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PH｜米英香】短篇合集 - 米英《Press to Back Home》- α WORLD

－2015年作品228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heXJQLWwg
－《The End of Times》之前所發生的事。228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3Gcg2tbnk
－米英已結婚設定。228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Odl3NMtO5
－預定有續集。

2020年，全球暖化問題未被改善，各國即將面臨能源不足、土地減少、天氣極端的問題。

「笨……笨蛋。你在說什麼？我……我不會讓你去的。」

2035年，美國及中國均是世界最大國，但受到從後掘起的中國影響，美國的強勢日子逐漸消失。為了保持國際地位，美國非常急切於找出辦法解決全球暖化問題。

「作為英雄的我不能不去──」

2048年，屬於美國的某一個國際科研組織發表言論，能利用新的「生物技術」解決全球暖化問題。該生物技術名為：「紅諧（Redmony）」。

「那顯然是找你當白老鼠啊！笨蛋！你必須保護人民！這違反人權！」

2053年，儘管各國一起使用紅諧技術，可惜那只減慢了全球暖化的惡化速度，能源危機終究湧現。喜愛和平的各國氣氛變得差劣，任何人都知道，世界和平即將缺裂。

「我當然會保護人民！所以作為英雄，我會是第一個進行實驗的人──」

2054年，各國的發展焦點，再次回到軍事武裝上。

「我說這違反人權！你聽不見嗎？！根本連實驗也不應該有！」

2055年6月14日，第三次世界大戰──能源戰爭終於爆發。

「我聽見了！但戰爭一但開始了就沒有人權可言吧！」

上司命令了作為美／國的我必須在這場戰爭中擔起控制戰爭起伏的角色。

「難以置信！你明明曾經打從心底地痛恨參與韓戰的自己，為什麼還會說這樣的話？」

上司說只要跟他的意思做，我就能夠繼續成為全世界最觸目的光芒，就能夠保護大家。

「如果不先下手為強，被一方先使用核武或其他未知的武器，我們就會輸了！你沒看到這場至科技進步後的第一場戰爭的走勢嗎？中／國、俄／羅／斯他們為了取得接下來最大的控制能源權力會不擇手段！」

說實話，作為國／家，我很清楚自己的狀況已經差到極點了。

「笨蛋！能夠殺死國／家的就只有國／家！如果你在這次實驗裡發生了什麼事的話，就等於你的國家沒有任何主動權了！假如你在這次實驗裡襲擊了人類的話，就更加失去了成為國家的身份！先下手為強？你這是自殺行為！」

所以，我答應了上司的實驗。

「啊，我在自殺。」面對為自己憤怒的亞瑟，我既心痛又難受，因為作為國／家的我根本無法安慰他，只能告訴他殘酷的事實：「這不是很好嗎？這個世界舞台上的勁敵自己死去了，對於英／國來說應該是值得高興的事吧？」

此話一出，他馬上變得怒不可遏，一發不可收拾：

「美／國與英／國一直以來都是最友好的盟友！」

對。只是盟友而已啊，英／國。

「盟友是無權直接或間接地干涉對方的內政。」

他愣住，為殘酷的事實啞口無言，緊皺的眉頭凸顯了一張想哭的臉孔，看起來早就跟「紳士」一詞南轅北轍，身體跌入我們家裡唯一一張藍色的沙發裡。

其實我因為他的擔心而喜不自勝。作為國／家的我們，確實沒有干涉對方生活的權利，但作為人類的我們卻曾經因為彼此而成為了世界上最幸福的存在。

「對啊，我無權干涉你的內政。」他再次開口時，一抹陰影遮掩了他的樣貌，使其低沉得深不見底，悲傷與絕望完全顯然出來了：「但作為亞瑟‧柯克蘭，作為你的伴侶，在你接受實驗時我必須待在你的身邊。」

