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時空 - 生死之交

歲月倥偬，昨日年少的小伙伴都紛紛投身工作，忙於生活，至於他也到了該要歸隱的年資了，心中暗自發誓姑且再扮演最後一次心悅的角色就收山吧。

連同結織多年的私影攝影師陸生來到古色古香的荔枝角公園，走到一個牆角，迅速換了一套繡著華美金龍的黑白相間古裝後，再於頸椎對上一點的髮尾位置，熟練地夾了一束馬尾。由於他的劉海本來就長及下巴，固此只須稍為分個髮界就能和此身古服融合為一，配上他那英偉眉型，又甚是濃密的眉毛，根本無須化妝粉飾就極為扣人心弦了。

「嘖嘖～這不是鼎鼎大名的過氣紅顏黑龍王嗎？幸會～幸會～」

正要戴上藍色美瞳的龍悠一被背後那語氣甚是輕佻之無禮者打斷，黑龍王只是他從網遊《仙塚》中揶用的別名，紅顏則是粉絲給他起的尊稱，他的正名叫龍悠一，聞其名者，必屬圈內人。

如他所料，轉身看向那穿著深紫藍長袍，手執佩劍，左眼角至太陽穴位置畫著深紫色的勳紋，右邊前額留著一則染了紫色的劉海的黑髮男子，應該同是扮演《仙塚》裡的魔人角色，容顏甚帥，乃邪裡邪氣的小鮮肉。雖心有不甘，但不得不承認此人把角色演繹得為妙為俏，相當有潛質。

他那霸氣皇者般的氣焰，與及身後扮演著從隨的小跟班，如此排場，簡直讓人有種置身於戰場的錯覺，以致攝影師都不禁為他們拍了好幾張相片。

「不敢當～未知閣下高姓大名？」

自穿起服飾的一瞬間，龍悠一已代入龍王的角色中，連口吻也跟著變得有點穩重，換轉平時，他一定以最粗俗的詞彙問候他全家，還以顏色。

「連魔人杜絕你也不認識，過氣就是過氣，連潮流都跟不上了～」

其中一個跟班率先帶頭嘲弄他，其他則隨之附和。聞言，悠一已是臉露青筋，從他的角色扮演生涯中，還是頭一次遭受如此侮辱，年輕就很了不起嗎？一氣之下手上的美瞳不小心就揘得變形了，但為免角色崩壞，仍然是臉帶笑容，皮笑肉不笑的回應：

「抱歉，我向來都只記得大人物……」

悠一把本來插在腰帶的紙扇抽出來，並打開扇涼，就跟原版的龍王一模一樣。

「卧草，怕是你太老罷，老井之蛙不識天下事……哈哈哈哈～」

「陸生，我們走。」

悠一實在無法忍受這班全心找茬的小屁孩，與其浪費時間，不如遠離他們趕緊私影，趕緊結束。

「且慢，龍王就此離開，於禮不合。」杜絕果然喊停了龍王。

「何解？」

「剛才龍王的人擅自拍了我們那麼多張照片，是否該也讓我們跟龍王合影幾張？」

「隨你便……」

語畢，龍王跟隨他們來到了湖水中央的白石橋上。

「要怎樣拍？」

悠一依然拿著扇子，待魔人一個轉身，所有跟班就繞到龍王身後及左右兩邊，而魔人則站在龍王的前方，與他四目交投。

還未意識過來，所有人的佩劍都旋即出梢，四把劍同時交錯架在他的脖子之上，如此壓迫感害他一時忘記了呼吸，但相信姑且是擺陣用的照片，他馬上神色自若地盯著杜絕，而尊業的陸生就連忙找不同的方位為他們拍照。

「臨危不亂，好個龍王，佩服佩服。」

杜絕為處變不驚的龍王嘖嘖稱奇，擊掌喝采，他瞇眼笑得像極了遊戲裡的角色，龍王固作鎮定道：

「你到底想怎樣？」龍王別過臉，看去鏡頭那邊，好讓陸身拍到自己的臉。

「想怎樣？」

杜絕緩緩拔劍，把劍鋒對著龍王的額前，然後由眉心一直滑下至下巴，以劍鋒勾勒出龍王頗為賞心悅目的側面，直至劃到脖子的位置便止住。雖然覺得這是假劍，但如此近距離的劃過，終究還是會感到一絲恐懼，不禁要開罵："你個臭小子演得這麼逼真幹嘛？劍拿開點，當心我揍你"但身為專業的角色扮演者自然不會輕易破壞角色形象。

