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與暗的相遇 - 同濟篇(十六)

參觀團分成兩個類別，一個是工程技術，有同濟大學的教授帶參賽者到上海各工地講解一些大型基建的建造技術，另一個是建築的美學，由同濟大學研究生帶領，講解不同年代上海的建築風格。

來自不富裕地方的參賽者，全都參加工程技術團，每一個十分認真，隨行一直在寫筆記。他們努力學習，把新的技術帶回本國。

「成仁，我們這幾天耗盡腦力，我們參加建築的美學團吧。」

「美學團有英文和普通話兩個團，你挑那一個。」

「唉，我想選擇廣東話團‥‥‥」

因為這是一個普通話團，只有清華，同濟，還有一位新加坡國立大學參加。英文團當然是英國和美國的參賽者。

李成仁看到一個身穿旗袍，高高瘦瘦的女生，戴著一副幼細的金絲眼鏡，手裡拿一本書冊。

「先勇，報普通話團吧，你這幾天不是聽了不少普通話嗎？用英文講解中國建築美學，這未免太奇怪了。」

「嗯，是的。」

「她是一個不折不扣的女文青啊。港大讀人文的，怎樣看也不像文青。我認識的每一個讀人文科學的對我說，是他們一生的遺憾。」

「我有一個朋友對我說︰『成仁，你知道什麼是人類學嗎？我高考慘遭滑鐵盧，第一志願是城大的會計，但未被錄取。我不知道我選了人類學這個學科，第二十六志願啊！我每一個學期都想退學！現在我快要畢業，很難找工作。我的師兄師姐，好運的考公務員，或者到中小學教書，不好運的，做保險經紀，地產經紀。你知道嗎，有一個在碼頭做水手，聲稱騎牛搵馬，但這一頭牛已經騎了三年。』」

傳來一把甜美的聲音。

「各位好，我是秦孜，是上海人，同濟大學建築美學博士生﹐今天當大家的導遊，請多多指教。」

「你知道嗎，要身材好，穿旗袍才好看的。」

黃先勇明白，李成仁看見漂亮的女生，就會說話輕挑。周若冰在飛機無辜被痛罵後，才對她慎言。

「建築和歷史是息息相關的，上海古代建築以明朝為主，其後列強國在上海劃出租界，有不同西方建築出現，隨著中國改革開放，上海成為中國的金融中心‥‥」

秦孜每到一個景點，都會講解一點歷史，一些當時的生活和風俗。每個時代背景，都有不同的審美眼光。美學在不同時代，不同的管治，可以呈現很不一樣的建築風格。

「先勇，你在這裡找一個對像吧。」

「對，上演一齣美女與野獸。」

突然從後面傳來笑聲，原來是從廣州來的清華參賽者杜哲。

「勇兄，想不到你這麼幽默。」

「不過，她已經結婚了，你看她手上帶著介子。你來北京，我認識一些北大的…」

杜哲當黃先勇是好朋友，他認為對好朋友的關心，就是成人之美。

「哲兄，成仁更需要一個對象。」

晚上，是自由時間。周若冰來加入，和普通話美學團一起吃晚飯，夜遊浦東，看看夜景。這一場飯，把酒論英雄，暢談國家大事，尤其是中國掘出，不同機遇和挑戰，也談各種社會問題，周若冰在大家當中擔當主持角色。黃先勇有一點語言不通，也不熟識國際關係，但十分勇於表達他以為膚淺的論點，周若冰盡力幫助補充。

回到校園，剛好碰到阮敬賢，和一班英美參賽者，他們頸上都掛了一部相機，阮敬賢拿著一本旅遊書，和他們言談甚歡。

黃先勇走向阮敬賢面前。

「你報了英文講解的建築美學團，想學英文？」

「黃先勇，你有何貴幹？」

「我還沒有看到你的團隊的作品，不過，你什麼葫蘆賣什麼藥，明天就會揭曉。」

阮敬賢沒有理會黃先勇，回到大學貴賓套房。

黃先勇拉住李成仁。

「你可以陪我一會兒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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