這下子換我驚訝了：「亞瑟？」

「不隔玻璃、不隔一牆、不隔一扇門。」就像在忍耐怒氣般，他咬著自己的姆指，堅決地道：「我會一直緊握你的手，直至你的實驗完結，結果出來為止。」

「不行！太危險了！」我立即大聲反對：「這實驗所存在的風險根本無法容納你的存在！」

「難道要我在安全的地方看著你送死嗎？我做不到。」他低吼，視線一直注視某個地方。我不知道那地方是何處，但我知道那個地方沒有「我」的存在，只有無止境的黑暗：「既然你說這實驗擁有百分之六十的成功率，那麼就讓我們彼此的生命都賭在這百分之六十的成功率上。」

「你瘋了，亞瑟……」

他此時停止咬手指的行為，直視我的眼睛，溫柔……卻痛苦地笑了：

「『反對意見一概不接受』啊，阿爾弗雷德。」

「實驗成功的話，你將會化為超人。」

站在實驗場外，注視那反映了我們樣子的強化玻璃，我們握著彼此的手，等待著實驗的到來。

「實驗失敗的話，你將會化為怪物……嘛。真有你的特色啊，美／國。」

「很Cool的計劃吧？」我咧嘴一笑：「I'm lovin' it。」

「那句文法錯誤的英文就別拋出來了，笨蛋才會這樣說。」

他埋怨後，我們不約而同地瞥向對方，展露了微笑，卻隱藏不了心中的擔憂。

「在害怕嗎？笨蛋阿爾。」

我誠實地回答：「我很怕這場實驗會失敗，更怕會導致你死去。」

「笨……笨蛋。為了能站在這裡，我可是跟上司約定了無論結果如何也會在之後安然無恙地回去。『死去』什麼的根本不用想啊……」他這樣說道，但顫抖的手把真實的他表露無遺。

「你在害怕吧？亞瑟。」

我問後才發現這條問題非常愚蠢。按照他的性格來猜測，他一定會為了面子而吞吞吐吐地否定，可是下一秒鐘我就知道這個預想錯了。

「我誠實回答的話，你會放棄實驗嗎？」

注視身邊的他，只見那總是溫柔、謹慎、美麗的綠色眸子盯著前方的玻璃，看似面無表情，卻十分憂傷。

這樣子的亞瑟‧柯克蘭還是第一次見到呢。

「不會。」我回望玻璃，毫不踟躕地回答。

他笑了：「那就不回答了。」

「那麼有什麼話想在實驗前跟我說嗎？」

「這話的意思是，你有話要跟我說嗎？」

「我們已經準備好了。」一把陌生的聲音突然傳來，我們一同轉去，發現兩個穿著白袍的實驗人員推著一架裝滿儀器的手推車走了進來。我們跟隨他們進入實驗場地後，他們命令我脫下眼鏡後坐在房間內那特設的金屬椅子上。坐上去後，椅子迅速轉為平躺，眼前轉化成一盞亮得要命的白色燈，光芒刺得眼睛疼痛。

