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加渴望的黑暗 - 海上潮汐

老卡斯帕爾完成了他的工作，坐在小屋前的陽光下，看著他的小孫女在玩。他的孫子彼得金一直在滾動在河邊附近發現的堅硬的圓形物體。他把它帶給老人，他解釋說：「這是一個可憐的傢伙的頭骨，」他說。他承認他經常在花園裡犁地時發現它們。孩子們期待著一個故事 - 「小小的威廉米勒抬起頭來，用驚奇的眼神看著」。卡斯帕向孩子們解釋了這場戰爭的故事，瑪律堡公爵打敗了法國人，儘管他承認自己從來沒有理解過戰爭的原因。

他還提到他的父親在溪流旁邊有一間小屋 - 「那時我的父親住在布倫海姆」 - 彼得金在那裡找到了頭骨。士兵們把它們燒在地上，他的父母都帶著孩子逃跑了。下面的詩句是指懷孕的母親，或者孩子的母親，其中許多人死于與他們的新生兒，可能暗指他自己的母親。

成千上萬的屍體在田裡腐爛，但是他卻把它甩掉了，作為戰爭的一部分。威廉米勒說這是一件邪惡的事情，但他與她矛盾，不，他說，這是一場偉大的勝利。

這是Southey最著名的詩歌之一。內部的重複，但與每節最初的五行並列的一個著名的勝利，確定敘述者不知道為什麼爭鬥，為什麼數千人死亡。

美好的時光像流水般濺射，一些人死了，很多人死了。

他沒有看到，他沒有聽見，他甚至沒有被人告知過。

但他知道。

他看見過王庭西面的眾多屍骨，密密麻麻排列著，從這裡到那裡，好多好多的人。

對，那些東西是屍體，但他也想叫他們是人。

他們甚至沒有真的活過，但又有什麼辦法呢？

王庭裡沒有人真的活過，他們是世上的塵土，風一吹就散了。

或許有人活過，那些列王的子嗣們，他們握住權柄，是諸天和主蛇尾的眷屬。

從高高的天穹上，難以言喻的崇高地方，他們接受天命，統治地下的一切。

然後地上就沒有了人

或許在他們統治的時候，也是有過人的，那些反抗者的確可以稱為是人。

可是啊，他們都死了，他們的死亡告誡後來者。

你們，從不是人。

他們都有屬於他們自己的悲壯，就像蚊子被埋在琥珀裡一樣。

突然，古加想起紮西人的信仰，他在夢中都不禁發笑，這些人，這些愚蠢的人相信有一個難以言喻偉大存在，而如此偉大的存在居然愛著這群可憐的人。

他是和所有族人們被列王派到諸島去剿滅他們的，真是群可憐人。古加想，心裡的痛苦一浪高過一浪，像是海潮一樣。

那時候他才十四歲，第一次加入巡邏隊。

那個時候，所有人都有著很強的自厭傾向，人與人之間，就像是海潮一樣。

再出發前，列王的信使告訴他們，那裡是邪惡集聚的地方，你們不要和他們說話，他們會誘惑你們，蠱惑你們，將你們帶到遠離諸天的地方去。

人寵們不知道諸天是什麼，但信使說諸天比列王還要高貴偉大，孩童們恐懼住了。

他們無法想像沒有列王的生活，列王是空氣，是食物，是母親，亦是父親。

被列王們拋棄，比死還要可怕。

但古加總感覺的，信使在談到那群脆弱而渺小的敵人時候，眼神裡的恐懼都要溢出來了，就像是海潮要從他的眼睛裡傾倒出來一樣。

但古加還是相信了他。

人寵們，孩子們，戰士們，登上了船。

這艘船在哪裡看過，古加心想。

聽信使說，如果他們能把所有紮西人都消失掉，就會被允許進入王庭，和列王們一起生活。

「安達爾海有很多怪物」他聽一個族人這麼說起。

族人？或許呢，他們並不是真的因為某種血緣或者文化聯繫起來的共同體，而是被所有人拋棄掉，不要的組合。

沒有人會稱呼他為族人，但古加心裡想要這麼稱呼，至少，這樣子他不是一個人。

他躺在甲板上，火球垂暮，就要再次死去了，他有些兒困。

迷糊中他好像聽到他的族人們在討論一個叫做「畢節」的東西。

「那是世上最大的災禍，眼神裡蘊含著無限的苦難。」

他睡著了。

然後再深夜醒來，他望瞭望天，今天是主月和輝月，女月被遮擋了。

他有些發愣，是眼花了嗎？他看到兩顆星辰裡張開了很多奇怪的草，他環顧四周，發現甲板上也充滿了這些草。

這種草的根莖像是梅花，葉子像是百合頁，頂端有著一個光球。

「兩個光球，不對。」他這麼想到，然後他又看到有的草長了三個。

從甲板衍生，他看到海面上也長滿了這種花，幽深的海水看不見了，那些草密密麻麻的長滿任何一個可能充滿的空間，他甚至透過光亮在海底也發現了一些光。

先是一些點點晨星，然後是整個海底。8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N7ZFgZH4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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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達爾海有兩百萬公尺深，歐羅巴也不能媲美它一半的廣袤。

