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使代言者 - 軍人v.s.挑戰者

(Soldier’s side)

事實上，龍沒有想到那傢伙會這麼難纏。

挨了那一擊之後，會產生心理陰影也是正常的。不對，應該說當初會去正面接受那個攻擊，就已經很奇怪了吧？

「虧我還真的用了天使的力量……」

聚集雷電的那隻手，原本是不打算打出去的。龍以為她看到這招自然會知難而退，但是——

明明看起來那麼害怕，那傢伙卻沒有逃。

「只是想要學習憑依者的力量，真的能做到這種程度嗎？」

龍不知道隱約察覺到的異樣感是什麼。不過就算她的行動出乎意料，龍倒也沒有猶豫，而是直接將威嚇轉為真正的攻擊。

反正他始終討厭那傢伙，尤其是她身體裡那些不祥的存在。

根本就不需要客氣，要是她真的攻擊過來的話，只要狠狠將其擊退就行了。

龍才剛在心裡做好確認，今天的早晨就發生不同的展開。

「請問是艾爾瓦流先生嗎？」

一名陌生的少女向龍搭話。

對方穿著女性用的小件斗篷，所以龍只能從帽簷底下看到她水藍色的雙眼正注視著這邊。

既然出現在學舍，那她應該也是特殊學徒。不過要說有誰會來找龍，而且還知道他姓艾爾瓦流……八成跟那傢伙有關。

「我是菲艾諾的室友。」

「有什麼事嗎？」

果然跟龍猜想的一樣。他轉過身，姑且決定聽一聽對方想說什麼。

「你是菲艾諾的老師吧？能不能請你去一趟宿舍三零一室？」

「抱歉，沒空。」

這種話連聽的價值都沒有，龍立刻揮了揮手打算離去。但是——

「請等一下！菲艾諾說她的身體不太舒服，雖然我想讓她去醫務室……可是她卻說艾爾瓦流先生有辦法，還拜託我讓你一個人過去。」

少女拉住了龍的手說。

這是十分明顯的暗示，不過卻恰好只讓龍能夠明白其中的意思。

這是菲艾諾讓她的室友說的嗎？原來如此，看樣子她有在動腦。

她根本不會受傷，而且現在還指名要龍過去……這的確會讓人聯想到她體內的天使是不是出現了問題。確實是不錯的說詞。

天使種的事情要是暴露出去的話，想必會使龍和菲艾諾兩人都陷入危險。雖然那傢伙應該不知道這件事，但是卻碰巧抓到了關鍵。

既然這樣就走一趟吧，能讓她嚐嚐失敗也好。他嘆了口氣決定往宿舍走去。

沒過多久，龍便來到了目標的房間。光是站在房門外，他就察覺到裡頭有明顯的敵意。

不過這沒什麼大不了的，龍依舊進入了室內。

唯一有些出乎意料的，是他排除掉第一個陷阱後，隨即遭到精細程度截然不同的機關攻擊。

那些顯然是其他人做的陷阱讓他稍微吃了一驚，但是並不是無法解決。再加上……床上還有一團明顯躲著人的被子。

這是在開玩笑嗎？小孩子玩捉迷藏的技術都比她還要高明。

龍一邊在心裡這麼想，一邊將那傢伙的計畫毀掉。龍用冷淡的眼神看了過去，只不過——

他始終低估了她。

「艾爾瓦流先生果然很厲害，陷阱完全打不中耶。可是……」

菲艾諾不僅沒有露出失望的表情，居然還邊說邊抱了上來。

原本龍應該會將嬌小的她踹飛，以防身體的平衡被破壞。但是對方完全沒有散發出敵意，讓他一時困惑了。

她到底想幹嘛？這一瞬間的猶豫，導致了結果。