緊接著，一個又一個冰冷的金屬環從椅子邊緣伸出，扣住了我身上所有能動的關節，以確保實驗失敗時我不會發狂。

一道暖意此時從右手傳來，瞅過去，亞瑟握緊了我的手，堅定地凝視我。

我閉上了眼，深深吸了口氣，卻想起了家中的藍色沙發。

真不想離開那個家。

「現在開始進行注射。」其中一個實驗人員突然說道，接著一些又尖又細的東西刺了進手臂之內，痛意讓我皺起眉頭。

真不想離開你。

「阿爾？」亞瑟此時開口，我張眼看他，發現他輕輕撫過我的頭髮，低頭直視躺下的我，綠色眸子閃閃發亮。

我不明所以地看著他，卻馬上驚覺視線模糊，一道淚水滑過臉龐：哭了。

「怎麼了？」他問。

我應該要如何回答？笑著說沒事？還是告訴他我真正的想法？

「這話的意思是，你有話要跟我說嗎？」

可惜的是，回憶起這話的瞬間，一切都來得太遲了。

「不……不行！阿爾！終止實驗！馬上──」

「啊……吼吼吼吼吼吼！」

身體各處猛然痛得要命，某些東西如同在體內蘇醒般，並將要把我的所有吞噬飴盡。本來仍能看到的綠色眸子消失無蹤，耳邊化為靜音，世界乍然被紅色污染，只剩下孤獨的紅與黑。

實驗失敗了。

「實驗失敗的話，你將會化為怪物……」

深深地意識到這件事時我想開口說話，希望在意識消失前警告亞瑟離開，可惜我已經控制不了聲帶，話語不願意離開嘴巴。

糟糕了。

眼前的畫面突然改變。在紅色中，我隱約看到了人們在逃離、尖叫、以及一個不斷在叫喊的身影──

情況急轉直下的瞬間，我大喊了。

「不……不行！阿爾！終止實驗！馬上──」

可是旁邊的實驗人員只是站在原地，嚇得連話都說不出來。

「啊……吼吼吼吼吼吼！」

阿爾吼出了如同餓狼看到獵物後隨即出擊的聲音，大口張開的嘴扭曲得不似人形，部分皮膚開始溶化，身體猛然曲起，那椅子隨即發揮作用，阻止了他，使他在椅上掙扎。他如今的表情就像士兵被敵軍用炸藥炸斷了半身卻依然生存著一樣，只看表情也可以得知他到底有多痛。

「該死！振作點！」我用更大的力氣握住了他的手，朝所有人放聲怒吼：「你們想想辦法！他要死了！」

一個實驗人員此時在車子上取出了一枝裝滿液體的針筒，二話不說就往他的手臂刺去，可是未來得及注射，一股如同爆炸的衝擊波這時以他為中心地散播出去，馬上就把所有在他身邊的人彈飛。我背部衝上了剛才與他一起注視著的強化玻璃，「啪啦」一聲告訴我玻璃因碰撞而碎裂，背部痛得要命。

下一刻，阿爾的眼睛閃出了紅色光芒，與生俱來的力量在此時發揮了可怕的作用，椅子的金屬環因他強行地站起而破裂，最後壞掉。我目睹整個過程。

他就這樣輕易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整個身體散發出紅色的光，如同將要大開殺界的吸血鬼。就在這時候，不知道從何處來的煙霧慢慢浸入房間，使四周變得煙霧彌漫：是麻醉用的煙霧。

一幫穿著全副武裝、臉戴防毒面罩的軍人衝了進來，舉槍指著阿爾──

「笨蛋別開槍！你們對自己的國／家開槍是什麼回事！」

可惜的是，我的說話沒有被他們聽進去。

槍聲響徹雲霄，多不勝數，震耳欲聾。眼前發生了一場看似是人類擁有壓倒性的大屠殺，但我知道大家都小看了國／家的力量。

槍聲停下的同時，世界有一刻變得鴉雀無聲，但下一秒煙霧中就傳來了人類的慘叫聲：

「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在傷害人類？

要阻止他。

作為國／家卻傷害人類什麼的……會失去成為國／家的資格！

「笨蛋！不能傷害人類！」我朝他大喊，想衝向他身邊阻止，但全身都無法使出力氣，煙霧發揮了不應該發揮的作用，我的意識變得模糊不清。

「撤退！封鎖房間並進行消毒！他已經失去意識了！」有人大聲命令，但接下來我仍然聽見一連再、再連三的慘叫聲。

「可是英／國還在裡面！」

「別管他了！」此話一出，軍人離開了，房門被鎖上了，世界安靜了，如同只剩下我與他。

啊，人類再次背叛了國／家。

煙霧裡的身影就像一頭獅子正在吃活生生的獵物般。某個躺在地上的人被另一人撕開了血肉之驅，啃蝕殆盡。

「真可笑……」我向煙霧中的身影說：「你一心想拯救的這個國家的人民，他們竟毫不猶豫地開槍，現在又說要進行消毒。」

身影此時停止進食，毅然站起。煙霧逐漸散開使我能夠看清他，卻發現阿爾的臉染滿鮮血，張開的嘴巴再不是煩人的笑容，而是露出了恐怖的尖銳牙齒，任由鮮血從他嘴裡滴到地上。我最愛的美麗藍眸如今已變成血紅，理智、感性都消失了。眼下的人不再是我愛的阿爾弗雷德，而是只剩下嗜血及殺意的怪物。

