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使代言者 - 軍人v.s.軍人

(Soldier’s side)

——少年是一名軍人。

這句話看似單純，代表的意義卻絕不簡單。

少年早已將身為一名軍人所應抱有的自覺，銘刻在心中：

軍人應該愛護同胞、保護人民。

軍人必須團結一致、協同精神……

「喲～幾天不見啦，龍。」

少年，龍・艾爾瓦流朝著向他揮手的那個男人走了過去。

對方的面容乾淨，而且還頂著一頭顯眼的金色短髮。從外觀來看他並沒有比龍年長多少，但是龍知道這個人實際上已經二十五歲了。

「你好。」

龍很正常地打了招呼……才怪。

一接近到足夠的距離內，他立刻將斗篷內的拳頭擊出。然而對方就像是早有準備一樣，用剛才伸出去的手從內側架開龍的攻擊。

龍並沒有把重心放到第一次的攻擊上。被架開的那瞬間，他便轉過身往對方的頭部施放迴旋踢……但那個男人低下頭閃了過去。

「哦，好險好險……喂！」

「砰！咻——」

龍繼續揮拳，對方便將其錯開，龍改用踢的，對方又驚險地閃過。原本應該會這樣持續下去吧……只不過這些動作不只沒有間斷，龍甚至逐漸加速。

「你在大街上這樣攻擊同胞好嗎！？我還是你的前輩哦……噗噢！」

「看到你有精神真是太好了，蓮前輩。」

講完這句話的同時，龍成功將拳頭紮實地打到他的前輩身上。隨著沉悶的撞擊聲，蓮終於仰頭倒在路邊。

這個人就是嫌入城審查太麻煩，把龍踢下馬車，還順帶連他的行李一併帶走的隊友兼前輩。要說龍對蓮的同胞之心的話，大概就是那時候掉到哪裡去了。

「明明自己也要進到首都裡，你當初還真敢把我趕下馬車啊。」

「不，你這樣說就不對了。載著眼神兇惡的男子的馬車，需要被盤問的時間可是三倍以上。」

「你想再吃一拳嗎？」

龍靠近過去後，蓮立刻就像是什麼事也沒發生過一樣跳了起來。龍半瞇著眼，接著就注意到他綁在腰上的護帶。

這個人根本就沒有受到傷，蓮一開始就打算讓龍打中肚子來消氣了。

「好啦好啦，趁路人還沒叫來巡邏的騎士之前，我們先進去喝一杯吧。」

蓮搭上龍的肩膀。雖然很不情願，但是他說的沒錯，再這樣下去負責治安的騎士很快就會來了……在進入教堂時，龍對此已有體驗。

「這家店是你指定的。太貴的話，你得請客哦。」

龍跟蓮走進了隱藏在小巷內的店門口。雖然這次是他約蓮出來會面的，不知為何蓮卻堅持要由他來選擇地點。

在解決自己想弄清楚的事之前，龍原本打算盡量能忍則忍。然而——

「喂。這是怎樣？」龍進入店裡後，馬上瞪了過去。

「很棒的店吧？又隱密又不怕情報會洩漏出去。」

蓮那傢伙很快就找到空位。這個地方就像他說的一樣十分隱密，而且室內昏暗到連其他客人的長相都看不太清楚。

這家店確實符合兩人的需求，不論是王國還是教會的勢力，大概都不會滲入到這裡……

「可是再怎麼說，你也不該挑賭場啊！」

這傢伙完全和樸實忠信沾不上邊，簡直就是軍人之恥。不過就算龍這麼說，蓮大概也只會聳聳肩而已，他不是第一天認識這個人了。

「二、十六、三十……中了一個！哈哈，龍你看我第一手就賺了啊，來點餐吧。」

不知不覺，蓮已經忙著在刻著數字的木板上用籌碼下注。他還不顧其他人的視線，隨手把菜單丟到龍手上。

這裡似乎是把賭場和酒館融合在一起的店……龍很想問蓮到底是怎麼找到這種地方的，但是隨即打消了念頭。

「唉，那我就隨便點了。你賭錢記得不要牽連到我。」

「說什麼傻話，牽扯到你身上最後一定會變成用拳頭解決吧？你懂不懂賭博的浪漫啊？」

等龍點完之後，蓮接著伸手把菜單拿過去又點了幾樣菜。說真的，龍根本不想知道賭博的浪漫是什麼鬼……可是他看見蓮手上的籌碼好像又變多了。

