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幻歷史 - 第一章<<漢奕珠>>--冰冷的棋子似曾相識…

明月何皎皎，照我羅牀幃。5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YdMpS6szh
憂愁不能寐，攬衣起徘徊。5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ojzLNV2MX
客行雖雲樂，不如早旋歸。5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6ywE0CXwM
出戶獨彷徨，愁思當告誰！5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PAH0tfsXV
引領還入房，淚下沾裳衣。5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ckDPHiKfe

--明月何皎皎

「達…達…」一聲聲清脆的子落聲如鼓瑟奏樂, 一下又一下, 並無重疊也並無規律卻打出一曲又一曲…

掛在四牆上的蠟燭紅光隨著聲響一動又一動, 時暗時亮, 不時更落下淚, 抒發愁情, 八棟紅柱伸至黑暗斗拱橫梁邊, 黑色的布幕圍著燭影柱樑…

燭光本身已不足, 只能而稀看見室內的正中央放著一個木製的圍棋棋盤, 十七路的黑色線條勾勒, 木雕的棋盤露出沉重的影子, 木紋在棋盤四則向上延伸, 如手托著已散落在線路上的棋子, 此時, 在燭火中一個黑袖慢慢伸出, 將一枚黑色棋子放下…

「達…」

火燭一曳…

微光下, 另一人便已放下一枚白子, 露出沉重但又帶有嘰笑的聲音:「是否似曾相識? , 看出兩個相坐而視的人影…

黑子才剛落…

那人直視著對面那約二十多歲的人, 等待他的回答…

他臉色一沉, 在燭火下思緒漸漸回到過去…

一個月前…

宮室內,劉啟正与劉賢下圍棋, 劉賢下了一步, 面帶微笑, 看來胸有成竹…

劉啟定眼一看, 大聲笑道: 「哈! 哈! 你輸了! 」隨即一抓棋子, 「啪! 」的一聲放下, 好像欲對天下人說這局棋他嬴了…面對這個吳國太子, 他這個未來天子在人生中也嬴了!

劉賢對他的嘰笑, 只是看了看宮室左方的窗, 遠處堂皇的宮殿壯麗的長安, 再斜眼一看敵步, 淡淡地道: 「未到最後還未定…」

「是嗎? 我看不足十子便可贏你! 」向來衝動的劉啟輕佻地道: 「快下! 」

劉賢沒有理會他的催促, 繼續認真看著棋盤…

劉啟已開始不耐煩, 伸出黑袖裹的手玩弄著藤盒的白子, 急忙預備最後一著--那勝利的一著!

