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句融入 - 【A&B】Crystal

佇立在那斷垣殘壁中的纖細少女，突兀卻也孤寂，我看著同伴用電擊槍將她擊倒，她也同時看著，雖說是『看著』，但那僅僅是將空洞的眼瞳朝著那個方向，我甚至不確定她是否在乎自己即將陷入危險。

那電擊似乎沒對她造成任何傷害，她卻仍舊是倒下了，露出的鋼筋和鐵條劃破了她白皙的肌膚，但沒有流血，同伴們對於此景感到恐懼，她的四周亂成一團，大家戒備著、喊叫著，她就好像颱風眼的中心，平靜無波的面對著周身的狂風暴雨。

她全身空蕩蕩的，只剩殘破的身體，彷彿一艘從海底撈起的船，但船員都消失了。

同伴將她帶進了我們用來觀察實驗體的房間，四周都是單向玻璃，我們看得見她，她卻看不見我們，但我認為，她是看得見的。

一般來說，那樣的房間並不會用來關人類，因此顯得有些窄小，但那並不會影響到她，因為她總蜷縮著身軀，靜靜盯著我們看，看得我們背脊發涼。

「政府那邊來了回信，說是讓我們再觀察一陣子，確定沒有危險性後再做評估，警方那邊也是差不多意思。」我的一個同伴說話時，她將視線放到了他身上，如同我先前所說的，僅僅是『眼睛朝著那個方位』。

「畢竟是『那裡』出來的人啊。」

「是啊。」我的同伴轉頭避開了她的視線，「警方初步判斷應該是她屠殺了『那裡』的所有人。」

我嗤笑一聲，對於這種說法非常不認同，但諷刺的是，這樣的判斷反而是最為單純的。

若不是她屠殺的，那麼她是憑甚麼逃過這次的屠殺？對方為什麼不殺她？或是為什麼殺不死她？

這些猜測，都能將答案引向最令人恐懼也最殘忍的結果，細思極恐，說的就是這個吧。

「妳叫什麼名字？」我隔著她應該聽不見也看不見外界的玻璃問道，因為我知道那面玻璃並不能阻擋她什麼。

她將眼睛朝著我，並沒有回答，我也靜靜與她相望，說是相望，其實是我怔怔地跌進了她清澈但沒有靈魂的瞳孔中。

那是怎樣的一雙眼？如同天空般湛藍清澈，卻又像深淵一般幽暗枯竭。

「就叫妳克莉絲多(Crystal)吧。」我下意識想起了這個名字，她輕眨了一下眼，似乎是默許了。

「喂，你幹什麼啊。」

身邊傳來同伴的怒吼聲，我卻不以為意，逕自沉醉在那片湛藍中。

「經過三個月的觀察，我們幾乎可以確定她並沒有危險性… …我們理解，但政府那裡也是這麼說的… …是，我們會再做溝通。」組長放下電話後，無奈的嘆了一口氣，「又再踢皮球了。」

「兩邊都不願意要克莉絲多嗎？」同伴一邊盯著顯微鏡一邊問道，不知不覺大家都認可了這個名字。

「畢竟是『那裡』的人啊，如果不是有特殊價值，雙方都沒有帶走的理由。」我冷靜的分析著，其實對於每次的來電都感到心驚膽戰。

我不想要她離開。

「除了沒有血液之外，我們檢查不出克莉絲多有什麼異常的地方，她本人也一直都不發一語，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沒辦法說話。」

「她的聲帶沒有異常，只是不願意罷了。」

「或許是心理因素吧，看她，就像個空殼一般。」

我們同時望著克莉絲多，她也朝著我們的方向望，眼中依然空洞，但她這次抬起了手，指著我的方向。

下一秒，我便被傳送進了房間裡。

我看不見外面的情況，那大概很混亂吧，但我並沒有在意，冷靜的異常。

「妳有話要告訴我嗎？」

她沒有回答，只是用食指輕觸了我的額頭。

一瞬間，有許多畫面衝進我的腦海中，強烈的悲傷與恐懼讓我忍不住彎下身，大口喘氣的同時眼淚不停的落下。

那一幕幕的畫面，都在述說著她的絕望，最後，又一次回到了我們初見時的畫面。

畫面一下子抽離，我又跌入了那片湛藍。

我靜靜閉上眼，第一次迴避了她的眼睛，轉過了頭，卻在避開她視線後才感覺到她想要流出的眼淚。

我轉頭，臉頰靠上她的胸膛，我沒有欺騙自己，我知道她只剩具空皮囊，最後的擁抱能安慰的只有我自己。

我知道，她是，想死的。

克莉絲多，為什麼偏偏要告訴我殺死妳的辦法，又讓我知道妳唯一的願望就是想死？

妳明明也知道，我深愛著妳。

在見到妳的第一面起。

她的湛藍第一次比那些枯竭更刺痛我，我朝著她的眼睛伸出了手，這是最後一次，望著那片令我深愛的湛藍，也終於，從她的眼神中看見了一絲希望。

我為她流下了她流不下的淚，接著，親手將我最愛的那片湛藍毀壞。

她終於流出了鮮血，終於像個人類，在失去靈魂的那一刻，她也同時找回了靈魂。

關於她告訴我的真相，以及對我訴說的那些絕望，我想我是一輩子都不會說出口的。

她只選擇了我。

雖然看起來不完整

但我認為這是最適合這篇微小說的結局

真的不是我偷懶啦

其實真相一開始就想好了

只是最後決定不寫出來罷了

*Crystal是真的存在的英文名字

意思是透明的靈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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