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晶卡勒爾 (首也瑪) - 潛行海堡 (3)

里奧的分整心力為避開奧遜族駐守在岸邊的守衛，便先是騎乘隻鳥兒去到東面的石灘，接著潛進海裡抓了尾魚兒好混在魚群裡垮過設在海底的晶力牆，再躲在石縫間的雜草堆來爬上陡坡，跟著在鼠洞挑了隻精神抖擻的兩棲鼠，最後至可以安然地靠著兩棲鼠直奔去位於海邊峭壁下的壁洞。

雖然分心力沒有體力不逮這回事，只是連串攀山涉海的行動所消耗的心力仍得靠稍作休息來回復。

站在崎嶇石壁俯視下去，一座名為"海堡"的石造堡壘就是矗立於此。

當他附在兩棲鼠身上，在海堡的石牆上飛簷走壁的同時，心裡不禁再次讚嘆起這款入水能游、出水能爬山又具冒險精神的小晶系果真是潛行海堡的最佳良伴。

他回味起自己當年因一時興起，偷跑去海邊探險而認識了賽門，兩人一起騎過好幾次兩棲鼠在四圍跑來竄去。雖然連帶附上拯救加汶的事件而引致現在的麻煩不斷，但他依然不會否定這段回憶為自己帶來的美好。

惟獨未知現在賽門到底身在何方？

里奧循著記憶，指揮起該隻兩棲鼠直接跑到海子房間的窗前。

兩棲鼠用不斷抖著的濕潤鼻子輕輕推開掩住窗戶的木板，探出的小腦袋顧左望右的再三確定裡面沒人後才身手俐落的跳進去。

里奧自豪於沒挑錯這隻機靈的兩棲鼠時，環視房間一周，不禁對沒人的房間感到略失望。

兩棲鼠無法掩蓋住里奧的分整心力，哪怕是在隱藏心力的情況下。他為怕被發現，起初並沒有久留的打算，可恨這隻才剛誇讚過的活躍鼠兒沒耐性，竟敢朝他耍起小脾氣。

基於無法用言語，只可用想法溝通的情況底下，他逼於無奈的讓牠在房間裡小作探險鬆鬆筋骨。

年輕的兩棲鼠無論看見什麼東西都表現出新奇與好玩，若不是里奧努力的用心力牽制著，牠早就推跌好幾個木罐子再弄碎好幾個晶石擺設，儼如個破壞王一樣。

里奧頂著汗顏，深深感受到要看緊這隻兩棲鼠其實比看緊安托尼特那小子還累。

「吱吱~」兩棲鼠瞥見個帆船造型的擺設上吊著顆發著光的綠色晶石，隨即雙目發光的跑過去，之後便手腳並用的抱住了它來耍雜技。

"咔"，一道在屏風後面的暗門就這樣無預兆的趟開過來。

里奧不禁驚奇的想這塊該是用作門鎖的晶石竟連隻小鼠兒都能啓動得到，實在形同虛設。

好奇且心急的兩棲鼠，沒等里奧訝異完，已興奮莫名的自把自為地飛身竄進那個昏暗的地下室。

里奧一邊奮力地用念頭來扯住牠，一邊打量起這間類似書房的房間。

「是~誰？」一道氣若如絲的心力連結，倏地在里奧的腦海裡響起。

「誰？」里奧警戒地喊道，因為放眼四周見不到人。

那道氣弱的聲音，帶著絲絲揶揄的味道，說：「我先~問的。」

「出來！你在哪裡？」

「我是~艾~伯特。」

啥？里奧不敢相信自己眼前的好運，道：「海子殿下？」

「你…在用~分心力？」

「是的，我是瑪涅山群的里奧。」里奧趕緊問：「海子，你在哪裡？」

「角落~書櫃。」艾伯特輕輕的說。

里奧立即先以想法去警告兩棲鼠不要再任性亂攪之後，才讓牠跳上置在房中央的書桌上面。他根據指示朝角落的書櫃看去，幾乎是馬上察覺到在第三層的書架上有個栩栩如生的男性人偶。