為什麼我當初不好好阻止他？

他一步步向坐在地上的我走來，感覺有點像荷里活電影裡，英雄完成任務後總會獨自向前邁進的情景。只不過，想到他不是英雄，而是怪物的時候，我不禁笑了：

「要來吃我嗎？笨蛋。」

很想回家。

胸口很痛，痛意變成淚水從眼框湧了出來。

「嘛，也不是不可以陪你死去啊。一個人離開世界的話，你一定很無聊吧？」

很想回去那個，我們作為人類一起生活過的，幸福的家。

終於，他走到了我的眼前，二話不說地蹲了下來，張開嘴巴。

「吃相……好一點就好了。」我直視他，放棄掙扎，任由處置。

耳邊這時聽見了「嗚嗚」聲，房內響起了紅色的燈，軍人口中的「消毒」似乎要開始了。那是叫人離開房間或遠離房間的溫馨提示音。

但對我來說，卻是死神的呼喚。

「那麼有什麼話想在實驗前跟我說嗎？」

有啊。自聽到你要參與實驗後就有一句話很想說，但總是說不出口。

雖然現在說了也不會再有半點作為，但不在這時候說的話，又應該在什麼時候說呢？

啊，必須說才行。

「一起回家吧，阿爾。」

他的嘴巴靠近我時，我閉上了眼睛。

想著被吃掉的痛楚是如何，想著被最愛的人親手殺死的感覺是如何，想著死後會到什麼地方等事情時，現實卻遲遲沒有得到答案。

怎麼了？

張開眼睛，畫面卻使我呆住了。

「阿爾？」一道又一道的淚水在你臉上劃過，你在我眼前默默流淚。

還有意識嗎？

「你還認得我？」

我不禁提問，但你默不作聲，沒有理會。

你只是慢慢地閉上了眼睛和嘴巴，稍微坐起身子，吻上了我的額……

不……不行。你這笨蛋想幹什麼？

我呆在原地，存在於腦中的萬千問題消失無蹤，身上只剩下這個吻的溫度。

你從我眼前站起，轉向已經鎖上的門。

不能掉下我……我們要一起回家……

想伸手把你抓住，但身體一點力氣都沒有。

我只能眼睜睜地目睹你用力把門撞開，把站在外面、背叛了我們的人通通咬死後，再離開世界。

別走……你不能讓我一個人獨自活下去……

你的身影就像在訴說著已經沒有任何留戀般，但你永遠都不會知道它無情地刻進了我的內心深處，從此成為了心中的烙印，我一生中最大的遺憾。

意識，終於撐不下去。

到底是如何回家的？除了是妖精們合力把我送回家之外，我想不到其他方法了。

醒來時已經回到英國，上司及醫生就在旁邊。他們看到我醒後露出了安心的笑容，隨即替我進行了更詳細的身體檢查及心理評估，害我連詢問事後的時間都沒有，很快又身心疲憊，沉睡過去。