贏錢的話就叫他請客好了。做出這樣判斷的龍，也決定不再多說什麼。反倒是看起來專心在享受的蓮，率先把話題轉到了今天的主題上：

「所以，你找我出來的理由是？該不會是來抱怨入城時的事吧？我已經把你的行李交給教會囉。」

「太遲了啊，混帳！但是這件事就先算了……我有幾件事要問你。」

龍喝了一口剛送上來的清淡麥酒，接著便把教皇親自交給他的文件放到桌上。把這當成信號，蓮也收起笑臉，將上面的內容瀏覽過一遍。

「這文筆真是有趣。」

「哈？就這樣？」

蓮看完這張「賣身契」後只說了這麼一句，好像真的沒有其他感想。

龍的心裡燃起一把火。因為這文件雖然說得很委婉，但簡單來說就是把龍・艾爾瓦流這個人賣給了教會。

不，也許只能說是出借才對。不過由於軍隊上層的決定，龍必須在接下來的一年中盡量配合教皇的命令。

「這文件有沒有可能是偽造的？」龍抱著一絲希望問。

在他的認知裡，王國不可能會對教會那麼大方。但是蓮的回答，卻讓龍的期待落空了。

「不可能。而且看到這搞笑的文章，我大概也知道那群人在想什麼了。」

既然這張紙不是偽造的，那龍也八成明白剩下的那個可能性。王國和教會之間存在某種交易，稍微舉個例的話，譬如——

「將王國的軍官派至教會底下，而教會徵召的憑依者以共同訓練為名義，將來要提供一部分成為王國士兵……是嗎？」

「你這不是很清楚嘛。那群憑依者進入教會騎士團實在是太浪費了，怎麼能讓那些戰力待在和平的王國中央呢？這大概就是軍隊打的算盤吧。」

龍也同意這個想法，比起讓那些人待在這愚蠢的太平都市，不如讓他們前往國土邊界，那邊才是真正需要戰士的地獄。

可以使用靈種力量的憑依者，的確是必須確保的珍貴戰力。但是，龍仍然對自己被當成籌碼這件事很不爽。

「好啦，已經發生的事再怎麼鬱悶也沒用囉……那種事就先放一邊，這邊也有個挺重要的事情呢。」

蓮看見龍悶著頭開始吃起料理，便將話題轉移開來。雖然聽到他把這狀況說成「那種事」，龍就有股想揍人的衝動，最後還是忍下來了。

「你又有什麼事？」龍不耐煩地說。

「哈哈，你誤會了……不是我的事，而是王國的事才對哦。」

看到蓮邊說邊笑，龍頓時全身爬滿不祥的預感。王國的事，換句話說就是上面指定下來的任務。

至於他們會有什麼事，要派給一個身在教會內部的軍官呢……龍雖然不知道，但是那一定不是什麼好事。

老實說，他一點都不想攪進王國和教會的爭鬥之中。

「哈哈，看你的表情，你也心裡有底啦。和你想的一樣，這次可真的是抽到下下籤了哦。」

蓮一點同理心都沒有地拍著龍的背。

在他傳達王國的指令前，把他幹掉是不是就能省事了？龍的頭上雖然爆出青筋，可是他不想再白白浪費力氣。

「在這個時間叫我做的任務……難道跟下午的天空城倒影有關嗎？」

龍喝了一口酒後問。與其聽蓮的冷嘲熱諷，還是快點將話題繼續下去比較好。但是，對方的回答卻有些出乎意料——

「啊，那個還真是大轟動呢……整個王國內部全部亂成一團，甚至下達了禁止談論這件事的命令，簡直超有趣的！可是，不是這件事哦。」

「哈？」

龍不理解蓮的意思。反而是蓮看到龍的反應後收起了笑容，簡直就像是他問了什麼愚蠢的問題一樣。

「那件事怎麼可能交給你調查啊……你也是嫌疑人之一吧？」

「啊！確實是這樣。」

龍刻意露出驚訝的表情。他當然知道自己會變成王國懷疑的對象。

只要是稍微暸解外側世界的人都能夠推測到，那種誇張的現象，肯定是大量靈種的力量同時作用才有可能發生。

然而四級以上的真正憑依者，現今卻少之又少。到達這個等級的人自然會全部被列為嫌疑犯。

龍裝作苦笑的樣子，他不打算透露出真相。要是被王國知道現在教會手上聚齊了一個種族的靈種，天知道他們會採取什麼動作。

