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面帶嚴肅的導師，她知道他只在面對蓋亞神像時才會顯露片刻柔情，她花了幾年才能從那雙精明的杏眼發現些微的情緒變化。
坎瑞德開口時聲音猶如悶雷響徹大廳，讓人不禁豎耳傾聽。
「從即日起，我的靈魂為蓋亞和斷刃所有，至死不渝，永不背叛！」尾音一落，所有斷刃師包括議會的人也將兩指放到刺青上喊出誓言。
每一次唸完，她都能感受到一股未知的熱流沿著刺青傳遞進指尖，如冬陽溫暖她的血液，她想那是蓋亞對信仰者的回應。
接著所有人坐下開始用餐。今天的晚餐是鷹嘴豆泥搭配馬鈴薯雞肉燉飯，還有萵苣沙拉跟燉羊頸湯。
坐在她旁邊的湯姆斯·荷內瓦看了她一眼，然後低聲問道，彷彿他們在說什麼秘密一樣。
「坎瑞德到現在還沒透露這次試煉會是什麼嗎？」
綺莉兒喝了一口湯，那味道難以形容，一種噁心的藥材與腥味充滿口腔，廚房的人又再研發新口味了。她皺著整張臉看向湯姆斯。坎瑞德從來沒有偏袒任何人，所以她一直是到試煉當天才知道議會給予的考驗是什麼。
她搖頭，把湯放到離她的飯很遠的距離。「沒有，他才不會告訴任何人。你好奇的話可以去問問議會的人啊。」
湯姆斯立即面無血色。「不，我才不要。」
他的反應逗得她哈哈大笑。斷刃之社的人一向尊重甚至懼畏議會，加上很久以前就有傳言，議會操控著某種未知力量，可以操控死去斷刃師的靈魂。雖然祭司們對這些謠言置若罔聞，但想到這種可能性，她就不禁頭皮發麻。
「對了，妳今天想要去探險嗎？上次卡爾文跟我說最近在瀑布底下看到有鬼影，也許會是怪物也說不定。總之我們今晚要去看看，妳要去嗎？」他壓低聲音說，打斷她的思考。綺莉兒差點沒被他的話噎死。
他們打算在夜晚的禁逍時間偷溜出去？
她直視湯姆斯滿臉雀斑的面容，然後露齒一笑，湯姆斯開始有些不自在，臉頰跑出紅暈。
「你確定不是你們這些豬頭想看我的裸身而打得爛主意嗎？如果是，你們絕對會先嚐到拳頭的滋味。」
「不！」湯姆斯連忙搖頭。「還有伊蓮娜跟其他女生。況且芮安也想去，我答應她了。」
這讓她大吃一驚。「什麼？芮安？你什麼時候問的？」這讓她氣得想要拿湯匙挖出他的睾丸。
發現她的反應不如預期，他顯得有些退縮。「……今天上午，她答應了。」
「要不是在大廳，我真想讓你骨折，湯姆斯。你怎麼可以讓她來這麼危險的活動？被抓到的話我們都得受罰！」
見對方欲言又止、百口莫辯的樣子，她煩躁的騷了騷頭部，看來這趟渾水她是必須攤上了。
「好吧，我去。但要是有哪個王八蛋敢動芮安一根寒毛，或是洩漏行蹤的話，我不介意把事情鬧得很難看。」她對湯姆斯露出保證的神情，再確定他明白後轉頭繼續進食。
這頓晚餐顯得特別五味雜陳，她忍不住回想巴格納帶來的消息，還得一邊想著怎麼讓芮安不要參加這種危險活動。
————
夜晚一到，想到伊蓮娜會出席，她便故意穿著微貼身的襯衣赤腳來到懸崖瀑布邊，意圖想看到女王蜂發飆的模樣。
躲過巡夜的人後，她快速抵達集合點。懸崖瀑布由樹木遮掩的角落已隱約聚集了五個人。仔細一看後，認出那五個人分別是湯姆斯、卡爾文、克里斯欽跟討人厭的伊蓮娜還有算討喜的朱兒。
她沒看到芮安，因此在他們面前停步皺眉。
「芮安呢？」她質問湯姆斯，後者又臉紅了，不知道是因為她不害躁的穿著還是問話。
「什麼？」卡爾文困惑問道，然後恍然大悟的笑了。「噢，她沒來啦。那只是伊蓮娜跟湯姆說這樣妳就會來。」
頓時她感到惱怒和如釋重負。雖然她很開心芮安沒有冒險參與，但她為什麼沒看出湯姆斯的技倆？最後她無聊的揮揮手，欲是轉身。
「那我要回房看書了，祝你們玩得愉快。」
「嘿，莎芭琳娜，別這麼掃興嘛。既然都來了就一起去看看那個東西到底是什麼。」卡爾文笑著慫恿。她努起嘴，不敢承認自己的好奇心正在作祟。
猶豫片刻，她最終妥協。「好吧，但你們最好別打我的主意。」隨後有所指的看向伊蓮娜，她也立馬跳腳怒吼。
「沒有人想要看瘋子的裸體啦！」她煩躁跺腳，死死瞪著綺莉兒的胸口，儘管自己同樣穿著暴露。伊蓮娜不屑道：「我們趕快下去吧，夏夜總是熱得讓人想死。」
綺莉兒隨即譏笑。「對啊快點，這樣我們都可以在水中發現你的身材其實連波利馬的都比不上。妳這小賤人。」
拿她的身材跟一個瘦弱的斷刃師男孩去比，伊蓮娜氣得咆哮作勢要用指甲刮她的臉，卻被其他人制止。克里斯欽更是皺眉插話：「好了，我們下去吧，等等被人發現了。」
卡爾文點頭附和，接著率先從懸崖邊跳下，再來是伊蓮娜跟克里斯欽。湯姆斯看了她一眼，彷彿在擔心她是否會轉身就走，但下一秒他旋即跳下。
她走近懸崖邊緣，站在崖邊看著好幾公尺下方的水面漣漪和幾顆腦袋。站在她旁邊的朱兒看向她歪著頭，金髮隨著夜風飄蕩。
在綺莉兒深吐氣，雙腳蓄勢待發時，她帶著興奮或緊張的顫音好奇問：「妳害怕嗎？」
聞言她看了朱兒一眼，嘴角上揚。
「從不。」
吸氣，她縱身一躍。
（第一章：斷刃之社(The Severed Blade Order) 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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