暑期八回連載小說大挑戰(第二回) - 【架空奇幻】阿卡德摩斯

「所以？收個幾枚金幣，就把自己的兒子給賣啦？」

教會的座堂室裡，亨利．摩根和女巫如往常般密會交談。

憑藉著法術占據他人肉身，偽裝成教區聖女的克托尼亞聽了眼前這名為她作倀的少年自述近日的經歷後，忍不住笑說：「你父親也真是夠狠的呢。」

這話可不好聽，亨利皺眉反駁：「什麼賣？講這麼難聽，該說是送我去聖殿學術院深造才對。」

克托尼亞卻絲毫不信，笑著說：「誰家的父親會送自己的親骨肉去那種殺人如麻的紅衣魔鬼底下『深造』了？小心你在那邊被人誣指成巫妖，釘在十字架上燒屁股啊。」

見同夥不正經，亨利也懶得再回話，悶不吭聲，自顧自翻著書卷。

沉默片刻，女巫忍俊不住，主動開口：「欸，你真要去？」

「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了。沒得轉圜。」

「好不容易把這村裡的人都洗腦了，不覺得可惜？」克托尼亞露出邪魅的笑容，似有誘引之意。

少年搖搖頭，說：「有信徒的擁護固然是好，但獲得更多資源才能繼續往上爬。」

更何況，妳的黑魔法也有失靈之時……面對教會高層那些「心靈純潔」之士，單靠妳可不妥。亨利看著克托尼亞，心中暗忖。

「看來你心意已決，」女巫嘆了口氣，倒沒多大失落感，「不過這樣拼命往上爬又有什麼意義？榮華富貴只是虛的，安穩幸福才是一生所求啊。」

「也許窩在這裡才是明智的選擇吧。」亨利也點頭認同。

但凡少年的認肯，總有什麼後話。

與他相處多日的女巫見男孩沒開口，接著問：「不過？」

「不過，人身在世，總有什麼嚮往。」亨利微笑，眼瞳裡透出無畏的光采，「即便生來見不得光，我還是想見識看看這條爛命還有什麼存續下去的意義。」

克托尼亞看著亨利神情認真，於是露出陰森的笑容，說：「如果結果不何你意呢？你打算自殺嗎？」

亨利忍俊不禁，笑說：「怎麼會？事在人為，生命自然會被找到出路。」

「而意義都是人們賦予的，符號則為多數力量扭曲。」女巫冷冷下註。

亨利聳肩，不置可否。

也許吧。

也許尋覓到終，只會發現一切徒然。

但何嘗不是一條路，何嘗不是人生的必經之途？

生死在外，無需畏懼。

該在意的還是，生時的我做過了什麼事？

自由，意義？那似能見海的遼闊景色，該是何等壯麗？常人唾手可得的生活與尊嚴，又是何等體驗？

亨利全然不知。

他只曉得，在「生父」死去、聯合女巫征服村莊後，此際自己不願、不能也不應滿足於這種漫無目的的生存。

亨利最無法容忍的罪惡，即是在無常死亡的面前依然懷抱著苟且偷生的態度。

萬物生靈可以同樣沒有意義，但如此的人生特別令他不齒。

於是，應著拉馬塔主教的招攬，亨利．摩根於次月來到了瓦盧瓦帝國首都，與一班貴族弟子入院研修。

那年，他寄宿的肉身年達十六歲，正值發育青春期的身體本能渴望著更多的力量，好攀高向上。

知識即是力量。

他暗自立誓，凡是眼前所見，都將一步步為己蠶食鯨吞。

──這是我身而為人所應得的。

──也恰恰是你們虧欠於我的！

少年迎向嶄新的未來。

就在聖殿學術院。

【作者閒聊】

「阿卡德摩斯」是希臘英雄名稱，也是學術院的名稱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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