「你說呢？」杜絕不答反問。

忽然，從杜絕背後閃過模糊的身形，一劍劃過他的脖子，結束了意味不明的對話。

可是悠一並沒有目睹預期的頭破血流的駭人畫面，而是杜絕的殘影隨風消散，殘影後面的人似是拿著雙刀，一張開雙臂就把所有跟班從四方八面炸開了，一個接一個的掉到湖水裡去，造成四條高聳入雲的水柱，而陸生亦不幸給攻擊引發的後座力彈開，背部猛烈地撞上樹幹便昏去了，不過基於攝影師的本能，他在受傷的一刻到昏去時都緊緊的抱著了相機。

「陸生！」

悠一見狀馬上往橋的另一邊跑，想要檢查陸生的狀況，可是卻從後被人抓住了衣領，他一個踉蹌，幾乎要倒下之際，對方一個反手就把他摟在懷裡。

一陣的天旋地轉，掉進了不速之客的懷抱，還未來得及看清其相貌，那人又是一個空中旋轉，落在屋簷上，讓本來有點畏高的悠一煞白了臉，差點沒要昏去。

「獨樂樂，不如眾樂樂，你這樣抓走龍王，我們可是很為難呢……」

只要往下一看就要四肢發軟的悠一選擇了閉上眼蓋，雖然看不到，但卻能清楚分辨出說話的是杜絕。

「放我下去！」雖然嘴巴說放開，但手可把對方的衣服抓得緊緊不放，畢竟他害怕會從屋簷掉下。

「……」

來人卻惜字如金，不願回應任何一方的話。又是一個懸空，悠一仍然不敢睜眼，可從撲面而來的微風感受到身體在高空中轉動，待聽到著地的聲音，他才稍微睜眼。然而卻不是地下，而是石圍欄上，尚未看清前方狀況，一手樓著自己的白衣人貿貿然用劍橫掃了一下，湖水頓時淺起化為利刃衝向杜絕，悠一見狀暗叫不妙，再也顧不得角色形象，趕緊掙脫如此危險的"身邊人"。

而杜絕同樣還以一道寒氣迫人的劍氣破其劍法，本來如刃的水波，忽然定格於空中，半响便撕裂成點點水花，撒落在地上，接著狼狼的往他們這邊補揮一刀。

情急之下，白衣人只好把悠一推開，同時間，自己往上一跳，只見下方的石圍欄在他們離開的一刻隨之龜裂粉碎。

這一推讓悠一飛往陸生的那顆樹上去，杜絕和白衣人爭相趕去悠一跟前，互相出招攔截對方，途經之地都產生一連串驚心動魄的爆炸和煙柱，為本來雅觀的公園，增添了許許多多的碎屑和洞孔。

悠一跟陸生掉在同一樹下，不同的是悠一是直接掉落在陸生身上，有肉墊護著，身體承受的傷害自然少了半分，反之身下的人就傷上加霜了。

「陸生……」

他忍痛撐起半身，止不住抖顫的右手於空中停滯了片刻，接而鼓起勇氣推了推陸生的肩膀，對方依然趴著，無回應，於是他再用力把陸生反轉身，發現陸生的鼻和口都在流血。

「陸生！快醒醒！」

只不過是想出來私影罷了，怎料會料到事情發展成這般曲折離奇？誰來告訴他這只是遊戲，不，只是一場夢，他在夢裡變成了遊戲的角色罷……可是血腥味和疼痛感告訴他，這既非夢境，亦非遊戲……

「黑龍王！」

不知何時把白衣人甩開的杜絕以電光石火的速道瞄準悠一的心臟位置，準備一劍貫穿，偷悅而笑容扭曲的高呼悠一的網名，簡直就好像告訴他真的是黑龍王一樣。

可眼看快要成功奪命之時，魔劍就硬生生的被人咬在嘴邊，而此人正是陸生！而悠一則是連頭也沒回，只是呆然木立，沒動作。

此情此景，連杜絕也忘了對白，可怎麼也沒法從對方嘴裡抽回劍。

但事情並沒那麼簡單，陸生的皮肉一點點的撕裂破開，取而代之是毛茸茸的膚質，而且身體被裡面另一具更巨大的驅體撐開了來，繼而在頭上開始長出一對角來，而蛻變的過程相當掙擰且血肉模糊的。

