賽博龐克世界(Cyberpunk) - 潘洛斯悖論

「所謂的心理陷阱，其實就是矛盾本身。」11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lw7o9Fozx
課堂上，教授的全像投影雙手戳點著觸控屏幕，如是說道。11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uOVnXmc8w
「飛矢悖論、停機問題、薛丁格貓、法拉第弔詭......這些都是經典常見的矛盾。」11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ZjhNpYaRw
說著，他兩手一推，將一條條經典理論的名稱和清楚羅列的詳述迅速展示在學生們的眼前。11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XsSUQamBI
「而將這些理論描述轉化為畫面情境，將對象引入其中，使其陷入思想兩難，就是電子毒品的基礎。」11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VDvYpWkZp
老教授兩手負背，環視教室內寥寥無幾的學生。11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MVIdFc41z
「而電子毒品的製作大致上不會脫離這些情境。」11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R0lonFu9C
不超乎常識，不逾越法規。那些常民被禁止觸碰的事物如今成為研究項目，也只為便於歸類和防範其害。11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OXRWGwUth
但電子毒品早已列為一級管制品，在星際政府的嚴密控管之下，已罕有運用電子毒品的實際案例存在。11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4ecOcrjgW
在和平的第三星域裡，只有極少數的特例能夠自行生產並放膽運用這項禁物。11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7PhnKh2ou
於是一切都變得制式、死板，像是走在生產線履帶上的量產商品。11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zya2u4wd2
這些教授再清楚不過，所以這堂課才始終乏人問津。11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Xvs8hHULl
因為無聊。甚至無用。11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ALVtV2g3B
－－如今殺人魔也只不過是生產線上的作業員罷了。教授不經意地想起了某名學生走上歪路前所發的狂語。11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Ytyv20aCX
事到如今，他寧可多交出幾位這樣的學生，也懶得再理會什麼職業道德和操守。11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le8ZpVkJI
看著台下那一張張冷漠如冰、彷彿被毒品癱瘓顏面肌肉的臉孔。11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rnLZh5BE4
「今天就上到這邊為止。」教授嘆了口氣，決定不再和厭倦掙扎，「下課。」

－－平平無奇的教課生涯。

坐在個人的休息室裡，老教授如斯發想。11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3VJJ6jXU0
正當他開始盤算是否該請個長假出外旅遊之際，敲門的輕脆聲響打散了他的悲觀預期。11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6H20TnCgZ
這是他任教近十年以來始料未及的，有學生主動前來詢問他的主修專業，令他不由得精神抖擻。11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t2GMWIMjK
這名年輕的金髮學生，菲托．約挪開門見山，很快便提起了宇宙中最有名的電子毒品運用案例。也就是惡名遠播的恐怖分子－－維克多．赫雷納所犯下的重大搶案。11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p4450PdmR
當時他自製的圖像電子毒品僅以目視接觸便癱瘓大量現場的人員原生腦和電子腦。11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wvrKcydCZ
「不過，這樣強而有力的毒品也無法輕易穿透配備第四類規格防護的大腦。」11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oEB78QkDt
「第四類防護在法定規範中是最脆弱的防護種類，請問教授任何有根據可以證明這點嗎？」11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Cae0WcvwT
菲托快手在平板電腦上記下教授的陳述，一面問。11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7zHVV7f0G
「證據就是維克多和當時受搶的銀行保全曾發生扭打。」老教授放下茶杯說。他凝視著眼前的年輕學子，似在審視著他提問的背後動機。11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aH20TuP9s
「效果直接迅速的電子毒品，想不到也有異常脆弱的地方。」菲托笑著說。11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1csgrT8Vo
「就算是天然夢境也不一定困得住人，更何況是人為設計的情境？」老教授哂然，似在笑學生的懵懂無知。11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CmEqZhjL9
他瞇起滿是細紋的雙眼打量著菲托，忽然撐起年邁的身子，說：「欲速則不達。欲擒應故縱。」11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yMgpwLuES
菲托見狀，也連忙跟著起身，他靜靜跟隨著老教授離開房間。兩人走過走廊，一邊的玻璃窗外下著綿綿細雨。11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pOmIW0OpM
「悖論本身也許無懈可擊，但那只是情境的核心而已，用以包裝的情境是含括人類記憶、意圖、性格的複雜產物。」11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18LDJ7bkt
教授兩手負背，緩慢前行，一面說：「既是與人牽涉甚深的產物，就必定有其缺陷。」11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x2xextvTZ
語畢，他停下，菲托也跟著站定。他們倆人此刻正在樓梯間，灰色的水泥漆恰如烏雲。11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5N5IbH7XK
青年緊隨著老教授的帶領，跟隨他蹣跚沉重的腳步階階攀登向上。11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AgCmDVDQs
菲托看著自己的腳尖默然不語，他等著教授給予自己更多的答案或提示。但什麼也沒有。11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mPu83KQSX
終於，在一個梯間平台的拐彎上，他忍俊不住，小心翼翼地開口詢問：「教授，請問您剛才的話是什麼意思？」11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3tTxo8zeY
「意思就是，」老教授停頓下來，喘口氣後，才平靜地回應：「你愈是想要得到的，必愈得不到。」11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iNITjfivK
菲托似懂非懂，但教授再次邁步，他只能急忙跟上。11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gusYaD7a5
尾隨著教授，他一路蜿蜒螺旋，不停踏過厚實寬大的台階，卻不見其止盡。11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32AriPx1l
最後，菲托漸漸地感到累了。11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OqVb4oSxJ
「！？」當強烈的困倦感襲向他，他才意識到事有蹊翹。11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MmkGTQJnt
「發現了嗎？」在菲托恍惚疲乏的意識裡，老教授的聲音顯得遙遠，「你還記得自己究竟爬了幾層樓嗎？」11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dQxrnP2P9
「我......」

