉莉的腦中浮現出謝展朗那天挑釁的眼神，和得意洋洋的表情，被遺忘的怒火像碰到火油似的，烘烘燒了起來，有要燎原的氣勢。

「那我就約他出來給他看吧！」李紫晴有點按耐不及地拿起電話，這就要傳訊息給謝展朗。她本身就是個熱情的女生，對傳遞自己的心情這回事，比起害羞，她更感期待。

誰知，一直表示支持，在背後推波助瀾的南茉莉在這時開口阻止了李紫晴。「等等。」

「等什麼？」

「我覺得你還是先不要回應他。」

「為什麼？」她剛才不是要我快點回覆的嗎？怎麼才過幾分鐘，世界就變了？

「你想想看，難得考試快到，你又為了他作了一首感人的歌，難道你不是跟我和李辰哥一樣來個盛大且永留人心的告白嗎？」南茉莉這隻披着綿羊外皮的小狼苦口婆心地拐着純潔的小紅帽。

而李紫晴回想起好友得到李辰的回覆時的情境，一切都是那麼的夢幻和美好，讓所有人都看得呆了，感動得到了現在仍然鮮明地活在人們的記憶中，是人們津津樂道的事跡。

「你是說？」有點心動的李紫晴追問。

「為什麼不等到考試才讓他聽聽你親自唱出來？我們好好研究一下如何分配歌詞，讓你在舞台上發光發熱！」

「唔⋯⋯」

看着有些動搖的李紫晴，南茉莉像個惡魔在她的耳邊細語：「還有，你不想令謝展朗大吃一驚嗎？他一直都一副沉穩的樣子，難道你不想看看他破功，然後露出一個錯愕或是感動的表情嗎？」

就是這句話打動了李紫晴。

自己竟然有機會捉弄謝展朗，同時為兩人留個畢生難的回憶，怎麼不好好把握？

「好！就這樣做！」李紫晴爽快地答應。

「太好了！」南茉莉也爽朗地說聲好。

可憐的謝展朗還不知道自己那天得意之舉竟然會導至此結果，可謂「如果早知，又可必當初？」

所以說，心儀女生的好姐妹只可以保持好的關係，要不是弄她們生氣了，受的可是自己。

謝展朗在不久的將來得知自己與李紫晴得以開花結果的時間遲了那麼多全是因為南茉莉小小的報復後，他可是怨恨得捶心抌肺。可惜對方是好兄弟的親親愛人，又是自己心肝寶貝的好姐妹，實在是碰不得，教他一找到機會就要重提舊事，宣洩他的怨氣。

但是那些都是後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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