當杜絕意識到危險性的時候都為時晚矣，那對怖滿血肉的龐大鹿角因貿然冒出發大而撞開了他，莫非他及時鬆開劍鞘，下一秒必定要戳穿身軀，一命嗚呼。

杜絕受的一擊遠比白衣人剛才的強勁得多了，他被戳飛約幾十米的距離，而且他劃過的地表都陷了一道深坑，連牆也破了好幾個，只知失去意識前的最後一個影像就是一隻血淋淋的近乎2米高的鹿正在慵懶的伸展筋骨，這種戰敗的方式有點可笑滑稽。

「陸生……」

聽到悠一的聲音，依然血肉模糊的鹿低下頭來回磨蹭了幾下悠一的手掌心，似乎在告訴他"我在"

「真……真的是你嗎？」

悠一面對眼前的龐然大物結巴起來，今天發生的事太離譜了，現在告訴他，他自己其實也是妖怪都會相信。

可一波未完一波又起，剛才的白衣人往他這邊走了過來。

「別靠近我！」

悠一只不過在虛張聲勢，不料白衣人居然乖乖聽話停在1米以外的距離，此時二人四目交接，他才看清楚，眼前的人有多俊逸不凡，對方有一米八以上的身高，淡得幾乎透明的銀白色長直髮，還長有一對色彩甚佳的雙色瞳，左邊紫藍，右邊湖水綠，如畫似的面容，再配上一身只有零星湖水藍的花紋點綴的白衣裳，甚是仙氣飄飄，風度翩翩，氣宇非凡。

「你是誰？」

「呦呦！」

沒等到回覆，身邊的血鹿突然發䫺在高叫，然後低頭輕輕頂撞了悠一的背後，讓他一個翻身上了鹿頸，由於血液尚在，一直滑落到背上，好不容易才抓緊鹿皮，固定了身體，可坐都沒坐穩，血鹿就起動起來了。

「陸生？」

悠一亂了分寸，直呼其名，他仍不得其解，幾下刀劍起落聲就解答了他，戰事仍未結束。

鹿不停蹄，他回首看到白衣人正在和四名杜絕的跟班交戰中，雖不知對方是敵是友，但被圍剿的話可真不妙，他想叫對方，可卻不知道對方姓甚名誰。

「陸生，救他！」

本來想帶他離開的陸生因為悠一的請求又折反了，牠一個扣頭動作刮起了一道腥風，捲飛了兩名跟班，白衣人抓緊機會用沒開封的劍打昏了兩名跟班。

「抓住我！」血鹿於一米內急速煞停，悠一彎腰，把手伸出去，打算拉他上鹿背。

「既然逃了，又何必回頭？」白衣人拂袖欠身，沒有要上的意思。

「我看不過眼你孤君作戰，想來幫你不行嗎？」

「逃吧……」

「別逞強，以寡敵眾，有勝算嗎？」

「……」

白衣人沈默片刻，伸手握著了悠一，但並沒騎上鹿背，只是默默地凝視著悠一，眼神似乎蘊藏著多不勝數的複雜情感，眼裡居然佈滿了不少血絲。

不過他們並沒多餘的交流機會，一個接一個黑衣人浮出湖面，下一秒就似飛魚般跳出水面，悠一這才發現自己身處的地方已不是被高樓大廈圍繞的荔枝角公園，而是在一個座落於奢華壯麗的四合院側面的一個大庭院，舉目所見都是古色古香的瓦片屋。

「該死！怎麼每次想問你的名字時，就會出現一大堆人……」

「逃！」白衣人戒備的握著雙手的佩劍，想都不想的用劍拍了一下血鹿的屁股，讓牠跑起來。

「鳴哇！你幹麼？停……停下！你快給我跟上來！」本想把人帶走不成，陸生還跑離對方一段距離，讓悠一很懊惱「卧糟！到底我跟你們有什麼深仇大恨的！非要在此窮追猛打不可？靠！」