自高祖皇帝行郡國制, 大封宗室功臣, 而劉賢之父劉濞便是建立平定天下一大功臣之一, 高帝十二年, 高祖封劉濞至吳地, 以安撫楚地人士, 使他們歸心於漢。

及後, 几經轉折, 漢室初定, 而在大封王時期間, 在朝堂上的高祖突然感到一絲恐懼, 他掃視群王, 最終定眼看著一人--劉濞…

這次劉賢劉啟對奕正是因吳王劉濞欲促進與漢中央關係而生的…

「達! 」

劉賢下子了…

一片枯葉輕輕飄落, 轉了轉, 從窗外打入落在棋盤…

劉啟一見劉賢落子, 便隨意又輕眺地看了看他下的地方, 突然眼神一定, 原本輕眺的眼簾漸漸收縮, 最終只集中在劉賢下的那一子…

黑色的棋子漸漸俺在他的臉上…

宮室靜了…

燭火依舊遙曳, 帶回那漆黑的房間…

「你…」劉啟眼冒火光, 仿彿點燃了那眼中的白子…

「你知道我是誰嗎? 」他的手手握權頭, 藏在藤盒中, 憤怒地看著那還在嘰笑他的人, 大聲質問。

「你便是未來的天子--劉啟。」那人沉重的聲音卻帶有輕眺之意, 好像毫不介意對方的身份, 只視他為對手。

「啪! 」劉啟拍了拍棋桌, 嚇得棋子個個跳起, 叫道: 「你! 」

「怎麼了? 」那人揮了揮袖。

「無論你是甚麼人我地位也是高過你! 我有權命令你收回那步! 」

「盤方如地, 子圓如天。」

「你在說甚麼? 」劉啟忍不住道。

「棋盤上只有黑白兩子…白子雖先行但會先讓黑子…故並沒有貴賤之分…」那人道。

劉啟沒有發言, 只是緊握拳頭, 不知是氣得說不出話還是無言以對…

「還是看回棋盤吧! 」那人道: 「要知道你說自己尊貴, 但有些東西更尊貴。」

劉啟緊緊捉起一子, 但已不知該如何是好…

「一子的尊貴, 倒不如一盤棋的快樂…做君者也是一…」那人沉重的聲音撓在棋盤之上…

「夠了! 」劉啟已厭煩那人的聲音以及他的道理…

冰冷的棋子似曾相識…5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chzSi84rN

劉賢這一步, 他完全想不到…

他呆了, 停在那勝利與失敗的交接位, 讓他喘不過氣來…

他會輸嗎?

劉賢滿意地看著剛剛那思考了很久的一著…

那足以反敗為勝的一著…

沉著謹慎的他在這裏便可對付衝動的劉啟…

一滴汗水在劉啟的臉上流下…

太子也會輸?

眼神中, 劉啟已然看清, 黑棋己團團圍著白棋…

他輸了…

他那失望的眼神在看到自在的劉賢後點起了火光…

一絲憤怒充透了眼睛, 雙手一熱, 放下那冰冷的白子, 就連劉啟也未反應過來, 他已捉緊棋盤的兩側…

「你知道我是誰嗎? 」他大叫。

「砰! 」

原本還看著棋盤的劉賢一個抬頭, 驚訝的表情已凝結在他的臉上…

劉啟回過神來的時後, 劉賢已倒在地上, 一動也不動, 鮮血從劉賢的頭綬緩流出, 把坐氈染成紅色…

「達! 達! 」一聲聲棋子落地聲連續不定, 交織在兩個沉默的人身上, 仿彿還在對奕…

劉啟望著手上那巳抬起的棋盤, 棋盤盤邊的鮮血滴下, 把劉啟嚇得跳了起來, 他血紅的雙眼已變成真正的血...

「你... 」當黑白棋已落完時, 他才戰競地發出一聲...

子落滿地, 已成定局...

劉啟在未下完的局上贏了...

「怎麼? 」那人看著劉啟緊握的拳頭, 淡淡地說...

燭火點燃了劉啟的眼睛, 憤怒道: 「你信不信... 」

「又想從施故技? 」那人笑道: 「這樣你永遠贏不了... 」

「你... 是誰? 」不知為何對著這人劉啟強忍怒氣...

「重要嗎? 」

「快想下一步啊! 」那人又道。

劉啟再次看回棋局, 就如劉賢那次--他毫無勝算, 所有白棋圍住了黑棋...

「想不到? 」那討厭的聲音又催促...

燭火又曳了一下!

劉啟雙手已不自覺地拿緊棋盤兩側, 準備發難...

「你會後悔的! 」劉啟大叫: 「還不是我贏? 」

但... 一聲巨響, 一團黑影閃過!

雖然燈光暗淡, 但劉啟還能看出, 那是一隻鳥...

鳥影飛近, 在棋盤上方盤旋, 嚇得他不自覺放下那沉重的棋盤。

他呆看著那黑鳥...

牠是從何處飛來的?

黑鳥叫了一聲, 一拍翅, 飛落在那人的棋藤盒上, 這時劉啟才看清, 那隻烏有三隻腳...

「這... 那是... 」劉啟定眼一看。

「這是隻踆烏, 來提醒你不要衝動... 」那人語氣還是一樣平穩, 對鳥感到毫不出奇...

「有時後, 衝動是解決不了問題... 」那人銳利的眼神直視著他。

不知為何, 劉啟開始對此人產生懼意, 他的每一言每一語好像都在他身邊圍繞著, 在告訴他--不要衝動...

當劉濞得知兒子劉賢因與當今太子劉啟下圍棋發生爭拗而死, 先是面色一沉, 但仍不太相信, 抱著一絲希望, 直到...

直到他看到從長安送來的遺體, 他先是悲哀, 後轉為大怒, 激起他心中已忍了很久的怒火...

突然, 他眼前一亮, 生出一計...

他回頭再一看劉賢的遺體, 再看了看自己吳國宮殿...

從權力與親情之中, 他選擇了權力...

吳國位處江南, 盛產海鹽, 而豫章多產銅礦, 故劉濞一被封王, 便利用以上之利及私鑄錢, 變得富可敵皇, 有勇有謀的劉濞又看準機, 偷偷召兵買馬, 野心也因此漸增...