再醒來的時候，四周漆黑一片，房間裡剛好空無一人。

我的智能手機放在床邊，它不停閃爍的綠色燈光引起了我的注意。我拿起它，解開屏幕鎖，先行看到了數個來自女王及上司的未接電話：是事發當天打來的。

回到首頁，我按下了時代雜誌的應用程式，卻馬上被標題嚇壞了：

「喪屍病毒在美國境內肆虐，美國化為喪屍城，正式淪陷！」

啊……對。實驗失敗了。

握著手機的手無力放下，黑暗裡只剩下手機散發出來的燈光。

美／國放棄了英雄的身份，變成怪物大開殺界，傷害了自己的人民。

視線逐漸變得模糊起來。我按著自己的額頭，強忍淚意。

美／國不再是美／國了。

可是情緒一發不可收拾。我控制不住，只能任由淚水像山洪暴發的河水般湧出。

阿爾……又一次離我而去。

「很Cool的計劃吧？I'm lovin' it。」

再多說些蠢話啊……混帳！混帳……

「你瘋了，亞瑟……」

再多點反駁我……

突然，眼淚止住了。我想起了那個吻。

明明已經變成了怪物，但當時的他不單沒有襲擊我，反而流著淚，吻了我的額。

指尖滑過與他的唇觸碰之地，那裡就像仍然留有他的殘溫般，又軟又暖。

他的舉動不就像在訴說著他仍然活在當下嗎？他的靈魂尚在，只不過意識被殺意覆蓋……如果去認識他所研究的生物技術，或許能夠救回來。

「亞瑟？」就在此時，房間的燈被打開，上司走了進來。

我抬頭看他，他往我手上的手機看後一臉痛苦地問：「你知道了？」

我點點頭，把手機鎖上，放在床邊。

「抱歉。」他走過來坐下。

「沒關係。」我說，心中的想法蠢蠢欲動：「戰況怎樣了？」

「大家都沒有攻打我們和美國。大家都害怕病毒會散播到自己國家，所以把我們列入了禁止接觸的國家。」

這算是不幸中的大幸嗎？「我有個想法。」

「什麼？」

「我們要去研究讓美國變成這樣子的生物技術。」

「你在說什麼？」上司駭異地大叫，不顧儀態地大聲反駁：「你沒親眼看過那病毒的恐怖嗎？凡是被喪屍咬到的人都會在一天之內變成喪屍！而且弱點也只有頭部，難以殺死！」

嘩。連設定也跟那傢伙所製作的喪屍電影一樣呢。

「我知道你在說什麼了，但我能夠安然無恙地在這裡與你交談並非巧合。當時的他看到我卻沒有攻擊我，反而哭了。」

他蹙眉，一臉無法相信的樣子。

「他顯然還有意識。我們應該繼續研究的──」

「別再想了。」他斬釘截鐵地命令：「我知道你很愛他，但你也必須顧及自己的家。我已經放任你到那裡，結果是怎樣你已經看到了。我們不應該再理會他的事。再者，大家知道你沒事後，很快就會把我們從禁止接觸名單中剔除。我們應該要做好準備──」

「這場戰爭仍然持續著，一定是因為大家在看到美國的情況後，決定不採取使用生化武器吧？如果我們能夠藉此讓自己避開戰爭呢？」

他睜大眼睛注視我。

「這場戰爭完結後，一定很快就會有第二次戰爭。就像第一次世界大戰那樣，很快就有第二次了。能源問題過後，可能會是食物不足又或土地不足……我們總有一天會被捲入戰爭。」

他攥緊拳頭地在內心掙扎，眼神飄浮不定。看來上司對於現狀也感到了絕望，如果現在擁有一個能夠讓國／家變得較安全的方法，的確一試無妨。

「你變堅強了，亞瑟。」終於，他開口了。

我微笑。「這是人民的意志。我不會允許那笨蛋再次離我而去。」

他嘆了口氣，先是埋怨我們這些擁有情感的國／家，接著便問道：

「那你的想法是？」

2056年，英國與世界各國達成協議，除了禁止各國在戰爭中使用核武及生化武器外，更以研究喪屍病毒的舉動來換取了國際上和平及中立的身份。同年，加拿大及墨西哥因為鄰近美國關係，最後無法避開厄運，加拿大及墨西哥先後淪陷。

2060年，能源戰爭結束，死亡人數為全球人口的十二分之一，當中已包括所有於美國感染了喪屍病毒的人類。此次戰爭中，俄羅斯及中國成為世界大贏家。英國在世界局勢較為安定的時期派人到美國進行研究，亞瑟‧柯克蘭在研究人員的名單之內。

2067年，英國發表了第十一份對喪屍病毒的研究報告。報告指出了該病毒與曾經舒緩過全球暖化問題的生物技術極為相似，病毒的原型可能就是紅諧。

2073年，英國發表了第十七份研究報告，詳細指出了紅諧技術的特點及缺點。發現該技術於不同天氣裡擁有不同的特質。

2075年，全球暖化導致海平面嚴重上升，土地減少，世界各國再次陷入危機，引起了以外交手段「擴張國土」的風潮。英國在此次危機中因受氣候影響，失去了百分之十二的土地。

2079年，第四次世界大戰──土地戰爭爆發，過半數國家參戰。

2080年，英國一度鬧出了放棄研究的消息。同年，中國因為違反協議，對他國使用生化武器，結果不單深深地打擊了日本，還換來了自取滅亡的結果。此次滅亡讓英國憶起了失去美國時的痛楚，再次回到研究之中。

