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晶卡勒爾 (首也瑪) - 磨人小妹妹 (二)

七天後，駱蒂終究迎來離開首也瑪的這一天。

一大早她與里奧，以及死命要跟去的大燈泡安托尼特在越過瑪米林地後，踏上石灘，朝著前方的小碼頭走去。

駱蒂見到碼頭停泊著一艘木船，而里奧說這正正就是他們將要坐上的船。

這時，船的旁邊跑出個女性的身影熱烈地向他們揮手，一道嬌嫩的嗓音飄來，「里奧哥！」

駱蒂憑聲音推斷對方的年齡應該不會太大，可是聽對方喚得親熱，使她心裡仍然覺得不是味兒。

「她怎麼在這？」里奧在駱蒂身邊，懊惱的低聲說。

「她誰？」駱蒂悄悄擰了里奧的手臂一下，含著些許醋意問。

回答她的是為恐天下不亂的安托尼特，他掛著幸災樂禍的笑容說。「加汶，奧遜族的海女殿下。」

「奧遜族的人？我們不是跟他們有仇嗎？」

「總會有能當朋友的人。」里奧如是說：「何況這船的船長賽門嚴格來說只是寄居在奧遜族，他原來是洛胡邊人。」

駱蒂知道，洛胡邊是位於再南方的一個冰國，國土有七成是海地，是個類似安亞特極地的地方。

想及此，前方的少女身姿把駱蒂那屬於女性專用的情敵雷達全數都啓動起來。

她打量起這個蹦蹦跳跳的朝他們跑來的少女，只見對方完全是那種符合青春活潑的設定，猶如一襲陽光般的充滿年輕的生命力。

這個喚作加汶的海女殿下，起碼比我小十歲。駱蒂如此判斷。

加汶已跳到里奧身上，緊緊的抱住，甜膩膩的喊著：「里奧哥！」

「別這樣。」里奧奮力拉開那像附上吸盤的手和腳。

「別這樣？那你喜歡我怎樣？」加汶的語調，曖昧得令旁人有無限的遐想。

見加汶正有如頭無尾熊一樣，手腳並用的抱住自己的男人，雙手更沒閒著的在他身上亂摸一通，再加上適才那句話…

奧遜族的女生都是如此開放的嗎？駱蒂眼冒火光的心想道。

「不是這樣~」里奧頂著渾身的冷汗，以求饒的眼神看著駱蒂。

正當駱蒂以眼神威脅著里奧趕緊把加汶弄走之際，加汶那嬌嗔的嗓音響起：「這大嬸是誰呀？」

「大~嬸？」駱蒂看加汶一臉洋洋得意，導致其瞳孔儼然變成一片爆炸現場後的火海。

「我知道了！」加汶擺出副天真無害的模樣，童言童語的問里奧：「這大嬸是不是就是那要被遣返的那個？」

「加汶！妳說的是什麼話？」里奧威嚴的一喝。

加汶大概沒想到里奧真的會罵自己才會呆了一秒沒反應。

里奧趁機將她拉離自己。

加汶意識過來時，發現自己已落了地。她勾起個無半點笑意的笑容，對駱蒂說：「妳好啊！我是加汶，里奧哥的未~婚~妻！」

「喂！」里奧紅著臉薄斥。

「你都親過我了，要賴帳嗎？」

「親~過~了？」駱蒂此刻只深深的希望自己的目光能夠射死人，而目標正是海女加汶無誤。

本來看戲看得蠻開心的安托尼特，唯有感到苗頭不對，連忙拉住駱蒂，低聲安撫道：「冷靜點！蒂姐，我保證里奧哥絕對沒這個意思。」

「那是說，這位小妹妹…的確是這個意思咯？」駱蒂眼角一厲，冷聲問。

安托尼特心虛的笑笑，立即轉頭用扭曲的表情、雜亂的肢體語言，費盡力氣向里奧示意。

里奧沒負所望的趕緊對駱蒂解釋說：「她說的那個…其實是她當年溺水至…就這樣…妳懂嗎？」

「那叫親~吻！」加汶開心的大喊，隨此附送無數個連接不斷的飛吻。

里奧選擇無視，只捉著駱蒂的手討好的輕揉著，柔聲的尋求諒解：「我總不能見死不救。」

駱蒂理解，那所謂的"親吻"應該是在指"人工呼吸"。

她無奈的大大嘆口氣。本來並不想對這個自稱"里奧未婚妻"的小妹妹太苛刻的，但鑒於對方一而再、再而三的朝自己"宣示主權"…她才不得已以嘲諷的口吻，說：「不是聽說奧遜族很諳水性嗎？身為海女溺水了還自豪得什麼似的，是哪兒來的信心？」