青年愣住，愕然抬頭，卻驚見老人的臉孔貼得很近。近得可以細數上頭的斑紋和細痕相交幾處。11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iTmWqxsj0
他的神識在一瞬間又被拉回教授的休息室，回到兩人之間面對面的談話。11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7KWFCdkaD
在了解到老人方才已在不知不覺中向自己展示了電子毒品的威力，菲托忽覺昏沉，連忙伸手扶額，強忍急湧而上的不適。11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KohrdhGAt
「對不起。」老人見青年臉色慘白，明白副作用尚在發作，露出滿面歉意，「不過就如我所說，你所探詢的答案並非一蹴可幾。」11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HumGB6mDm
「言下之意是......？」菲托秀眉緊鎖，不解地問。11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Dtr7Z58VE
「正如同我將你帶入悖論階梯的情境一樣，我並不意圖將你困住，只是順著你追尋某物的意念引領你進入當中。」11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DpPjd3rBG
教授在辦公桌上隨手塗鴉著樓梯，隨後點選擦布功能掃淨桌面，如此反覆。11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ptH4Vd2KJ
「這就好比釣魚，要把對手拉進對你有利的時空背景裡得先把自己掏空，表示出真誠善意，說來挺奸詐狡猾的。」11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I4y62izpt
老人嘴角泛起苦笑，隨後板起臉，「但，你想了解的維克多也同樣如此。」11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rR8UPUZqa
望著老人罕有的認真神情，青年張了張口，最後緊抿起雙唇。11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yT1mgovO5
見學生欲言又止，教授笑了，打趣著問：「你不過問我和維克多是什麼關係嗎？」11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NDRC5NcSh
菲托搖搖頭，金髮掀起波浪，左右擺動。11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DyHoaChua
「也罷。」教授哂然，重新端起茶杯潤舌，「維克多是這樣的人：具有領袖魅力，可以快速感染小團群眾的心智；但若是一對一的話，就很難再深入對方的內心了。」11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KVvc9iYx0
「好的。」非託點頭。11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aIpm3HwCM
「我也不探究你的動機了。但也別太深入，旁敲側擊點到為止，別讓自己陷在同件事裡沒法脫身。」11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Ud4H5xUIC
「學生明白。」

短暫的談話便告此結束。

送走了難得上門的樂趣，老教授不禁嘆了口氣。11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sE0d9bJrf
看著顏色逐漸加深的茶水，他開始自怨自艾了起來。11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PZvDWRUdY
呵－－都讀完博士被請來當客座了，日子還是一樣無趣啊。11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eX8X7oocJ
費盡千辛萬苦爬到了上頭，最後才發現一直以來仰望的高處風景其實也不怎麼樣......11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BQUMZwkV3
我到底......是在哪裡走錯了路？11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J7deVw1iR
嘖，算了算了，莫再提這些傷心事。喝茶更實在。11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tAtSYa0jI
老人引頸傾杯，三口品的最後一口回甘入喉，一股刺骨寒意卻瞬間灌滿他的口腔。11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6s55B96UF
「咿！」11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NiIs4v7vd
教授嚇了跳，忙吐出嘴裡的硬物，那物件「鏗鏘」落回茶杯，沿著杯底的圓打轉。11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jIIHbbNux
是誰給我在茶裡加冰塊的啊！？11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kQwQfAl2Z
他愣愣盯著那塊不應存在於此的方正稜角逐漸消融，融入茶水當中，忽然明白了一切。11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Rrmeq7fGX
是菲托，他利用了簡易電子毒品的特性掩蓋我的大腦對單一物件的視覺訊息。11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czPgcS3rz
至於到底是從何時開始上當？離開之前？無限階梯那裡？還是打從最起初......11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qmF2Qye8g
陷入沉吟的老人一手支頤，隨後打散這些永無正解的念頭，點頭直笑。11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iNuGayYSf
「呵呵，那個臭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