2081年，位於歐洲中心的瑞士敵不過多國的攻打，最後碰上滅亡的命運。同年，意大利因為海平面上升問題失去了百分之六十的土地，大部分意大利人遷往匈牙利、西班牙及德國等地。

2082年，伴隨著隨後眾多小國的減亡，土地戰爭結束，死亡人數為當時全球人口的十分之一，屍體處理問題隨即成為了各國緊接下來的難題。同年，英國發表了第二十六份研究報告，指出墨西哥的喪屍與美國的喪屍之間的分別，以及找出了紅諧害怕冰冷地方、日間活動較為活躍等特質。

2083年，屬於意大利的土地產生劇烈變化，該地上的生物迅速變種，數天內就把一個城市轉化為茂密的森林，意大利淪陷。隨後，歐洲各國開始遇到各種未知生物的襲擊。這些消息引起了英國注意。

2087年，英國發表了第三十一份研究報告，把研究重點由「認識及理解」，轉為開始全力研究有效血清。同年，位於美國的研究隊伍終於重新搜索了美國當時的研究所，找到了大量有關資料。然而，資料中沒有任何有關於血清的研究。

2093年，英國發表了第三十七份研究報告，英國的血清研究雖然沒有得到明顯的成效，但同期發現了於日本、中國及意大利所發生的慘劇及大自然變化與紅諧有關。

2100年，英國發現了意大利的生物變異中，當中有百分之四十都是嗜血生物。

2102年，英國發表了第四十六份研究報告，當中提及了嗜血生物的細胞與化為喪屍的紅諧擁有相似特質，但它們卻會互相排斥。同年，戰爭過後人口上升，全球資源再次陷入短缺。

2105年，英國發表了第四十九份研究報告，當中提及了英國著名傳說生物中的「吸血鬼」與「喪屍」的比較。報告詳細解釋了把製造嗜血生物的病毒打入人體體內後，有可能會做出擁有「吸血鬼」體質的人類，但報告中沒有列出說明這件事的原因。

2106年，英國發表了第五十份研究報告，報告提出了把「吸血鬼」的細胞打入喪屍體內可能能夠做出血清的可能性。縱使各國都認為這份研究報告是多年來最荒謬的一份，卻不得不承認這份報告或許是對製作血清來說最為關鍵的報告。但問題是，英國不願意利用人體來進行實驗。

2107年，隨著第五十份研究報告的出現，各國開始討論英國對於美國狀況一事的處理手法是否恰當。然而，討論很快被由法國打響頭炮的第五次世界大戰──天然之戰打斷。

2108年，面對協議將有可能崩潰，英國除了繼續研究之外，還開始備份以及收藏所有研究成果。同年，法國因為在關鍵的戰爭中資源運用不當，最終步向滅亡。

2110年，英國把第四十至五十份的研究成果資料備份，並將其運送到美國境內。

2112年，天然之戰結束，死亡人數為全球人口的五分之一。全球暖化問題在此時突然得以改善，本來已經消失的北極與南極出現了冰山。

2113年，仍然殘存下來的國家開始尋找得以改善的原因。有人提出了三次世界大戰的人命傷亡都大大減低了全球人口數目，使污染大幅減少。結果，緊接著的就是一道新思維的誕生：「人類死得愈多，世界便愈長命」。此想法令膽小的人們恐懼，也令怕死的人類充滿了殺氣，更令貪心的人們打了壞主意，人們開始對「人權」產生疑問，世界各國猛然被不安籠罩。

2115年，有人開始乘勢搗亂，首個由人民自發性發起的反政府戰爭終於在德國爆發。而緊接著的就是全球性革命。各國政府終於抵擋不住民眾的壓力逐一解體，政府消失，國／家逝去……