「我身為一個善良的前輩，還是提醒你一下吧……最近別再做出這種無腦發言囉。」

幸好蓮看起來並沒有真的對龍起疑的樣子，他讓人火大的手還假惺惺地放到龍的肩上。

「少囉唆，那上面指派的任務到底是什麼？」

龍甩開了蓮的手。他已經懶得回嘴，所以盡快催促蓮回到本來的話題上。

「簡單來說，就是調查教會的一個人啦。」

「哦？」

龍挑起一邊眉毛。要是他敢說要調查那個不知道心機有多深的教皇老頭……就先把拳頭招呼上去吧。龍默默地喝了一口酒心想。

直覺發出的警告，讓他實在無法相信那個老頭。不過蓮卻一反常態，慎重地壓低音量，而他說出的那個名字——

「咳、咳咳！」讓龍把酒嗆咳了出來。

「你、你是在開玩笑嗎？要我調查一個死人！？」

「老實說，這連我也笑不出來啊。簡直讓人覺得他們是不是瘋了……」

蓮抓了抓頭髮，接著嘆氣。不過，要嘆氣的是這邊吧？領到超爛任務的人又不是他。龍用力握緊拳頭。

為什麼會冒出那個名字啊？而且居然還說那個人在首都？事情太奇怪了。

「你確定是要我調查馬爾杰士？」

龍小聲朝蓮確認。而對方沒有嬉皮笑臉，只是默默地點頭。

那個二十年前戰死的大英雄？前無古人的第六級憑依者？看到蓮的表情，龍就知道這不是什麼同名之人的玩笑。

王國是認真的……而且還指明了地點是大教堂附近。

「現在是怎樣？難不成要我去調查一塊墓碑嗎？」

龍抓住蓮的衣領，但是他似乎也沒有更多情報。見到對方閉著嘴，龍只好放開他。

「你就盡量查查看吧。不然，混過去也是一個辦法啦。」

「你以為我跟你一樣啊？」龍向店內點了第二瓶麥酒。

這裡的酒到底是摻了多少水？完全喝不起勁。龍不滿地翹起腿，他內心的煩躁有增無減。

看到龍這個樣子，蓮也識相地多點了幾道菜上來。兩個人就像是達成共識一般，決定結束無趣的話題，然而——

「這位客人……」

吃喝了一陣子後，突然有人從背後碰了蓮的肩膀。從他的語氣來看，應該是這家店的店員。

「有什麼事嗎……呃！」

蓮轉過身去，但是看到對方後他愣住了。

龍也注意到情況。兩個穿著黑色皮衣的大漢，就站在他們身後。這些人好像還悄悄趕走了他們兩個以外的顧客。

「怎麼回事？」

龍困惑地望向明顯不是帶著善意接近的店員。可是當他看到蓮的位子上，不知道何時堆出了像是一座小山的籌碼後，他就知道他平靜的晚餐毀了。

「啊哈哈……看來這裡的人也不懂得賭博的浪漫呢。」

「到頭來還是牽扯到我了啊，蠢貨！」

蓮那傢伙從剛才就沒停下賭博的手吧？再怎麼說都做過頭了。

「結果這次還是要靠拳頭解決嗎……」龍嘆氣。

對面其中一個人抓起椅子，宣告了這場飯後運動的開始。在拳打腳踢之中，蓮還白目地和龍閒聊起來：

「對了，你現在當老師了吧。這樣鬧事沒問題嗎？」

他是指龍現在被教皇分配的職務。雖然共同訓練只是名義，但是龍也確實被那個臭老頭要求去當憑依者的教師……

只不過這句話由製造麻煩的罪魁禍首講出來，只會讓人火大而已。

「既然你知道，就別惹麻煩啊！」

龍把眼前的大漢用摔技的技巧往蓮的方向投去，可是對方也把他的對手扔了過來當做防禦。

「好、險～不過雖然說是老師，那些憑依者大概都是臭小鬼或大叔吧？羨慕不起來啊……」

「你想惹火我是吧？」龍踹了蓮一腳後，就走出店外。

一想到那個臭老頭的助手，不久前還派人叫他回到大教堂一趟。龍就覺得鬱卒。

老實說，他對明天只有不好的預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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