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與暗的相遇 - 同濟篇(七)

黃先勇對面坐著一個美國加州伯克利的參賽者，右邊是一個清華的，左邊是新加坡國立大學。美國和新加坡參賽者表演自信，清華的眉頭深鎖，應該是想明天比賽。黃先勇感到十分不自在，左顧右盼，期望食物快一點端上來，快一點吃完回宿舍休息。

黃先勇前面是伯克利的參賽者，穿著印有校徽，和字體特大的校名「伯克利」。

學生滔滔不絕，自豪講述他如何考進大學名校，又評論對美國選舉參選人。黃先勇心想，他是否身處那個場合，都是談這些話題。

坐在黃先勇旁邊自我介紹，得知他從新加坡來，黃先勇好奇的問。

「你認識宋紅嗎？」

「認識啊，她拿了新加坡奬學金到劍橋讀工程。」

「她原想考進劍橋讀數學，但她沒有考進，聽說她面試時哭了，出來面試室時雙眼通紅，眼都腫了。但這是傳聞，是傳聞啊。」

黃先勇想起他在中文大學數學的面試，心想「這些傢伙沒有預計面試者能回答的。這班高傲的教授，就是想讓考生認為他們是神，高不可攀。」

清華的加入了討論「大陸的競爭十分激烈，畢竟中國人太多了。尤其在窮鄉僻壤出身的孩子，把全部的寄望押注在高考，只有考上好大學才可以改變他們的人生。不少優秀勤奮的鄉村學生，高中已經要離鄉別井到城市上學。鄉村來的又和城市來的合不來，一旦高考受到挫敗…唉。」

「我們這一代要肩負我們國家的發展，教育資源多了，競爭不會這般激烈。」

黃先勇頓然明白只是和他握手的宋紅，搖頭嘆息

「宋紅‥她太傻了」

談及這個話題，空氣突然沉重起來，讓人窒息。這枱不再談風花雪月的東西。

另一邊廂，坐在周若冰旁的都是男生，她成為焦點，十分踴躍跟她聊。周若冰十分體面，以淡淡的笑容回答，也懂得把話題轉移到較安靜的人。

坐在斜對面的宋紅，雖然乘了十多小時飛機，不似得其他隊友小休，但她凌厲的眼神，變得柔和了。

「你叫若冰，有英文名字嗎？我認識的香港人都有英文名字的。」

「我就是若冰，沒有別的名字。你們大慨看香港名星或政治人物，有一個英文名字方便你們記住而已。」

他反覆讀若冰的名字三次。「這個很難讀，你的名字是什麼意思，我幫你起一個英文名。」

「不用，謝謝！沒有英文名字可以把我的名字的意思翻出來。」

周若冰不想糾纏名字這無聊的話題。她望向宋紅，話鋒一轉。

「宋紅，你唸一首詩給他們聽。」

「露從今夜白，月是故鄉明。」

「你想我把這首詩翻給你嗎？」

宋紅字正腔圓吟誦這首詩，還帶有一點憂傷。她說地道的英語，大家一直以為她是在英國長大的，想不到她的中文這麼好。

宋紅中學已經到新加坡，大學到了劍橋，現在來到上海，看到小橋流水，思念她的故鄉四川。宋紅一直都沉默，她平時沒有多的消遣，也沒有出門旅行，沒有什麼話題。

周若冰不用回答槓煩人的搭訕問題。往後的話題就關於校園景色，宋紅在新加坡和劍橋的一些讀書經歷。

晚飯後，主辦單位安排了一班同濟土木系同學組成的中樂團演奏。不少外地的參賽者沒有聽過中樂。這一班工程學生，他們一邊聽悅耳的音樂，一邊研究中樂樂器的發音原理。

悅耳的音樂，舒緩一點參賽者的緊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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