劉濞宮殿中來回渡步, 細想...

何不利用這機會? 漢初立根基仍未穩, 而吳地在這幾年間已憑著我的統治, 國力暴增, 為何要屈於漢室? 為何不自己做皇帝?

只要再加一點東西...

--一個理由...

他的眼神落在他兒子劉賢身上...

劉濞突然對著侍從大叫: 「天下同宗, 死在長安便需葬在長安! 把他葬回長安!」

於是, 他裝著悲痛欲絕,命人把劉賢送回去...

看著那遺車的離開, 他不禁一笑...

只要劉啟稱帝, 便是我反叛稱帝之時...

當時高祖皇帝大封宗室, 便已回看群臣, 最後看著劉濞, 皺眉道: 「五十年後, 東南方將會叛, 慎無反! 」

劉濞笑著憶起以前自己說的: 「臣不敢反! 」

踆烏一鳴, 又嚇了劉啟一下, 使他拿著的黑子也抖動了一下...

他無計可施, 下子一連, 保住了四子, 作最後的掙扎...

「很好! 」那人微笑道: 「衝動是解決不了問題... 只可沉著面對, 繼績走下... 」

很奇怪, 往時劉啟被他這樣一諷刺早就大罵起來, 但現在, 他卻開始把注意力放回棋局上... 冷靜下來...

「知道這棋盤棋子的由來嗎?」那人敲了敲棋盤, 道。

劉啟只道是皇室用的棋, 但被這一同, 方細心地打量棋盤棋子, 才覺這紋路造工遠超皇室用棋, 棋線筆直分明, 棋子亮麗無比, 絕非平常之物...

他遙了遙頭...

那人見他不知, 只是微微一笑, 沒有回答...

文帝劉恒元年, 齊楚發生大地震, 二十多座山崩毀, 岩石從山上滾下, 大水潰出, 在楚郢地, 一輛馬車穿過亂石倒臥的山路, 毫不理會災民之苦, 筆直往山上飛駛, 馬車金銀雕琢, 並非常人可用...

一個時辰之後, 馬嘯悲鳴, 看來已筋疲力盡, 馬鞭一落, 韁繩一縮, 馬蹄輕落, 車子停了下來, 來到目的地--山頂...

一個人影從馬車跳下, 四處將望, 最後看著前方不遠處一個洞穴...

正因這次大地震, 震開這個埋了千年的洞口...

人影走了進去, 從洞口餘光照明下, 他看到洞中一物...

一盒圍棋...

人影眼前一亮, 拿起圍棋...

「達! 」白子一落...5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UfYicpXL9

那人抽起三枚黑棋...

劉啟手一緊, 知道自己機會越來越小...

「你以為自己快輸了? 」那人說。

「不是嗎? 你又吃了我三子! 」劉啟忍不住道。

「真的嗎? 有時為了大局, 便要有犧牲... 」

「不要把目光放在小小的失去上, 為國者為了天下安定, 為了萬民也要作出犧牲... 」

「犧牲? 」劉啟直視那人: 「犧牲甚麼? 」

「可能是錢, 可能是人, 甚至是自己... 」那人放下已死了的黑子, 沉沉地道。

踆鳥又叫了一聲, 用牠那三足緊抓著死子, 像是咐和...

「不如我給你看點東西... 」那人衣袖一撥, 劉啟頓時眼前一黑...

「嚓! 嚓! 嚓! 」的聲音在他耳中響起, 他漸漸睜開眼晴...

他發現已不是身處在宮內, 他正站在褐色殘舊的馬道上, 前方是一個個雉堞--他正身處在一座城池上!

他有點疑惑, 正當他走上前, 看個究竟...

一陣陣箭雨迎面而來...

雪白的天空無邊無際, 地上塵土飛揚, 一隊兵馬從城門而出, 向對面敵軍攻去, 馬蹄踏步, 干戈交接, 陣陣戰煙吹繞至天際...

一場慘烈的戰役發生了...

他呆在城牆上, 看著熟識的「漢」旗, 久久不能言語...

他曾經因衝動用棋盤殺死人, 但看到這景象: 兵刃染血, 屍橫遍野, 也不禁為他們而感悲哀, 也真希望盡快停止這戰事...

「這... 這是什麼? 為何我會在這? 」他不禁驚問。

「這是約二十年後會發生的事! 」不知在何處, 他聽到那熟識不過的沉重之音...

他即四周將望... 卻看不到那人的身影...