悠一終於顧不得甚麼角色形象，氣急敗壞地吐出一連串粗話來，而白衣人則置若罔聞，專心殺敵，誰也沒去回應悠一的問題。

血鹿一直在水面上奔跑出一道長長的血痕來，而坐在上方的悠一毫無還擊之力，只能趴好，抓緊鹿頸上的長毛，以免敵人打下來。

只可惜防不勝防，萬萬沒想到敵方居然多了些弓箭手，一箭快而準的落在血鹿的後腿上，冷不防一個人仰鹿翻，頭部著地，眼前一黑，隨即笑聲四起，耳畔傳來此起彼落的莫名批鬥聲：

『黑龍王算什麼？活該！死有餘辜！』

『我要你永生永世永不超生！哈哈哈哈哈！』

『敢和本王搶地盤？搶女人？你等著瞧吧！』

『畏罪自殺？哼！少臭美！我就算把整個時空扭轉扭曲，上天下地也要把所有你的魂抽出來，一個一個、一次一次的殺死！』

『你是龍悠一？哈～一點都不像王的名字……』

『龍悠一！別讓我再看到你！』

『就憑你？你也配做大王嗎？』

顯然不屬於戰場上的聲音，難度是藏匿於思海裡零碎的記憶？悠一心煩得很，大叫：

「吵死啦！閉嘴！」

就像平時睡覺一樣，他從破口大罵中驚醒了，喧嘩聲戛然而止，然而這場惡夢仍未作結，當下身處於湖水中心的一個遼闊的草地上、花叢中，枱頭可見搖擺不定的枝葉，似乎是一顆松樹……

夢裡，松樹的果實掉落地上後長出鮮花，遠處的一隻長有一對巨大水晶角的白鹿就正在啃食這些松花，他毫不自覺地一字一句的說：

「鹿、花、松」

後者居然回答了：

「我在……」

鹿也會說話嗎？好像不是吧？那回答他的是誰？

再次張開眼睛的時候，白衣人就單滕跪坐在他的身邊，似乎一直守候他的醒來。

「鹿花松？」悠一像是說藝語一樣的喊出了夢中所述的名字。

「……」白衣人愣了愣，注視了悠一好一會兒，再道「末將在此。」

「你……你就是鹿花松麼？」

「未將正是。」

鹿花松垂下眼簾，微點頭，只是他的口吻並不似夢中那麼親切，還多了幾分敬畏之情。

「陸生呢？杜絕把陸生射死了嗎？！」

此時血鹿在悠一後方用鼻子噴了噴氣，隨後蹭了蹭悠一報平安，蹭得他一臉血跡，他猛回頭看到鮮血淋漓的鹿再度被嚇得心驚膽顫，他這才發現，原來自己一直躺在血鹿身上，身上也同時染了不少血花，但很快就習慣了，抱著鹿頭用力的蹭回去。

「陸生！好兄弟！你沒事就好！我還以為我們死定了！」

「未將護駕不力，請恕罪。」鹿花松一臉愧疚的鞠躬，讓悠一頓時語塞，卻又覺得好笑，他明明才是殺敵無數的大將軍，卻又乾淨非常，一塵不染的模樣，一整個不科學。

「啊！對了！那群人呢？」

「都解決了。」

「你……殺了他們？」

「殺的只是他們的記憶，人已經送回去了，一切都會回復原狀，要大王受驚……」

聽到並非真的身死，悠一還是鬆了口氣，他實在不想再聽到該死的謙虛客套之詞，忙追問：

「喂……我說……你算是我的人吧？」

鹿花松怔了怔，思來想去，認為此話並非有特別含意，就答「是。」

「我這是否穿越了？呃……換個說法就是回到從前？而你是我的親信護衛，陸生是我的坐騎，我們是某個地方的重要人物之類……」

「正是如此。」

悠一想起他在昏迷期間聽到的一連串對白，有全聽沒全懂的，當中分明是因為自己做錯了什麼而後悔莫及，那份過於強烈的心痛何其深之蝕骨，雖沒了陣年記憶，卻又有種自己一直在折磨鹿花松的感覺，這種前所未有的壓抑感讓他重新審視了一番水面上的自己。

假設這一切都並非偶然，而是杜絕為報復自己而精心部署的手段，那麼必定是達到某個契機，讓杜絕憶起舊帳，必定是對自己永生永世糾纏不休，那麼對自己忠心耿耿的愛將鹿花松自然是會一次又一次的阻止悲劇的發生，可是這永無止境的輪迴豈非苦了他？

