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監獄所多瑪 - 第三章：天使利伯加（第二節）

（續第三章‧第二節）

約翰‧丹尼爾走進兒子的病房，他的兩名近身保鑣就站在門外等候。

「叔叔你好。」

利伯加站起來，恭敬地向約翰打招呼，同時把基斯送的「禮物」收進衣服內。

「利伯加，妳還是如此漂亮啊！」

約翰看見利伯加後，原本嚴肅的表情變得親切起來。

「我有沒有打擾了你們的談話？」約翰說。

「不，沒有打擾我們，我們只是說些閒話。」利伯加微笑着說。

「利伯加，我真的要謝謝妳經常來探望基斯。」

「叔叔你不要那麼客氣，你和我爸爸是好朋友，我和基斯又是從讀幼兒園時便認識，他是我最好的朋友，我當然要常常來看他了。」

利伯加雖然年紀輕輕，但已經十分懂事，談吐也很得體，加上她個性純良，樣貌又十分標緻，縱使不是名門出身，但也甚得約翰歡心，故從來沒有干涉兒子與她來往。

「好了，我也差不多要走了，你們慢慢談吧！」

利伯加離開前，對基斯說：「好好休息，明天我會再來看你。」

「嗯，明天見。」病床上的基斯簡絜地回應。

「約翰叔叔，再見。」

利伯加微微向約翰鞠躬，然後離開病房，她留意到那兩名保鑣，仍是寸步不離地在門外等候着約翰。

然後，她在走廊上遇到一位捧着一束向日葵、年紀老邁的老伯伯。

「啊！我的小天使利伯加！」

「亨利叔叔你好。」

亨利是丹尼爾家族的花王，負責打理大宅的花圃，已經服務了四十多年，一直看着基斯和利伯加長大。自從基斯入院後，他隔天便會送花到基斯的病房，順道與他聊聊。

利伯加向亨利鞠躬，說道：「你今天又送花來給基斯嗎？」

「對啊。」亨利說：「基斯雖然是個男孩子，但卻喜歡向日葵，真是少見。」

「叔叔你不要在他面前說啊，他會害羞的。」

「呵呵呵，妳這個小女朋友心痛了麼？」

「亨利叔叔！」

「好了，我不說了。」

「叔叔你可能要多等一會啊，因為約翰叔叔剛才進了病房。」

「明白了。」

「那麼，我先回去了，再見。」

「再見，利伯加。」

* * *

利伯加離開的同時，在病房內的約翰，正以溫柔的聲線對基斯說：

「兒子，我跟你提出的建議，你考慮成怎樣？」

「爸爸，無論要你說多少次，我都不會應承！」基斯說話時顯得軟弱無力，但仍顯得出他的堅決的語氣：「如果我死了，我不想把腦袋移植到機器之上。」

「為甚麼？」約翰極力游說：「腦袋移植後，不但可以延續你的生命，你更可以藉着機械身體，重獲行動自由啊！」

「我明白，可是……我寧願就這樣安靜地死去，也不想變成那個樣子。」

「兒啊！你聽爸爸的話好嗎？你爺爺已經為你準備好機械身體了，只要你願意，就可以立即做移植手術。」

「爸爸！請你不要再說了……況且，法例不是禁止將人腦移植到機械之上嗎？這樣做，你和爺爺都會犯法的啊！我不想我引以為傲的爸爸、還有受萬人景仰的爺爺，因為我而變成罪犯！」