外牆被動過手腳，而他注意到時已經來不及了。

從緊貼著自己的身體上，龍感覺到女孩子特有的柔軟。她並沒有因為恐懼而發抖，纖細的手臂也沒有因為緊張而過於用力，她……

從這裡摔下去，應該也算是我讓你受傷了吧？菲艾諾在墜樓時露出的微笑，就像是在這麼說。

事實上，看到她臉上綻放出如花朵一般的笑容後，龍噤聲了。

如果是在一般的場合，這樣的表情肯定會讓人的嘴角不自覺放鬆。但是對於抱住一個軍人，從三樓一起跳下來的女孩來說……這可愛的面容只會讓人冒出冷汗。

龍明白之前感受到的異常是什麼了。那對琥珀色的眼睛深處，有時感受不到對受傷和死亡的恐懼。這傢伙現在也只是為了抵達目的而選擇了路徑。

面對目標，就去思考到達那裡的方式。雖然這道理蠢得理所當然，但是因為單純，所以危險。

她沒想過用這手段可能會付出什麼代價嗎？

「咚嗙！」

人體摔到地面上時的聲響，沒有想像中來得大。不過似乎還是有幾個人目擊到，然後臉色蒼白地愣在原地。

龍看了看滾落一旁的菲艾諾。符合年紀的稚嫩臉龐雖然失去意識，卻像是理所當然般，毫髮無傷。

「這是她第一次挑戰吧？」

龍的聲音中似乎帶著一些傻眼的心情。。

他拍掉衣服上的塵埃後，決定掏出紙筆——

龍確定了，這傢伙百分之百是他厭惡的類型。

不只是因為菲艾諾體內的天使。她就連行動模式……都跟祂們一模一樣。

「唉，最近怎麼老是碰上麻煩事。」

龍嘆了口氣準備離開。不過才剛說完，麻煩的人就出現了。

「那邊的人！待著別亂動，我馬上請醫生……怎麼是你！？」

帶著眼鏡的教皇助手往這邊跑來。但是發現眼前的人是誰後，他反而比看到有人墜樓時還要吃驚。

他是在目擊者中做出了最適當行動的人，不過就是這樣才麻煩……龍嘖了一下舌。

「艾爾瓦流氏，你到底在幹嘛？居然讓菲艾諾受傷！」

「你看清楚好嗎？她連一根頭髮都沒傷到。」

龍不太想理這傢伙，但是對方卻走到兩人身邊，而且仍然在狀況外。

「怎麼會，真的一點傷都沒有……你也沒事嗎？」

「是啊是啊，我可以走了吧。」

「等等！我聽說你之前攻擊了菲艾諾對吧？現在又搞成這樣……你這傢伙真的明白她有多重要嗎！？」

「哈？」

聽到這句話，龍的理智就像一條細線被剪斷了。

體內的波動開始騷動，那大概是龍種容易暴怒的特性，赤紅的怒氣侵蝕著龍的大腦。

然而，此時卻有另一股力量將他想要破口大罵的衝動壓了下來。

『這對自己沒有幫助，不要浪費力氣。』

僅僅朝自身的目標前進，將無關的事一律視為瑣碎。如純白一般清楚到無情的意識……

「教皇那老頭說過她是我的學生，你哪來的資格對我指手畫腳？」

龍很清楚該怎麼說能夠最快擺脫他，雖然他的口氣還是摻雜了一些用來宣洩的不滿就是了。

就像預料的一樣，對方因為龍的無禮而氣到發抖，但是卻無法有效反駁。

「就、就算是這樣……」

「嗚……」

原本龍已經打算離開了，但是聽到聲音後他立刻回過頭。

「居然那麼快就醒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這次受到的衝擊比較小，那傢伙只昏了幾分鐘而已。