多年來專注於研究的我也逃不了這個命運。

「你在害怕嗎？亞瑟。」就在我把最後一批研究資料鎖上，目睹仍然為政府工作的人民將它們如同時間囊般埋藏在地底深處時，我的上司問道。

被這樣一問，我想起了六十年前，美國發生慘劇的那一天，阿爾也曾經問過我相似的問題：

「你在害怕吧？亞瑟。」

害怕嗎？其實我當時回答不了。如果說害怕的話，就好像已經打定輸數，實驗必定會失敗般；但如果說不害怕的話，就完全埋沒了自己的良心及真意。當時的我不想對阿爾撒謊。

但現在，我可以誠實地回答了：

「我不害怕……倒不如說，我為自己終於能夠死去而有點高興，可是同時我亦有點不甘。」

「是嗎？」上司此時走來，遞了一杯紅茶給我。我有禮貌地接過，隨即喝了一口：

大吉嶺紅茶。

「味道如何？」

「非常棒。茶香及味道都恰到好處。感謝你。」我笑著回答，誠心誠意。

「太好了。女王知道的話一定會很高興。」

腦袋有點運算不了他的話：「你指這是女王泡的嗎？」

他笑了：「對。」

我竟然還有幸喝到女王所泡的茶，可說是一生無憾了！

「我們還有一份禮物給你。」他又道。

「禮物？為什麼？」我不明所以地問，但眼前的一切乍然在搖晃般，左搖右擺。

「當然是為了感謝你讓我們不用遭到戰火的傷害。」上司的笑容慢慢扭曲成奇怪形狀，我再握不住手上的紅茶，「鏗啷」一聲打翻了它。接著，我發現自己逐漸失去力氣，連站著也無法做到。我失去重心，上司隨即扶住我。

「怎麼……突然很睏……」

「沒關係，安心地睡吧。」上司溫柔的聲音貫徹心房，讓我真的放心過來，本來擁有的害怕、高興、不甘等感情都消失了。

很睏……

「感謝你，亞瑟‧柯克蘭。我們的大／英／帝／國。接下來交給我們這些人類就可以了。」

在進入睡夢前的剎那，我隱約地聽見了上司的話語：

「你能成為我們的國／家，真是我們至高的榮譽。」

那句話伴隨著一點兒的傷感，一點兒的笑意，與我的精神一起沉入了黑暗之中。

2115年，英國政府及王室解體。

同年，亞瑟‧柯克蘭陷入人工冬眠之中。

「Hello～聽到我的聲音嗎？」

張開眼睛的時候，感覺有點奇怪。

「醒了醒了！喂喂！快找人來告訴隊長，又有一個人醒來了！」

我想這應該是人類與生俱來就懂得的，而且經常做的行為，但對我來說卻相當久違。

「你好啊！你還記得如何說話嗎？」

光線刺得眼睛很痛。我再次合上、張開、合上、再張開，重覆眨動後才舒緩到痛楚，看到四周的事物。一個戴著眼鏡，長著紅色頭髮的女性在旁邊興奮地注視我。

這裡是哪裡？我為什麼會在這裡？

「你還記得自己的名字嗎？」

女性問道，我模模糊糊地張開嘴巴，卻發現自己忘記如何說話……

啊，只要活動聲帶就可以嘛：「美／國。」

女性眨眨眼睛，似乎不明白我在說什麼：

「啊……對。沒錯，這裡的確是美國啊。但我在問的是名字──」

「這裡是哪裡？」

「欸？你剛才不是回答了這個問題嗎？」女性皺起眉頭，相當苦惱，決定換另一個話題：「沒關係。你先回答我，你還記得生前的自己在做什麼嗎？」

我在腦中搜索相關的資訊，記得醒來前的自己正在……

「接受實驗。」我吐出印象中的詞彙。

「接受實驗？一般人都會說是被咬呢……」她感到莫名其妙：「那麼你當時接受的是什麼樣實驗？」

「實驗成功的話，你將會化為超人。實驗失敗的話，你將會化為怪物……嘛。真有你的特色啊，美／國。」

熟悉的聲音衝出腦海，那悲傷的語氣，絕望的神情，還有為了尋找希望而互相緊握的手全都一一在眼前重播。我終於確實記起了自己的名字、身份、以及最後一次擁有意識時，自己的所作所為，和那場實驗的意義了。

