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屆《假如DSE作文不限時》短篇小說比賽 - 「禁區」有病的我

把書桌上的東西掃到地上，惡魔般的交響樂奏起，仿彿身處於同學們為了待會兒的樂器考試，把自己的樂器發揮得淋漓盡致，但實際上吵得要命的課室。煩死了。15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BtQQJZaOs

「希允！」老媽的聲音又傳來。聽她的聲音就知道她真夠生氣的。

「別這樣……好嗎？」又聽到了。我愣了愣，用顫抖著的手指輕輕地撫摸自己沒有信心的臉龐。嗯？濕潤的。

「嗚……」拜託了。親愛的我，別這樣子。

門被老媽用鑰匙打開。空洞的眼神。老媽又看透了我。我用被子蓋著不想面對的現實，繼續嗚咽。

「希允，媽媽我沒學過樂器，不明白。但你始終是我的女兒，我又怎會不知道你在逃避些什麼？」老媽在用哽咽的聲調來說話。

是我的錯。

我揭開自己的天空，這股微風吹起一張又一張的樂譜，再次為我的天空添了幾朵彩色的雲兒。我把它們一一拾起。隔壁房間時有時無的鼓聲再次響起。是哥哥在打鼓。

「妹妹，要來合奏嗎？」怪不得，總覺得現在哥哥精準的鼓聲仍然缺了點什麽。然而，我並沒有拾起被我扔到斷線的吉他。

我走到媽媽的跟前，正視著被此的雙眼。媽媽的雙眼紅腫的，是自己躲在廚房哭完吧。沒有一絲慰籍，內心卻是如此溫暖。15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EUBFwyYiV

「啊！嗚……」我又控制不住自己。

哥哥似乎被嚇到，大力地在鼓上擲下鼓棍，那個聲音，持續在我腦內回盪，一直一直。提醒我，不要再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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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嘖，她好像好難相處的樣子哎。」用著一副可愛的臉皮，說著這樣的話，真是的。憑我以往轉學的經驗，裝聽不見就好了。被同學知道我的不堪，也可以的。對吧？被他們打我，這不也是應該的嗎？我爸被我害死，一切都是我的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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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比！你到了沒有！我的吉他表演快要開始了！」嫩稚的聲音從電話的另一方傳來。一個男人原本持著車子轉盤的雙手慢慢鬆開，肩膀與臉頰中間仍隔著一部電話。他淺淺一笑。15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BsjAtBjbl

「呀…頭上的鮮血……流到嘴…上來…了…呢……」電話的屏幕四分八裂，已無法通話。男人用著僅餘的氣息，再說了一句：「女…兒……我……永遠……都……會……守護你……」

當時的我正帥氣地彈撥著吉他的弦。這個最愉悅的時刻，來得真不是時候。

媽媽突然跑到臺上，想在我耳邊細語。還未等到她開口說話，我已叫停她，年幼的我還責怪她沒禮貌，只是因為同學們對於我的暫停感到不滿。她堅持要和我說話。我看了看同學們，再看了看自己的吉他。我用力地推開她，她失足倒下。媽媽開始哭：「你爸車禍！在醫院！難度你還要繼續表演？」15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gIqHczrz9

我被嚇到，笑著問：「開玩笑的……對吧？」媽媽牽著我的手，跑出人群，在的士站起勁地揮手。

沉寂的空氣，突顯出聲稱靜音的冷氣機的聲音。還有那股想遮掩卻還是很濃厚的消毒藥水味。是醫院沒錯。

爸爸躺在一個有輪子而且又高的架子上，被數名穿著白色衣服的人推進一間房間。我抬頭看了看亮起的牌子，裏面有一個我不認識的字。「手X室」我扯了扯媽媽的衣角，眼眶裏的淚水被壓抑著。

「媽媽……爸爸他……是要……死了嗎？」用稚氣的聲線問出這種問題，讓人感到更憂傷。堅強的媽媽偶爾也會哭泣。

我再問：「爸爸頭上……紅色的是番…茄…醬，對的吧！媽媽……」我大概就是從這會兒開始崩潰的吧。媽媽不發一語。

「你是許XX的家屬嗎？」一位護士姐姐用著冰冷的語氣說。媽媽拭去淚水後點了點頭。

「很抱歉。醫生已經盡力了。請節哀順變。」不管醫生是否已經盡力，人還是去世了。護士姐姐機械式地說完一番安慰的說話後便去工作。死亡這種事，習以為常。

媽媽跪坐在地上，止不住地大哭。我該怎麼辦？媽媽！你不要哭……不要……不要……我不知道如何是好！我畏縮在牆角。

我不知道……不知道！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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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太，經過剛剛的測試，證實你的女兒患上了抑鬱症。」媽媽自己都還沒有平復心情，就帶了我去做一些情緒病的測試。這都是因為爸爸死後，我只躲在房間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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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漆漆的一片，陽光穿過窗簾，伴隨微微的暖風吹進房間。暑假要過去了嗎？我罕有地拉開滿是塵埃的窗簾，看見女生們成群結隊地上學，聽見的全是她們擾民的吵鬧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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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怎麼轉學來到這裏了！」