「啊! 」一陣陣慘叫聲隨風傳來, 又有士兵倒了...

「二... 二十年後? 」

「你不如看看敵軍的旗子... 」

劉啟看到了...

「是... 是吳... 」

「沒錯! 是吳軍... 那你想到甚麼? 」那聲音帶出了點笑意...

劉賢的死...?

「你答對了... 二十年後劉濞終於叛漢, 為了野心及復仇... 復仇當年亡子之痛... 」那人看出劉啟的心...

「二十年... 剛好是劉賢贏你的目數... 」那人又道。

看著漢兵又有幾人倒下, 劉啟已不忍再看, 低下頭。

「但... 為求萬民之福, 天下安定, 這些犧牲是值得的... 」5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3gERTXwpW

一枝箭又射出, 打中另一個漢軍...5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DyKo6P8rj

「你要做的便是補救過錯, 盡力減少傷亡, 為民做福... 」那人道。5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bF62LLCRH

這句話在劉啟心中圍繞著。

他又眼前一黑...

燭光又搖...

他從棋盤上睜開眼睛...

在他眼中, 棋局已不再一樣, 他不再看重某棋某角, 而是所有棋子, 一切事物!

「還要下嗎? 」那人再次出現在他眼前。

「要。」他露出笑容, 不再衝動, 不再看那細小但尊貴的東西, 不再求贏, 而是緩綬伸手放下一子...

「達! 」清翠的聲音傳遍四周, 但燭光卻不再搖曳, 而是堅定...

「你已嬴了! 」那人一看, 便道。

「那麼你可說出你的身份嗎? 」劉啟發現自己的語氣不再相同。

「你知道圍棋是甚麼時後發明的嗎? 」那人道。

「相傳古時堯發現圍棋。」

「那又怎樣發明? 」

「他教他兒子丹朱陶治性情... 」他察覺了甚麼, 睜大眼晴望看那人。

「是的。」丹朱道。

「為... 為甚麼? 」

「從前我也和你一樣... 」他抬頭看看漆黑的橫樑, 好像仰看天際: 「我父便用圍棋讓我明白很多道理... 」

「你將會是一個好皇帝! 」丹朱道。5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sDYWrFYbR

「你說為君要放棄一些東西... 我究竟要放棄甚麼? 」5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COwfFIu9Y

「不要問要放棄甚麼, 而是你得到了甚麼... 」5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14eIAXeut

「民心? 」

丹朱臉帶微笑, 點了點頭, 頓時他察覺到丹朱為了人民安樂, 在戰爭中故意失敗, 放棄了皇位, 把帝位交給舜...

「這棋具便是我父製的第一個圍棋, 而你父在一次地震中得到, 便想你與劉賢下棋, 去改變你衝動的性格... 但... 」

「他失敗了... 換來一場悲戲... 」劉啟自責地道...

「是的, 最後我看不過眼, 只好親自出手... 希望你別望記這盤棋學到的東西... 」

黑鳥一陣悲嗚, 和那人消失在黑暗之中, 好像從未出現…

(尾聲)

歷史記載, 漢景帝劉啟本性衝動, 曾因與劉賢下棋生事拗而用棋盤打死之, 但後來變得穩重仁慈, 一生為民成就文景之治, 為漢武盛世定下基礎, 但為何他會突然有次轉變便不為所知…

公元前179年, 即文帝元年四月: 齊、楚地震, 二十九座山同曰崩, 大水漬出, 也許文帝因此得棋吧?

公元前165年, 即文帝十五年,劉啟與劉賢下棋, 曾出現過太陽黑子的記錄: 日中有王字, 而古人一般認為太陽黑子即踆鳥,<< 淮南子>>言: 日中有踆鳥, 踆鳥即三腳烏, 可能便是劉啟看到的吧?

有關吳楚七國之亂發起人劉濞, 我參照<<史記吳王濞列傳第四十六>>:高帝召濞相之，謂曰：「若狀有反相。」心獨悔，業已拜，因拊其背，告曰：「漢後五十年東南有亂者，豈若邪？然天下同姓為一家也，慎無反！」濞頓首曰：「不敢。」

及:至吳，吳王慍曰：「天下同宗，死長安即葬長安，何必來葬為！」復遣喪之長安葬。

本人對歷史認識十分淺薄, 很多穿鑿附會, 若有錯誤請見諒!( 其實我不懂下棋, 故亂作一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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