稍作定神，只帶著一半心力的他除了能看清事物之外還感受到人偶身上有著淡淡的心力氣息。

不！這並不是個普通人偶，那…那個是…道卡！

可以的話，他委實很想揉揉自己的眼睛，「你真是海子殿下？」

「是，我~成了~道卡。」

就算曾經聽說過，維特利人在人態與道卡之間還存在著一個叫"成偶態"的狀態，意即肉體雖然變成人偶，但心晶裡仍然存有殘餘的力量來保持意識。

這是里奧首次見識到這個狀態，真夠匪夷所思。

他讓兩棲鼠爬上書架，就在海子艾伯特道卡面前，掩不住驚訝的低聲問：「怎麼這樣？你發生什麼事了？」

「里奧~」艾伯特沒答他，反而問：「你是~賽門~的朋友、加汶~的意中人？」

里奧對最後那句很有抗拒的意欲，但仍硬著頭皮說：「是。」

「你為何~在這裡？」

「我…本來是想來找你聊聊的，但是…」里奧心怕傷到海子連動也動不了的自尊心而沒說下去。

海子艾伯特倒是沒閒暇去想這後半句，因為他很快就弄明白其出現的因由，「加汶~找你晦氣了？」

「是的，海子殿下。」里奧態度謙恭卻振振有詞的說：「她來放話說我對她始亂終棄，限我一個月…不，是二十八天內出來交代，不然要來對付我的山群。我里奧敢發誓絕對沒這回事，你們怎能單憑她片面之詞，就同意她出兵？」

「我~沒同意~她也~沒要兵。」

「她沒要兵？」

「她為了~防我~跟父王說…我~去遊歷。」

里奧這時可無法預料加汶的腦袋裡正進行些什麼鬼主意，然卻明白這句話所包含的意思，遂有感難以置信的問：「不會是她把你傷成這樣子吧？」

「是…」艾伯特許是難忍疼了十多年的親妹對自己下重手，以致傳過來的聲音是多麼的悲嗆憤鳴。

「她？她以前再刁蠻任性也不至於害人，現在還出手傷害親人？」里奧艱澀的進一步發現原來一切早已景物依舊，人事全非，於是感概地數起指頭，「才三年不見…」

「她~回來後~變了。」

「殿下的意思是…加汶這三年在洛胡邊留學的期間學壞了？」

「她強~強得~不正常。」

「不正常？」

里奧幾乎是立即憶起那天加汶在船上雖只是草草指示液靈對船身作出攻擊，且據她當時的心力氣息而言，確實與自己對她所認知的以往大相逕庭。

他的眉頭不禁因瀰漫陣陣隱憂的意味而微微皺起。

「她~心力~紊亂。」艾伯特那虛弱的嗓音繼續輕輕的道明，「不是~她的。」

「紊亂？」里奧細嚼著這個形容詞，「不是她的？」

「你~仔細~聽著…」艾伯特的語氣堅定，彷彿想要花光心力的說：「加汶~身上~有塊晶石~能吸取別人~心力。」

「啥！？」

「別吵！」艾伯特氣急敗壞的阻止里奧的高叫，「我的心力~被那晶石~吸走，她用~裡面的~我的心力~對付賽門…」

「賽門也變成道卡了？」

「沒…她不想…浪費…」艾伯特的聲音聽來因為越漸虛弱而顯得更小聲，「她用我~威脅~賽門帶話~去山群~再返~洛胡邊。」

「原來賽門是被逼走的。」里奧以不阻礙海子的聲量自言自語。

「我後來~昏了~醒後~就這樣。」

里奧將從海子艾伯特口中得來的資訊多理解了一遍，「即是說…加汶的心力之所以大幅度增強是因為那塊晶石，她使的甚至不是她自己的，而是吸取回來的心力？」

「是。」

里奧被消息震撼得不懂反應，只能一味的想著"怎麼會這樣？"。

「阻止…她…」

里奧回神過來，順應著問：「她人呢？」

「找~心力。」

「她這是在四處吸取別人的心力好增強那塊晶石嗎？」

「是。」

「真是…」

里奧的心裡面無法不生起種酸酸的婉惜。

他了解曾經疼惜得有如親妹一樣的加汶，果真已由從前的天真無邪性情大變到現在會為求目的草菅人命的地步。

對於日後或許無可避免地正面交鋒的時刻，他應該只能狠著心去穩住不能再講究下去的同情心。

「我們會想辦法救你的。」落下話後，里奧便指示起兩棲鼠開始折返。

從空地返回高防洞的一小段路程，里奧已因為消耗過大而直接在飛馬佳的背上昏睡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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