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泣城》 - 掠食之章(完)

　　樓下傳來轟隆轟隆的劇烈碰撞聲，熊在戰鬥，其他人也都在戰鬥。

　　我的手掌出了些汗，也可能是身後沒穿衣服的女人的，她身上緩緩浮出綠色印記，因為緊張嗎？還是恐懼？失心者也會緊張或恐懼？

　　先叫她小青好了，因為身上有很多青綠的符號標記。她不喜歡也沒辦法，她也沒辦法表達意見。

　　饑餓感再度自胃裡湧上，刺激唾液分泌，每次要戰鬥時都會這樣，我輕輕放開小青的手，抓穩電鋸握把，將齒輪上的尖刺對準狐狸姐姐與另一個女孩。

　　我不喜歡這樣。

　　醫生要我選擇，狐狸姐姐也要我選擇。

　　可是我根本不想要這樣，為什麼大家不能好好相處？

　　「佳佳，妳現在應該很困惑為什麼每個人都想要除掉老爺子，大家要互相鬥來鬥去對吧？」狐狸姐姐的槍口稍微抬高了點，微微左右晃動，「我不知道該怎麼在很短的時間內跟妳解釋，總之老爺子那傢伙才是讓狼分崩離析的元兇，所以妳先加入我們吧，只要殺了老爺子，熊也會恢復成以前那樣。」

　　「……真的嗎？」

　　「當然，但前提是我們能打贏老爺子，如果現在失敗了，說什麼都是白搭，我們也全部會死。」

　　果然和醫生說的沒錯，狐狸姐姐也想殺爺爺。

　　外頭的風雨又變大了，從老舊窗戶的縫隙滲透進來，嘎嘎亂響，三樓另一邊持續傳來打鬥聲，醫生還在跟野狗糾纏的樣子，我到底該怎麼做？

　　相信狐狸姐姐，跟野狗還有蕈人合作嗎？可是這樣一來，「狼」還會是「狼」嗎？還有，討厭醫生的狐狸姐姐說不定會殺了他？雖然我不喜歡醫生，可是不希望他死。

　　醫生如果死了，我身後的女人也會死嗎？

　　那熊會死嗎？

　　狐狸姐姐的槍口仍對準我們，我喜歡她，但是我真的能相信她嗎？

　　好麻煩，好想回到以前的日子，大家都還好好的日子。

　　「佳佳，我們的時間不多了，妳再不做決定……對了，小銀還在我這，妳不希望他好好的嗎？」

　　小銀。

　　小銀當初被分配到了姐姐那裡。

　　狐狸姐姐似乎有些不耐，身旁的奇特女孩則慢慢退後，一副事不關己的樣態。

　　如果我拒絕，姐姐會開槍，小銀也可能會死。

　　如果我答應，醫生可能會死，小青說不定也會死。

　　如果狐狸姐姐不在……

　　我沒有多想，使勁踹倒身後的小青，回身，將電鋸甩向前方。

　　槍聲同時響起，轟然迴盪，酥麻陣痛一路從耳朵延伸至頭皮，子彈擦過耳際，打在小青原本站立的位置。

　　我們之間還有幾步距離，電鋸能砍倒姐姐，可她一閃身，躲進面具視野死角，原先站在後方的女孩則替補了姐姐，站在稍遠處，張口咬住自己的手腕。

　　她看起來並不討喜，眼尾的青筋延伸至脖子，眼神灰暗，彷彿隨時會枯萎死去。

　　尚未落地，三團白色球狀物自她的手臂噴射而出，逼面而來，我提起手中電鋸，但已經來不及了。

　　爆炸。

　　然後一切都霧茫茫的，看也看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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