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晶卡勒爾 (首也瑪) - 流浪人與野飛馬寨 (二)

里奧的意識離開黑暗時，只覺得全身上下都痠軟得不像是自己的。眼珠子滾了一圈，他估計自己正躺在一個暫時看不見出口的石洞室裡頭。

「醒啦？」一把男聲傳來。

里奧忍著渾身的疼痛撐起上半身，看見一個穿著布衣的年輕人朝自己走來。

「動不了就不要勉強。」

「你是？」里奧用嘶啞的聲音問。

「克萊安。」克萊安笑著自報名字，便遞上一個盛滿水的碗，說：「給喝了吧！」

「你…就是…克萊安？」

克萊安一手扶起里奧坐好，一手把碗堆到他嘴邊，逼著把水給灌下去，說：「有什麼想八卦都先等恢復後至八卦，你身體有些微發燙，駱蒂在煮東西給你吃。」

聽到駱蒂的名字，里奧急得被水嗆到而咳幾聲，「蒂？在哪？」

克萊安拍上幾下他的背，笑道：「著急啥？剛不是說了她在煮東西給你吃嗎？」

「她…沒事？」

里奧見克萊安一臉為難，看那似是在想怎麼跟自己說才會不太傷人的表情，心情頓時沉下來。

「如果…」克萊安眨眼換了個惡作劇成功的表情。「她能煮東西的話，該是沒事。」

里奧對克萊安會開玩笑的性情感到吃驚。

克萊安不在意的笑說：「放心，你看上去比她還有事。」

里奧雙頰泛著微紅。

「再躺會兒，能吃時再叫醒你。」

「哎…」里奧猛然想起，「安托尼特和賽門呢？」

「安托尼特生病了，雖然還在睡但已經好多了。」克萊安說：「至於那洛胡邊人，除了一直喊餓在等吃就更沒事了。」

里奧露出安心的笑容，點頭，躺回去沒很久又再度睡著了。

「里奧？」

里奧認得是駱蒂的聲音，遂竭盡全力的睜開眼，輕喚，「蒂？」

駱蒂喜極而泣，「你沒事了。」

「是的…」里奧摟緊撲進自己懷裡的駱蒂，「別哭。」

駱蒂以臉頰在里奧胸膛上磨蹭起來，雙手則扣緊他的腰，像隻小貓咪。

里奧在駱蒂的額頭上印下一吻，鬆口氣，「大家都沒事了。」

駱蒂想起了什麼，急忙說：「我煮了鍋熱菜湯，嘗嘗看。」

背靠著石壁坐直的里奧，順從地把碗接過。

「本來我想下肉的，不過克萊安說這裡不能吃肉，不給打獵。」駱蒂把握機會撒嬌說。

里奧記得…救他們的那兩個人是騎野飛馬來的，於是問：「這裡是野飛馬寨嗎？」

「對，叫什麼泰勒寨。」

「難怪…野飛馬吃草的嘛！」

駱蒂嘟嚷，「牠們吃草我們就得跟著吃草？你吃些肉會好得比較快。」

里奧笑著，抬手輕撫上駱蒂的臉頰肉，「沒關係，妳讓我咬兩口便行。」

「討厭，哪兒學的一嘴油？」駱蒂嬌羞的倚在里奧身邊，說。

里奧將剩餘的菜湯一飲而盡後，問：「另外兩個人呢？」

「安托尼特與賽門嗎？他倆跟著科比一塊兒到外邊探險了。」

「科比？」

「他是克萊安的學生，他不是有份去找你了嗎？他說自己是晶哈娜人。」

喔！原來是阿甲。里奧輕笑，「我們一直都沒有互報名字。」

「為什麼？」

「沒想到。」

駱蒂愕然，「沒想到？」

里奧是覺得之前那個環境下名字什麼的根本不重要，現在的環境也是遲早都能知道。然後他悄悄對駱蒂打個眼色，問：「對了，失散後~你們是怎麼遇上克萊安先生？」

駱蒂覺得蹊蹺，半秒後才會意里奧想自己跳過提到加汶的事，便道：「我醒來時已躺在一塊木板上面，安托尼特則推著我一直往陸地游…」

「是嗎？說真的，我這次要對安托尼特刮目相看。」

「他是長大了不少。」

「嗯，從前他嘴上說得英勇還是只敢待在後頭，這次沒想到敢跳出來護妳。」

「所以你以後要少嫌他。」

「我嫌他是要告訴他，他有的是進步的空間。」里奧想起了早幾個月奧遜族來犯的事情，連忙辯道：「嘿…上次他在山裡幫我一把，我也有謝謝他呀！」