悠一深思熟慮了一悉，望了望鹿花松，又搖了搖頭，托著下巴，又是一陣沈思。

「誒～鹿花松」

「在！」

「我們只能是主從關係嗎？」

聞言，鹿花松先是於眉捷間泛一絲波瀾，忖度片刻，右手握住腰際之佩劍，繼而移施於襟前，將其按壓於心臟之位，義正辭嚴道：

「生死之交。」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據說忍笑會忍得內傷，於是龍悠一就放悠的對眼前一本正經的鹿花松捧腹大笑起來。

「大王？」

「哈哈哈……你也挺會逗人的嘛～不錯不錯～剛才你說我們是什麼？」

「生死之交。」

「不錯，給我聽好了，俗語說的是死黨，記住了沒？」

「記住了。」

「哪我們是什麼？」

「死黨。」

接著悠一豪邁的搭上鹿花松的肩膀，還讚道孺子可教，然後一個似曾相識的畫面在腦海中浮現，就像這樣，他的確在前世把鹿花松玩得不知所措，對著他甭刻意擺著君王的架子，很是愉快。

想著想著，他就忽然想起夢裡回應他的那聲音就正是鹿花松，但態度是如何親昵，何解現在又會變得如此生疏？傾刻間，悠一臉上的笑容消失了，他面對面的抓住了鹿花松的肩膀道：

「喂～鹿花松……」

「是。」

「你我之間莫須用尊語，要是真的死黨就不要離我而去，要永生永世伴我左右，平起平坐，甘苦與共，莫再執著於過去與及輪迴之事，倘若真要捍衛我，就忘記前世，面對將來，於你於我都只活在今生今世，杜絕再現，我們一同面對，知道沒？」

「但是……」

「沒有但是，我不準你再活在痛苦之中，答應我，要是下輩子再讓我遇到你，也同樣是下輩子的你，而非這種有違天命的方式會晤。關於許多細節我都不記得了，因為我不再是前世的我，我不是王，只是個沈迷於角色扮演的平凡人，而現在的我只想把你一同帶回去，回到我此生的時空，一起過平凡的生活，拜託，別讓我負你更多，讓我好好照顧你……隨我一同回去吧。」

最後的邀請根本就是陳述句，沒有讓鹿花松拒絕之意。

「……遵命。」

「什麼？」

「……是的。」

悠一滿意的笑了，他舉起右手，鹿花松也跟著舉起，然後緊緊的握著對方，就是要這樣，他們的身分沒所謂的高低之分，無論貧窮富貴，他們都要做一輩子的死黨，生死之交。

後來二人坐著血鹿回到了悠一身處的時空，陸生變回人形，安然的抱著相機躺在荔枝角公園的一顆松樹下，所有設施也毫無破損，而鹿花松和悠就清醒的肩並肩站在一起，正當悠一看著鹿花松想要說些什麼的時候，發現他的身體竟然變得透明了。

「怎麼回事？你該不會又要回去吧？」

「……非也，只是在這時空中的我本來就不存在的，換而言之壽命已終。」

悠一恍然大悟的睜大眼睛，心生恐懼，他不等於間接殺死鹿花松嗎？

鹿花松似乎看穿了悠一的心思，他捉住了悠一的右手按壓在自己的心口位置，微笑道：

「百年了，謝謝大……謝謝你讓我解脫這漫長的抗爭，我們來生再會，我會來找你的。」

「……嗯……我在下輩子等你。」

語畢，悠一單手摟著鹿花松，二人身體稍微靠近了些，鹿花松就消失了，而在悠一手背上停留著一隻翅膀幾乎近透明的蝴蝶，而身體也是白色的，十分美麗動人，即使沒有多說，悠一似乎也認定了，這隻蝴蝶就是鹿花松所化的，或者說是他的原形。

他小心翼翼的把蝴蝶放在手心，而蝴蝶似乎也不會消失的樣子，回家之後他就把蝴蝶放在一個透明的模形盒子裡，還以花瓣作塚，接下來的每天都會跟鹿花松分享自己的生活鎖事，如果有來生，他們又會以什麼形式再會呢？

「我期待下輩子和你相遇，等你來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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