「嗚嗯……這裡是？對了，我好像成功讓艾爾瓦流先生掉下來……咦！傑斯先生？」

「菲艾諾！妳沒事嗎？」傑斯一臉擔心地問。

「嗯，我沒事哦……啊啊啊啊啊！」

那傢伙說到一半突然朝龍大叫出來，讓他不快地皺起眉頭。

「艾爾瓦流先生，你該不會想落跑吧！唔呼呼……我可是成功囉，這下子你要好好教我了。」

看到那張得意忘形的臉，龍的額頭上冒出青筋。

「別蠢了，妳哪隻眼睛看到我受傷了？」

「咦咦咦！這怎麼可能……你在騙人吧？傑斯先生，他是不是趁我昏倒的時候把傷口治好還是藏起來了？」

「呃……我來的時候，他確實是沒事的樣子。」

菲艾諾聽到這句話，就像是發現早上細心保存的甜點，一不小心放到下午結果腐壞了一樣。露出滿是絕望的表情。

「怎、怎麼會……居然失敗了……哎？」

她搖搖晃晃地站起來，途中從她身上落下的紙條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這是什麼？」

「我原本以為妳會昏久一點的……既然妳醒了就別在意那個，直接跟我過來。」

龍不管用吃驚的臉看向他的菲艾諾，轉過身就想走。他不久前在心裡產生了某個想法，而那張紙原本是想叫她前來特定的地點……

「等一下，你又想做什麼了？」傑斯橫插進來說。

「教導學生。」

但是不理會教皇助手的意見，龍直接離開。

他快步走在前面，而那傢伙慌慌張張地小跑過來。龍從學舍的後門走出去時她似乎愣了一下，但是她還是跟上他的腳步。

「艾爾瓦流先生。」

「……」

「艾爾瓦流先生！艾爾……」

「幹嘛！別再叫了。」

龍煩躁地轉過身，然而在他面前的卻是意料之外的表情。他不懂為什麼那傢伙一臉笑瞇瞇的樣子，但是他很快就明白了。

他剛才確實說了要「教導學生」。

「先告訴妳，剛才說要教妳的事是騙人的。」

「咦！怎麼這樣！」

那只是龍用來甩開傑斯的藉口，但是她似乎是信以為真了。

龍半睜著眼。菲艾諾依然是個麻煩，他只不過是發現這個麻煩也許能派上用場而已。

可是那傢伙現在的眼神就像是在說：「大騙子！」一樣，彷彿在用全身表達她的不滿。龍抓了抓頭髮說：

「我雖然沒打算教妳，但是我可以給妳另一個機會。」

「什麼意思？」

看表情就知道，菲艾諾產生了興趣。

仔細想一想，龍開出「讓他受傷」這個條件本來是為了讓這傢伙退縮，但是明白她不打算放棄後，這個打賭根本就是在自找麻煩。

所以，與其多一項麻煩，不如利用她。

「我向妳開出另一個課題，只要妳達成了，我就當之前的打賭是妳贏了。」

「真的嗎！是什麼課題？」

龍朝她瞥了一眼，她的眼神並不像她的聲音那樣充滿喜悅，而是專注地等著接下來的說明。

她的反應……還算勉強合格吧。龍在心裡頭盤算起來——如果她真的擁有天使的特質，那也許不該把她當成小孩一樣應付。

「課題的內容很單純，妳要進入教堂去找大英雄馬爾杰士。」

「咦？我不認識他啊？」

看見她的表情比起吃驚，更多的是疑惑。龍拍了一下自己的額頭。

「……妳當然不認識他，因為據說他二十年前就死了。」

「什麼呀！那這個課題不是在欺負人嗎？」

菲艾諾向龍抱怨。不過他並沒有生氣，不如說這小孩完全把他的心聲講出來了。

王國到底給了他什麼鬼任務啊？

「並不是在欺負妳……不過妳不需要找到本人，如果找到和馬爾杰士相關的線索那也可以。」

「好吧。」她點了點頭。

這樣就接受了？龍不禁在心裡懷疑起來。不過這也是天使的特性之一，所以他將話題繼續下去。

「範圍是大教堂，時間就定兩個禮拜……如果完全沒收穫的話，那時候我在決定要不要繼續。」

「感覺有點像尋寶遊戲耶。」菲艾諾笑著說。

她該不會根本搞不清楚狀況吧？龍突然感到有點後悔。但是她好像察覺到什麼問題，唰的一下抬起了臉。

「我大概明白囉，可是我要是在大教堂東跑西跑會被人懷疑的吧？」

「比起我，妳有比較不會被懷疑的方法。走吧。」

龍沈默了一陣後才回答。這傢伙果然不像外表看起來那樣呆呆的……這樣對她說應該是稱讚吧？

雖然要提醒的事還有很多，但是如果她能夠像設法讓他受傷一樣，拿出那種特質的話應該不會出太大的問題。

「我們要去哪裡啊？」

淡櫻色的髮梢在空中跳動，就像是一個普通的小女孩那樣開朗的聲音跟在龍的後面。不過，龍回答的語氣卻像是在面對陌生的成年人。

「大教堂的書庫。」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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