「犯不犯法，我完全不理會！為了你，我甚麼都可以做！」

「這樣做是不對的……」

「就當作是爸爸求你好嗎？聽從我一次好嗎？」

「爸爸，你不要逼我！」

「可是，我完全是為了你好啊！」

「爸爸，我實在不想變到人不像人、鬼不像鬼呀！」

基斯的情緒明顯變得激動，呼吸變得異常急速，滿臉通紅，眼眶泛滿了淚水。約翰看見，心都酸了，只好暫時退讓。

「好，好，我不勉強你，你不要激動。」

基斯漸漸冷靜下來，呼吸稍為暢順後，便對爸爸說：「爸爸……對不起。」

約翰輕輕撫摸兒子的臉，然後展露出笑容：「兒子啊，為何要說對不起呢？我們是兩父子啊！你只要知道爸爸很愛你，那便足夠了。」

約翰緊緊握着兒子的手，心中再一次感到無助。

即使丹尼爾家族富可敵國，而且掌握着最尖端的科技，也不能救回兒子一命，是上天給他的最大諷刺。

* * *

嚴格來說，基斯身處的地方，其實並不是真正的醫院，而是「丹尼爾生物科技集團」的研究大樓。除了醫療科技的研究之外，這裡也進行着其他不同的科技開發。而為了治療基斯的病，才增設了一間特別病房。

約翰離開兒子的病房後，便轉到了隔鄰的另一個房間，同樣地留下兩名保鑣在門外等候。

房間的面積十分大，內裡有些穿白袍的人，還有一些大型的電子設備。

翰約穿過了一個寫着「只准S級人員進入」的大門，走進了一個更廣闊的空間，正中央有多盞射燈照射着一個巨型的機械獸！

說它是機械獸，是因為它有着有四條腿、兩對鉗子，全身被精煉的金屬包圍，就像是電影裡出現的巨型機械蜘蛛一樣。

機械獸的身旁，有一名蓄了長長白髮和白鬍子的老人，正在調校一部接駁着機械獸的電腦，地上還散落着各樣的機械零件。

老人的臉上有着一條明顯的疤痕，就像是經歷過一場大手術似的。這人就是約翰的父親、基斯的爺爺，也就是「丹尼爾生物科技集團」的創辦人：保羅‧丹尼爾。

約翰走到保羅的身旁，恭敬地說：「爸爸。」

「去看基斯了嗎？他怎樣？」保羅說話的時候，眼睛一直盯着電腦屏幕，沒看約翰一眼。

「無論我怎樣說，他還是不肯進行腦袋移植。」約翰說。

「是嗎？他還是太年輕了，不知道繼續生存下去的重要性！」保羅終於面對着約翰說：「如果他稍為成熟一點，就會像我一樣，明白到為求生存就要不擇手段！」

「就算基斯反對，我無論如何，都會為他進行腦袋移植！」約翰說。

「想做的事很多，但人的壽命實在太短了！」保羅嘆氣。

「爸爸，」約翰指着那個巨型機械獸說：「這個『切爾西S4』是否已經可以使用？」

「如果是按照原定計劃用在『監獄戰爭』中，現在就可以使用了。但若要將它變成基斯的身體，就還未可以。」

「那怎麼辦？」約翰大為緊張。

「約翰！我說過多少次，做事不要慌慌張張的！」保羅雖然年逾九十，但身體狀況與六十歲的人無異，罵人時仍中氣十足，他又說：「你何時才學懂沉着冷靜？就是你這種毫不冷靜的性格，令我到今天還不能把公司移交給你！」