「對，就你最賞罰分明。」

「岔開話題了，不是應該在說你們如何被救上來的嗎？」

「實際上，是克萊安發現我們，再把我們拖上岸。」駱蒂說：「然後安托尼特便跟他說海裡仍有失散的同伴…」

「拖上岸？」

「野飛馬不肯載我們，只肯載克萊安。」駱蒂以委屈的口吻說：「牠們寧願綁著繩子把木板拖上岸也不肯載人，我和安托尼特唯有坐在木板上等牠們拖。」

「但牠們不是有載我和賽門？」

「克萊安為這跟牠們討論了很久的說，又要先處理掉什麼事情，不然也不會弄到晚上至能出發去找你們。」駱蒂忿忿不平，「真是，去救個人都要討價還價。」

「野飛馬確是很看重這種事。」

「我知道，但…尊嚴緊要定救人比較緊要呀？」

里奧將駱蒂按在胸前安撫，「我始終等到他們來嘛！」

「若然可以早些出發，你們就少受些罪。」駱蒂紅著眼眶說：「如果真這樣耽誤了什麼，我決跟牠們沒完沒了！」

里奧雖然開心的搓揉起駱蒂的玉臂，不忘警戒的說：「咻！我們正在他們的地盤上。」

駱蒂聽罷，就轉而躲在里奧懷裡咕嚕咕嚕的碎碎唸著：「不載人都罷了，打個招呼拿鼻孔看人也算了，話都不聽完就扭頭走人亦不計較了，動不動給反白眼就忍了，可是…不給吃肉是哪根䓤呀？到底有什麼好囂張的？」

里奧一字不漏的聽完，好不容易才止了笑，「不過兩天就受這麼多氣？」

「就是呀！」駱蒂頂著可憐的腔調說。

「我們暫且入鄉就隨俗，吃肉的事等離開這兒再算，我不打緊的。」

駱蒂見里奧都不堅持，也說：「可以，你就再睡睡，趕快好起來就能離開了。」

「想我趕快好起來離開，是為了吃肉吧？」里奧笑著躺回去，調侃說。

里奧這一病，足病了兩天，到第三天他才首次踏出洞室。

終於能淋浴在這久違的日光底下，總比靠著那塊調溫晶石來取暖更為使人身心舒暢。

他心滿意足的伸個懶腰。

「精神好多了。」克萊安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里奧點個頭，有禮的說：「克萊安先生，這幾天辛苦你們了。」

「別跟我這麼客氣，我這人就是多管閒事。」克萊安自嘲的笑說。

里奧記得駱蒂曾覆述過她對克萊安一些抱怨的話，趕忙說：「請不要在意蒂她的話，她…」

「沒有，只是從未聽見別人這樣評價我，倒蠻有意思的。」

「她是新奇…」

克萊安又打斷了里奧的話，並笑著招手讓他坐到身邊去，說：「她說的沒錯，我是挺多事的。」

里奧見克萊安一臉有什麼想問的樣子，遂猜克萊安是想在自己身上套出什麼話來，於是連口氣也不敢緩一下便趕緊打開個新話題，問：「你們這次來野飛馬寨是要辦什麼事？」

果然，克萊安的眉頭抽動了一下，但他仍若無其事的順著話答道：「他們？他們是託我來解決一些麻煩…」

里奧隨即想到這是個報恩的好機會，故高興的自動請纓。「麻煩？有我們可以效勞的地方嗎？」

克萊安考慮了一會，說：「可以，那午飯後我先跟你們說說狀況，再從長計議一下？」

「好，沒問題。」

克萊安站起來，走了兩步忽然回頭說：「對了，把安托尼特也叫來吧！他該再多些歷練。」

里奧對這個提議感到愕然。

克萊安聳肩，無所謂的自嘲說：「不是說了嗎？我就是多事嘛！」

里奧覺得克萊安為人實在是有趣，他輕笑一下，又問：「那需要賽門嗎？」

克萊安相當認真的說：「洛湖邊人對付植晶系該是困難些，讓他看住駱蒂便行。」

里奧惟有笑著應了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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