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羊之歌 - 七、走神

　　第二天小栖就回來上課了，感覺上她的狀況好很多，如同昨天什麼事情都沒發生一樣，然而她還是穿著長褲長袖，即使大家叫她把那些衣物脫下來她也搖頭婉拒。

　　志傑知道原因，他沒說出來，把它封埋在心裡，懷著一絲罪惡感。

　　前一陣子的時候，志傑應徵了假日圖書館的工讀，獲得任取，所以許多事件發生的同一個禮拜的假日他就去到了圖書館找那邊的正職人員報到。圖書館是三樓建築，其中四分之一的部分是完完全全的玻璃牆面，露出了樓梯跟每層樓的閱讀區，供訪客可以眺望海面。

　　假日的訪客不算多，數量在工作人員可以清閒的時候，他走進圖書館，看見櫃檯有一個約略五六十歲，給人安靜感的女人。她正在看書。

　　「不好意思。」

　　「請說。」她從書上抬起視線。

　　「我是來報到的工讀生。」

　　女人抬頭望了一眼時鐘，時間是１０：３４。

　　「你來早了，報到時間是１１點，請在那邊稍等。」女人指著休息區椅子的位置。

　　「謝謝。」

　　「不會。」

　　志傑坐在休息區的沙發上無所事事的消耗時間，偶爾拿出手機看一看，偶爾拿出詩集來讀，不時抬頭瞥一眼時鐘，數著分針移動的角度，時間過得如此之慢。

　　不過也不錯，畢竟是追求安靜閱讀的空間，他喜歡安靜，因為安靜代表沒人說話，他就不必跟人說話。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他發現在這個空間裡，唯一到目前為止都仍未移動位置的只有他自己。

　　這時小栖忽然出現在圖書館的門口，他沒料到小栖會出現在這邊，像是黑夜中平地蹦出光亮。

　　小栖當下沒注意到他，她走向櫃檯，跟著櫃檯的女人說了話，女人朝我看過來，遠遠向他揮手，小栖這才回過頭發現了他，露出大大的笑容向他打招呼。

　　懷著無法探測的複雜情緒，志傑起身走向小栖。

　　「所以兩位剛好認識？」女人問。

　　「嗯，我們是同班同學。」

　　「這樣最好，工作上比較方便互相幫忙。」女人起身，打開她後面的門，門在樓梯底下，「欸，幫我顧一下。」

　　一個男人從門裡走出來，看了看志傑和小栖，坐到女人原本坐的位置上。

　　「走吧！」女人從櫃檯後走出來說。

　　女人帶著他們看了一遍圖書館上下的樣貌，他們一路上到了三樓。

　　「你們的工作是處理借還書、幫助客人解決問題還有將書本歸位或者是排新的書本。」女人說道。

　　她交代了該記些什麼，跟訪客該說什麼，諸如此類，並且教了他們用電腦查詢書籍資訊的方法，使用條碼掃描書本的方法與製作標籤的方法，然後又將他們安排在三樓，跟著另一個正職員工做事，是個高瘦的男人。

　　「如果你們有不懂的事情可以問正職員工。」女人指著男人說道。

　　男人和他們點點頭，算是打招呼。

　　接著女人便下樓了，然後男人推了一個裝滿書的推車過來，要他們一同將書本上架，順便認識哪一類書籍會放在哪裡。

　　「在書櫃側邊都有貼標籤，可以參考一下。」

　　「好的！謝謝。」小栖輕快的答應道，然後拍了志傑的肩膀，「走吧！」

　　她的手放到志傑肩膀上時，志傑感覺到了溫度，他的心臟發顫似的頓了一下，充斥鮮明的刺激感，彷彿其中有著魔力。

　　他們協力將書一一放在書架上，一邊摸索著，一邊記住書的位置，有時交談個一兩句，不過大多是小栖提問而志傑回答。

　　兩個人一同忙碌了一陣子，推車上的書擺放完畢，回頭告知男人，他教了兩人要如何借還書便讓他們站在櫃台處，自己則跑去整理書籍。

　　「對了，如果沒什麼人的話就做自己的事情吧！不要離開位置就好了。」男人這樣交代。

　　於是志傑便拿出《山羊集》來看。

　　「欸？你在看什麼？」小栖湊過來問。

　　「這個。」他把書拿起來讓小栖看封面。

　　「這本啊！」

　　小栖的表情充滿著古怪的味道。

　　「怎麼了？」

　　「沒啊！你覺得這本書怎麼樣？」

　　「這嘛......」志傑陷入沉思，「總覺得......作者有很多其實都是在講自己的事情吧！感覺上他很想要擁有自己的幸福。」

　　「這樣喔！」

　　小栖不再說話，志傑感覺她的反應有點奇怪，但是又說不出來怪在哪裡，應該說，她的反應不像是兩個讀者在討論書的樣子。

　　「妳看過這本書嗎？」

　　「啊？」小栖剛才好像走神了，「看、看過啊！」

　　「那妳覺得怎麼樣？」

　　「還可以吧！」

　　還可以吧！這種曖昧不明的用語不像是小栖會說的話，志傑的感覺沒錯，小栖的確是有一點怪，不過他只是心頭詫異而並沒有將其點出來。9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GsIakL8R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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