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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你第一次從我身邊經過,我就知道接下來這個位子非你莫屬。
你一身辦公室裝扮,灰色西裝裙的邊緣起皺,背負了太多重量的高跟鞋讓你步履蹣跚,沒錯,你一臉倦容。你眼睛的光芒時明時暗,你在前進,卻不知道到底想要去哪,你或許想要回家,想要立馬躺倒在床上,你想沉入夢鄉,但其實你知道你歸去的夢鄉通往哪裡嗎?
你的人生太過無趣,你起床、上班、下班、回家、睡覺,日升又日落,巡迴往返,其實你也知道,你的人生毫無色彩,就連一抹割破手腕釋放流動的紅色也不敢有,你的人生何曾擁有什麼希望守護的東西嗎?
你知不知道,你這種渾身散發倦氣的人其實最容易被盯上。你總是哭泣著問我為什麼,我答你無因,我其實想要你發現你自己的錯誤。你對於人生毫無追求,其實是我把你拉了出來,我給了你強烈的動機,讓你頭一次想要好好攫住生命虛幻的尾巴,哪怕這條尾巴滑溜又狡猾。
你就是不想死,對吧,沒人想死,你得證實給我看,你有活下去的動力,以及勇氣。當你嘗試過,你就會知道,其實這並不容易,現在是時候讓你對你過去浪費的時間贖罪。
我其實基本不殺那些精神勃發、神采奕奕的人,那些人擁有一種魅力,你只要無意中瞥上他們一眼,你也會整日充滿著希望與活力,他們像擁有上帝的眷顧,無論在哪裡都迸發著耀眼的光芒。我不殺他們,其實不是因為他們讓我捨不得下手,是因為我知道他們不值得我來殺。
他們洋溢於表的耀眼光芒其實只是一種掩眼法,遮掩他們其實很怕死的事實。只要我拿著一把小刀子,慢慢地向他們走過去,他們就會嚇得屁滾尿流,哪怕我甚至還沒要開始。如果你像我一樣,曾經把他們掛在掛肉雙鉤上,再用刀子一點一點地切下他們的肉,你就知道他們其實死得有多快,有多難看,就像鉤子上曾經懸吊過的牛羊一樣,他們活著,僅僅是為了最後變成一堆低等肉塊。
來呀,其實你可以盡情嘶聲叫喊,叫我滾開,用你再也無法修剪整齊的指甲來抓傷我,我愛極這種徒勞的嘗試,起碼你其實有在嘗試,生命正是從一次又一次徒勞的反抗中源源延續。你我的力量相差懸殊,你其實也知道這一切都是徒然,然而你還是選擇每一次見到我拿著遊戲工具進來後,想用被套著鎖鏈的手抓住我、絆倒我,搶到我身上某處藏著的鑰匙。
搶到了之後你又該怎麼做呢?其實你的身體越來越虛弱,卻又一息尚存,永遠如是,一息消散,一息再替。但你永遠不會有足夠的氣力跑出這個地下室,跑出通往街道的大門口,在你這樣做之前,我就已經快步跑到你的所在之處,把你拖回去。
我其實越來越佩服你,我有看到你眼眸裡悶燒著的火焰,苦痛之於你,如風之於火。你身上的傷痕越多,流膿越多,你越是美麗,你就像是件藝術品,象徵著生命的無限可能性。
但佩服歸佩服——這一次,告訴我,你想要和我玩什麼遊戲?
嗚嗚嗚——
對不起,我看我其實真的忘了,我只看得見你在苦痛之下源源蓬勃的美麗,卻忘了我們玩過一個沉默的遊戲。
好吧,沒關係。
人類其實總有法子從痛苦之中尋找到樂趣。
這一次,我們來玩幸運的遊戲。我準備了三個罐子,一罐裝著蟑螂,一罐裝著蚯蚓,一罐裝著電池溶液。三個罐子都是密封的,你看不到裡面是什麼,你來選一個。我把一只箱子扣在你的頭上,把你選好的罐子的東西倒進去。
你又發出嗚嗚嗚的悶叫聲。
聽起來還不錯。
如果是電池溶液你早就完蛋了。
蚯蚓的話,爬來爬去,感覺也糟透了。
你選到了蟑螂。
你的嘴巴被縫上了,這樣避免尖叫六個小時造成的嘶啞。
我就知道你其實真的很幸運,從各方面來看都是如此。
你已經很久沒有感受過陽光,也很久沒對著鏡子打量自己了。
你不會想看到這樣的自己的。
你的襯衫和裙子已經破破爛爛,只是堪可遮體,你裸露的肌膚鼓浮著一條條疤痕,你尚未癒合的外露傷口滋生著暗夜的生物。
你已經再也回不去陽光所在之處。
所以,就永遠跟我在一起吧。
直到死亡讓我們分開,直到你的心靈再也無法承托肉體的重量。
直到那一刻來臨之前——
你就共我一起,綻放你的生命之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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