「對不起，爸爸……可是，若果基斯的病情突然轉差，要怎麼辦？」

「你看不見我這些日子都在這裡工作嗎？這個『切爾西S4』，只需要再花一點點時間，我就能把它改造完成，到時就可以把基斯的腦袋移植到它身上。」

「太好了！」約翰高興了一下，然後又說：「對不起，爸爸，我沒有遺傳到你的科學頭腦，要你一個人在努力。」

「我沒有期待過你能夠幫忙……」保羅帶點慨嘆說：「如果我的老拍檔仍在的話，相信『切爾西S4』一早就改造完成，甚至連『那個』也會做好。」

「『那個』？」約翰不知道保羅所指的是甚麼。

保羅看見約翰的表情，便按下工作桌上的一個鍵，身後的燈光即時亮了起來。

一個比成人還要高的圓柱體透明容器，頓時呈現眼前！

它就像生物培養的容器一樣，裡面注滿了不知名的液體，還有一個成年男性的身體！

「這……這個是？」約翰驚訝地說。

「這是用基斯的DNA複製出來的新身體。」保羅說。

「真的嗎？這實在是……太好了！」

但保羅卻輕輕搖頭：「可惜這個身體還未成功。」

「甚麼？」

「雖然肉體培養得十分成功，但還是有些問題解決不了，例如代謝指數還未達到正常水平，中樞神經也不穩定……看來要移植基斯的腦袋到這個身體，還需要一段時間……」

約翰不禁走近容器，要看清楚這個新身體。

他發現這個身體已經有心跳，手指也有輕微的跳動，根本就像睡了一樣。

突然間，這個身體無意識轉了身子，約翰驚覺，這個男子的樣貌竟然跟基斯一模一樣！

* * *

就在基斯和利伯加約定之後的第二日，基斯的病情突然惡化，瞬速陷入了昏迷狀態。

就在生死一瞬間，約翰果然不遵守與兒子之間的承諾，決定要將基斯的腦袋移植到機械身體上。

利伯加趕到醫院時，基斯已被送進了手術室，進行摘取腦袋的手術。

她與翰約和他的兩名保鑣，便一直在手術室外等候着。

「利伯加，」約翰說：「相信妳也知道，約翰一直都不想進行腦袋移植吧！」

「是的。」

「不過我還是決定要將他的腦袋移植到機械身體上。」

利伯加沒有說話，只是雙眼直盯着約翰的臉。

「利伯加，請妳理解我作為爸爸的苦心。」

「約翰叔叔，我明白，可是，基斯並不想你這樣做啊！」

「利伯加，我相信妳也希望能再次看到基斯吧？妳真的可以連一句話都沒說、沒見最後一面便與基斯永別嗎？他原本應該有很多事情可以做，怎可以就這樣死去呢？」

「可是……」

「利伯加，我答應妳，當移植完成後，我就讓妳和基斯結婚！」

利伯加發現，她的內心深處，真的很希望能夠穿上婚紗，與基斯一起走進教堂行禮結婚，感受人生最幸福的一刻。這是每一個女性的心願，也是利伯加的心願，為了這個願望，她甘願用一切去交換。

「我明白了，約翰叔叔，我會支持你的決定。」

利伯加終於答應了約翰的請求。

其實約翰本來就不需要得到利伯加的同意，但他考慮到當移植完成後，基斯甦醒時，可能會出情極大的情緒失控，到時就需要利伯加來安慰他。所以，約翰才要爭取利伯加的支持。

三小時後……

醫生成功從基斯的頭顱摘取出腦袋，然後放進了一個特製的白色醫療用手提箱內，上面印着一個紅色的十字標誌，側面亮着紅燈，準備由醫護人員運送到放着「切爾西S4」的房間，再交由其他醫生進行移植。

當醫生和運送人員拿着手提箱從手術室出來時，利伯加便主動上前，對醫生說：

「這個箱內是放着基斯的腦袋嗎？」

「是的，利伯加小姐。」

「可以讓我負責運送嗎？我想親自送基斯去做移植，我想信基斯一定會比較安心。」

醫生沒有立即答應她，只是看着約翰，等候他的指示。

「好吧，利伯加，就由妳負責送吧！不過要小心一點。」約翰說。

「謝謝你，約翰叔叔。」

利伯加從醫生手上接過手提箱，然後細聲地對着手提箱說：「基斯，我是利伯加啊！你放心，我應承過你的事，一定會做到！」

利伯加帶頭走了幾步後，突然擲出一個閃光彈，所有人的雙眼都即時被閃光彈發出的強光襲擊，暫時失去了視力！當然，利伯加因為早有準備而沒受到影響。

利伯加突襲得手，便立即抱着手提箱拔足逃跑。

「給我追！」

約翰萬料不到會被利伯加搶走基斯的腦袋，氣上心頭，大叫着：「一定要搶回來！遇到反抗就格殺勿論！」

* 第三章 * 第二節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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