「妳？」加汶被反擊得一臉錯愕，卻又無從反駁。

駱蒂回以一個"別以為我會怕妳"的眼神，成功把加汶氣得跺腳。

倒是里奧又於心不忍，幫著加汶開腔說：「她那時才八歲而已，又被液靈纏上至會…」

「液靈？」未聽過的詞兒，轉移了駱蒂的注意。

「那是…」里奧想該怎麼解釋至能令駱蒂秒懂，「妳就把牠當作是一團有意識又纏人的水。」

果然，這個形容讓駱蒂猜想到當時年僅八歲的加汶，被一團有意識的水纏上，情況會有多狼狽。

她心軟下來。「罷了，我也不想跟個小孩子斤斤計較。」

里奧舒了口氣，寬心了。

「不要得意得太早，這筆帳我可記下了。」駱蒂輕戳里奧的胸膛，輕聲說。

加汶見駱蒂將自己視若無睹的在眼前走過，氣得又想衝前去吵鬧。

里奧大掌一伸，扯住了她的後衣領，警告道：「加汶，不要太過份。」

加汶氣鼓鼓的別過臉。

「妳怎麼在這兒？」

加汶隨即漾開個愉快的笑靨，說道：「我要跟你們一起去。」

「胡鬧！我們這不是去玩的。」

「我知道，我要親眼看著她離開。」

里奧懊惱的想，自己該否坦白駱蒂只不過要回安亞特一陣子，稍後便會回來與自己成婚。

最終見加汶一臉的興致而不忍開口，於是加快了腳步朝船走去。

他快速的越過走在前頭的駱蒂與安托尼特，俐落的跳上船，直直走向那個正坐在船頭，晃著二郎腿，嘴巴叼著煙草吞雲吐霧的男人。

「賽門！」里奧威嚇性的大喊。

被稱為賽門的男人身子一震，被里奧的來勢洶洶搞得自動站起身，再退後，指間的煙草都脫手落到海裡去。

一頭金燦燦的及肩直髮在微風中飄揚，賽門撥了下遮住臉龐的幾撮髮絲，神色驚惶地問：「怎麼啦？」

里奧揪住對方的衣領，問：「為什麼讓加汶來？」

「為什麼她不能來？海女殿下沒見過安亞特人，說想來見識一下。雖然她是煩人了些，可我想這也沒什麼大不了嘛！」

「見識？她是這麼跟你說的？」

「對呀！有什麼不對嗎？」

「她一跑來就向著蒂嗆聲，這叫想見識？她想見識的是安亞特人吵架的能耐嗎？」

「吵架？我怎麼知道她會這樣？」賽門巴著無辜的眼眸說。

里奧原本想罵賽門不負責任，卻乍然想起…十多天前找賽門商量出發去晶哈娜的事情時，自己的確仍未與駱蒂發展成現在的關係，後來又未記得要提。

既然賽門毫不知情，里奧只好怪自己沒顧個周全，唯有無奈的抬頭把一肚氣吞了回去。

「那個就是從安亞特來的嗎？」賽門頂了里奧一下，問。

「嗯。」

里奧應著，回頭見駱蒂已走到柵欄邊，便上前去伸手將駱蒂扶上船。

加汶在後面看著這搥心的一幕，又氣得正跺腳。

賽門這時都看出眼前的暗湧，但他沒多說什麼，只上前禮貌的向駱蒂打招呼。「嗨，賽門。」

駱蒂回以一笑，「你好，我是駱蒂。」

賽門笑說：「都別站著，進去坐吧！」待其他人都進了船艙，他拉住里奧，低聲安慰道：「兄弟，沒法子的了，隨機應變吧！」

一眨眼，在船上渡過第三個日落後的月色當下，里奧來到駱蒂的小房間敲門。

駱蒂用身軀擋住想破門而進的里奧，問：「里奧先生，有何貴幹？」

「睡覺。」

駱蒂探頭在小走廊看了看，「那位…跟你形影不離的小妹妹呢？」

「睡了。」里奧趴在門框上，以哀求的語氣說：「先讓我進去再說，行不行？」

也沒打算多加刁難的駱蒂笑著退後。

順利的登門入室，里奧自是在關上門後便把愛人壓在上面，與其來個久別重逢的熱吻。

意猶未盡卻已夠撫平三天的思念，里奧把臉埋在駱蒂的頸窩裡，以囈聲低喃：「想死我了。」

「才三天而已。」駱蒂舒適地挨在他懷裡笑說。

「我快要被逼瘋了。」

駱蒂抬頭看著他悲慘的臉龐，笑說：「我倒覺得這小妹妹挺有毅力的，幾天下來可以說是沒離開過你十步以外耶！」

里奧嘆著氣坐到床沿上，說：「原以為她長大些會成熟些，沒想到是變得更纏人。」

「安托尼特跟我說過了，加汶一心想著長大後就可以嫁妳。」

「我從以前起就跟她說過很多很多次，我頂多只能把她當妹妹看。」

「我的出現把她逼急了吧？」

「明明我連賽門都忘了說，她又如何能知道我們的事？」

駱蒂聳聳肩，沒甚在意的說：「若然不是她早就查過，就只能說這小妹妹作為女人的直覺太準了，反正我也是一瞧便知她對你的心思。」

「唉，看來只好等她盡快死心。」里奧抬眼問：「說起來，還有多少天才到岸？」

駱蒂豎起兩根手指。

「兩天？」里奧光想起這些光景要如何渡過就犯頭疼，他把駱蒂納進懷中時說：「我不管，我明天就跟賽門說，上岸後無論如何他都得給我把加汶帶走。」

「那小妹妹會有這麼容易走人嗎？」

「唉…妳知道我剛才洗完澡出來，看見她在幹什麼嗎？」

「幹什麼啦？」

「她就睡倒在浴室門邊。」

駱蒂忍不住大笑，「她竟然跟你跟到去等你洗澡？」

「妳說她是不是太誇張了？」里奧搖頭嘆息。

「還好，她都沒有跟進去跟你洗。」駱蒂笑著揶調他。

里奧瞇起眼，「那好…」他出其不意的把駱蒂撲倒床上，「待會我們一起去洗。」

房間內，響起了兩人歡愉的嬉鬧聲。

船的末端甲板，吊在架子上那能因應心力的氣息而自動開關的晶石燈黯淡無光，故沒有人發現到這裡有個陰森又憤怒的人影站在這裡，聽著浪濤拍打船身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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