「你認識她哦？」15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Noq1qJBQQ

「嗯，我小學一年級和她同一班，同學們都說是她害死了自己的爸爸。」

「誒！怎麼會！不敢和她交朋友了啦。」

你們說的話，我都聽到。

再過個5分鐘，全班都會知道吧。再過個10分鐘，我相信全個年級都會離我遠遠的。包括我現在要吃藥來治抑鬱症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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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過想去洗手間，走廊兩旁的竊竊私語成了最大的障礙。我勇敢地邁出一步，走出了課室。不行，我聽得更清楚了！不！

「啊！不要！不要再踏進我的禁區！煩死了！」本來在說悄悄話的女生們都停止了動作。世界頓時變得安靜。我在這剎那有這麽一個念頭：要是死了，是不是會更寧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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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憶起往事。吃了藥後再次倒在床上，思考美麗的死法。爸爸，你的女兒很快會來陪你，開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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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調的滴水聲使我煩躁不安，我把它關了。窗戶外的鳥叫聲教我嫉妒，我……一股風把桌面上凌亂的樂譜吹出窗戶。我沒有把頭伸出窗戶看看，更沒有打算走出禁區撿拾。這些東西隨它就罷。

我沒有想太多，隨既把窗戶關上。我依偎著床上的牆，笑看自己的人生，就等這兒的氧氣越來越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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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結他樂譜？許希允……和許啟允…的第一首合奏曲。嗯？許啟允！？」男子慌忙地從書包裏拿出手機撥了一通電話。

「喂！許啟允！許希允和許啟允的第一首合奏曲是什麽玩意？」他用著急促的氣息質問。

「葉銘辰？啊……那是……收養我的家庭的女兒和我作的一首……不，你怎麽知道的！我妹的名字！」許啟允驚訝不己，即使升到中五，也沒同學知道他有一個妹妹。

「你有一個妹妹！？我和你認識了五年也未曾知道……」葉銘辰愣住了。

「先不説這些，樂譜在街上撿到的？」

「對，怎麼了？」

「立刻去我家跟我媽説我妹有危險！我會趕來！」

「嘟嘟嘟。。。」葉銘辰也不顧這麽多，衝到自己家對面的大廈，那個「死黨」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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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啪！阿姨！我是葉銘辰。」葉銘辰用力地拍打大門。

「嗯？銘辰啊！進來吧。」希允媽緩緩地把大門打開，似乎是因為他的拍門聲而從鮮有的熟睡中醒來。

「要替啟允拿東西啊？自便吧。」

「不！阿姨！啟允他妹有危險，這是我在街上拾到的。她的樂譜！」

「怎麼……！」希允媽抖擻精神，從睡衣的口袋拿出一條鑰匙，去到希允的門前。

「喀！鎖倒是開了，但門怎麼……」

「阿姨，沒時間了！我來嘗試把門撞開，您去找一下開門的工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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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別費……氣力了……我把東……西都給擋住了，門……開不了的。」我拿起美工刀，感覺割一下自己的手腕好像也……15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4qJwJysAO

「砰！」門被打開了。

被嚇壞的我弄掉了手上的美工刀，竟和他相互對望起來。有人説過和對方互望七秒，就會喜歡上他或她。或許是真的吧！況且是在我患病期間唯一踏入過我禁區的這個男子。15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7PDC1tGRI

「幸好我當時來得及救你，要不然我怎會有這麽好的女朋友？」他捏了捏我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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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我因一度嚴重缺氧被送進醫院。在醫院的每天都有他的陪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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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死去不就沒事了……不要管我！」我躲在被窩裏，最少我只聽到零丁的説話聲。

「是媽。不。好。」

「哥。會。心痛。」

「別吵了！」我猛地揭開被子大吼。

「既然想死就乾脆點？」他的話引起我的興趣。對。我就是想死卻又怕死……

「嗚……嗚……」怎麼回事？我的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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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在醫院康復的頭半個月，媽媽要為了昂貴的住院費拼命打工攢錢。下班後或許有丁點兒時間來探望我，但已是凌晨三四點了。哥哥為了令我有些許動力重拾信心，面對憂鬱症，放學後都在家附近的街道徘徊，希望能找回那份獨一無二的合奏曲。

於是照顧我的重責莫名其妙地落到了他的肩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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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每天都對著你這個笨蛋，能不日久生情嗎？」我真的喜歡上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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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月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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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我特別允許你踏進我的禁區～」他踏入我的房間，把我的行李箱放好。

「禁什麼區！你答應過我不會再關著自己，不出門的！」他無端地生起氣來。

「這個曾困著我的禁區不是這個小房間，是我對於爸爸的死的內疚。」

「這個小房間可以不再被我叫成禁區。至於那段回憶……你大可嘗試撕開上面的『禁止進入』。」我一邊用毛巾抹走窗戶的灰塵，一邊説。

「是時候來重置一下我的禁區？」我回眸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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