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與暗的對決 - 光之映像(一)

「江瑜，請結束這沒有意義的『最後審判』，我們不是『自由聯盟國』的公民，這裡是香港境內，不是『公義審判者』的管轄范圍。」

周若冰的口吻，黃一婷的聲音。

黃一婷站起來，背向江瑜，離開談判桌，或江瑜口中的「審判台」。

周若冰一言不發，跟隨黃一婷離開。

江瑜只有看著她們的身影，周若冰頭紗後有一個白色蝴蝶結，黃一婷的髮髻上，掛著一朵的略為暗啞的牡丹。

在「鋼珠」裡的世界，從高處望下，除了航空母艦的甲板的深灰色，只有一紅一白兩點。身穿白色婚紗的「白色新娘」周若冰，和身穿紅色嫁衣的「紅色新娘」黃一婷，在她們面前的面紗一直沒有被揭開。

她們不可以擅自把面紗揭開，唯一可以做的是等待。等待是折磨的，因為新郎不知道什麼時候會來，等待也是充滿期待的，因為新郎是值得等待的。

黃先勇會死而復活再來「鋼珠」裡與世隔絕的世界？那他要在「白色新娘」或是「紅色新娘」二擇其一？

周若冰來到黃一婷面前，互相對望

周若冰從雪白臉蛋上透出粉紅給淚水沖去了，變成一張白色冰冷漠然的臉。在周若冰身旁的黃一婷，細緻的五官面上的。

經過兩個小時的「審問」，她們百感交集。「虛擬實境」作展示的，全都是她們的遺憾。

常言道人要擺脫累人的遺憾，前面才有精彩的生命。

她們對眼前的卻只有展示過去的「虛擬實境」，一片茫然若失。

虛擬實境突然切換了畫面。

一個年青的牧羊小子出現。

不是人們心目中的美麗圖畫，一望無際綠油油的大草原，一條清澈的水溪，羊群安然舒適低頭吃草。

他在一個貧瘠的山區上，找到一小片草地放羊。

他臉色紅潤，一頂深藍色的帽，一件深藍色外套，一條深灰色秋褲，手拿一支趕羊的竹，在山地放羊。從衣著看，大約是70年前山西的一個牧童。他由小到大，沒有離開這個山嶺，偶然把羊牽到兩三個小時路程的小縣城作買賣。

他剛剛把一隻迷失了的羊，扛在肩上，帶到羊群裡。他在樹蔭下休息，並拿出牧童笛，向著對面的孤獨的山谷吹奏。他氣量大，笛聲傳遍整個山頭，或許聽眾只有在不遠處的羊群。

他隱若聽到一把從沒聽過的琴瑟聲，從山的另一邊傳來。

他忽然抬頭，在晴空萬里的蔚藍天空，數朵自由自在的飄雲，突然一閃，有一道光束劃破天際。牧羊少年放下牧羊竹，追逐那光束。

他一直向前跑，要追隨光束，但他不知道會往那裡去。

「虛擬實境」模糊了，突然傳來一把聲音

「尚書千金，晚安。」

在一個京城官邸的書房裡，一個端莊大氣的年青的女子，身穿飄逸的白色長裙，束上淡淡粉紅的衣帶。她在書枱上安靜地看書，若有所思，又斜看在書架旁的字畫，在群山後隱若有一個在吹笛的牧童，用笛聲獻給群山。

畫中的人只有模糊的一點，她在腦海裡補上不少細節。

這牧童好像快要從畫裡消失。

她把手上的書放下，離開書桌，摘下頭飾，解開頭上的髮髻，烏髮細緻地散落在背上。

她打開一扇窗，對著寂靜的星空，手指輕輕撫摸琴瑟上的弦，把幽怨的琴瑟聲獻給眉彎的新月。

她聽到從遠處傳來笛聲，混進淒淒的琴聲。她不其然望向暗暗的新月，突然閃爍一下，有一道明亮而幼細光束，劃破星空。

她從書房奪門而出，提著燈籠，急步離開官邸。

「千金，你這麼晚要去那裡，即使在京城，一個女子深夜出門太危險了。」

尚書千金沒有理會，她一心要跟隨光束，但不知應該往那裡去，只是一直往前跑。

與世無爭的山區，燈光繁華的京城。

牧羊人，尚書千金。

白天，黑夜。

他們要相遇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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