通常來說，火球的光只能直射到1千公尺左右的地方，大概只有安達爾海的萬分之五。古加曾聽有人說過一個星球，那裡最深的海溝只有一萬公尺，光統禦海洋的十分之一。

但都是很深很深的地方，人力無法觸及，到底是誰，什麼樣的偉大存在將這些知識傾囊而受，讓他們可以得知呢？

總之，這不重要。

古加看到了海底，兩百萬公尺深的海底。那裡也長滿了這種草。

這些光沒有被束縛住，它們沒有被難以言喻的力量阻礙住，光子被欺騙了，它們獲得了全然的自由。

古加知道，透過玻璃的光不是原來的光，透過空氣的光也不是原來的光，透過海洋的依舊，不是。

只要有介質就會這樣，光子從它們中間而出，一些東西被吸收掉了，然後它們讓一些介質成為了光。

但這個世界上總是有著一些東西不願意成為光的。

光從列王和諸天的子嗣中間穿過，他們不願意成為光。

他想起導師給他看過的那個東西，那是個純黑的物質，放在一塊透明的玻璃中間。

他初看的時候感到無盡的惶恐，好幾天睡不好覺。

導師給他講，這種東西叫"渴望的黑暗"。是挖掘遺跡中發現的一種新材料，是目前最黑的物質。

它對光的吸收率大概是99.97％，如果沒錯應該是是古人們生活的房間運用的。

建築材料？真的有人願意活在這種材料。。。。。。建設的房子裡？

古加看著那塊"渴望的黑暗"，感覺就像是某種邪惡至極的古神瞳孔在發散，降落到人世間的黑洞和中子星，在這麼黑的東西襯托下，周圍的光影都發生了改變。

古加覺得那塊物質旁邊的導師像是扭曲了，他的脖頸和肚腩轉換了地方，整個房間裡空氣像是被擠壓變形，古加感覺喘不過氣，嗓子眼發疼，他看到導師和那塊物質旁邊的儀器像一張抹布一樣變形，成為平面的所在。

僅是一眼，古加就覺得這塊東西有著令人瘋狂的力量，冷靜下來後，古加覺得這種東西對人的視力有著巨大的損害作用，長久看下去，會覺得任何東西都沒有品質和體積，像是用膠粘貼在虛擬空間的皮影一樣。

拿。。。。。。這種東西來造房子？

古加屏氣，感到古人真是瘋狂。

在他為導師關上門前，他看到導師小心翼翼的捧起"渴望的黑暗"，眼神像是對待熱戀中的愛侶，不對。。。。。。或者說更像是祭祀行走在佈滿諸天天廟的恰高占比爾。

他聽到導師低語，聲音不能被光影折射。

"要是。。。。。。那些東西建造的。。。。。。並不是我們的居所呢？ "

古加關上了門扉，故意遺忘了這句話。

他看到佈滿世界的繁星，星河在地上流淌，那些光球草快要占滿全世界了。

整個空間，星辰和天幕上，安達爾海，視角最深處的海平面，已經他們自己的船上，他甚至看到這些光球在空中繁衍，根莖像是紮在泥土裡一樣。

古加好奇的摸了一摸，感覺它根莖部分的空氣有些粘稠，像是被固化了一樣。

他的手像是插入土壤裡，碰觸到了令人驚異的東西。

"多麼宏偉，像是宮殿"他不經意的讚美出來。

宮殿？古加感到詫異。。。太奇怪了，他為什麼會說出這種沒頭沒腦的話？

可是環顧周圍，銀河已經落在了地上，鮮花，草地舒長，光球中一些異樣的生物在增長，一些小蟲子拖著螢光，他的族人也還在躺著，但馬上就要醒來。

突然，他感到一股海風吹拂過他的鼻翼和臉龐，空氣中傳來帶著鹽分的清新味道，整個他目光所及之處就像是一座宮殿，在為某種輝煌絕對騰出位置。

原來的邏輯，法則，規律都被逆轉，植物能生在天幕上，日夜顛轉，有聲的東西變成無聲的東西，那些死者就要回來。

就像是打破了流沙盞的星辰被驅逐到地上，生與死的界限模糊了所有的存在。

那種偉力，那位亙古，要將那些被遺忘的，被拋棄的，被殺死的，重新帶到這個世界上來。

然後古加聽到鳴奏的聲音，他向船下看去，一些長條狀的，類似枝條和根莖的東西在海洋裡遊蕩，有些甚至攀岩到船上。

"豐嬌昆明魚"古加想起這種生物的名字，看起來這傢伙應該是被光球驚擾從海裡逃竄上來的，這種生物與其說是魚到不如說是長著魚類身體的蟲子，它的鱗片退化了，像是肉瘤，身子的一側長了很多雙眼睛，而另一側，什麼也沒有。

於是古加做了什麼呢？他什麼也沒有。

他感到慵懶，什麼也不想去做。

他突然覺得很想躺在海潮上，俯身在這些光球上。

那些視線並不令他煩惱，他居然覺得這些東西愛他。

或許說不是愛，但那又是什麼呢？

你要知道，這人世間的愛，不過是自戀的反射，那些糾纏在一起的肉體，戀人們接吻的嘴唇，母親懷抱孩子時溫柔的低語，那為他人奉獻的自己，無一不是如此。

唯有那種愛，那種全然的愛不是這樣，它來到這個世上，就是要救所有人。

風聲帶著海潮，祂們看起來很是期待。但是古加並不清楚這種味道代表著什麼。

有些刺鼻的感覺，他想。

這味道就這樣憑空出現在這艘船上，代替了原有的海鹽和潮濕海藻。

感覺。。。。有些像是無花果粉末混合。

無花果，濃郁的讓人仿佛置身在無花果園。

「這是幸運的果子，這是報喜的福音。」

他聽到無花果樹後面有人這麼唱到。

古加繞過樹，看到一個人形的生物坐在那裡，他的發如閃電，整個面發著白光，衣物潔白似雪，像是有雷聲從高處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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