亞瑟。

我坐起身來，嘗試活動四肢，但實在太久沒有靠著意志活動過了，行動變得又慢又僵硬。

「現在是何年？」我問。

她被突如其來的問題嚇了一跳：「2126年……等一下。先生，你可以活動了嗎？沒有感到身體不適嗎？血清發揮了作用不久……」

「沒問題啊，我是英雄啊！」已經過了這麼多年嗎？竟然還能活過來實在太神奇了。「我想請問一下自2055年後，美國發生了什麼事？」

「咦？突然給我出歷史題目嗎？沒關係！我可是專業的歷史老師啊！」她推一推鼻上的眼鏡，思考片刻後回答：「2055年，第三次世界大戰爆發。美國因為使用生化武器失敗，最後自食其果，戰後不久就變成喪屍城市，最後正式淪陷。美國從此被列為禁止觸及的國家。」

原來……最後變成了這個狀況嗎？

「那麼亞──英國呢？現在的英國還好嗎？」我問。

「英……英國嗎？啊……」她似乎非常煩惱：「其實現在已經沒有國家這東西了。」

什麼？

隨後，這位女性給我上了一堂歷史課，我為自己錯過了的未來感到難以置信。根據她的描述，不管以往是小國家還是大國家，所有國家都在2115年消失了。世界陷入了沒有人權、法律、治安的混沌之中，化身為人間地獄。雖然英國在史上一直因為專注於喪屍研究而獲得「和平」的特權，但最後都逃不出推翻政府的人民，成為了最後一個離開世界的國家。

換言之，亞瑟‧柯克蘭消失了。

我想保護的亞瑟‧柯克蘭……消失了？

「不過自美國發生了喪屍事件後，英國就一直被已經消失了的美國保護著吧？很多資料指出，如果英國沒有進行研究，反之參與了戰爭的話，在第三次世界大戰末就會消失了。始終失去了美國這位盟友。」

「美／國與英／國一直以來都是最友好的盟友！」

對……我們是盟友。是最友好的盟友！怎能讓你就這樣消失……

「當然，英國也間接地拯救了美國啊。雖然相隔了這麼多年，但我們靠著英國所留下來的研究資料及成果，總算研製出有效的血清了。如果沒有英國，我想我們這些『最後生還者』都會在不久的將來死去吧？」

「不隔玻璃、不隔一牆、不隔一扇門。我會一直緊握你的手，直至你的實驗完結，結果出來為止。」

你一直守護著我，我怎可以讓你就這樣離開世界？

我和你可是……一個國／家啊。

「說起來，你的意識回復得很快啊。不過一起來就對歷史有興趣的人我還是第一次──先生？」她驚愕地問：「你怎麼哭了？」

「抱歉，別在意這些了。我想請問現在美／國的──即你們的最高領導人是誰？我必須見一見他。」我抹走臉上的淚，靠意志止住哭意後下床，想要步行，但隨即跌在地上，旁邊的女性馬上走來把我扶起。

「不要勉強自己！你才剛接受了血清──」

「謝謝妳，但請妳放開我。」我咧嘴一笑，往最近的門口盯著看：「作成英雄，作為國／家，我還有能耐。」

「咦？」她眨眨眼睛：「國／家？」

我慢慢站起，能夠平衡後終於邁出了錯過未來後的第一步：

「我不是說了嗎？我是美／國啊。」

2126年，隨著美國的最高領導人獲得了擁有大量過往經驗的國／家幫忙後，成功研製了血清的美國慢慢回復過來。雖然仍然很弱，但總算建立了社會。

2127年，透過各種武力手段及血清的幫助，美國境內百分之六十的喪屍消失。美國對內政策上主張於建構擁有人權、法治的穩定社會，而對外政策則開始主張於研究方法來防禦在鄰國落地生根的變種喪屍。同年，為了答謝英國長久以來的幫忙，美國下定了決心要幫英國重建國家，開始搜索各地仍然生還的英國人，並加以保護。

2130年，美國派遣部隊到英國進行搜索，途中卻遭到該國內的生還者襲擊。花了一段時間後，部隊終於勸服了當地人，並且能夠進一步對英國的建築物進行搜索。

2131年7月4日，雖然不再是美國的獨立紀念日，但部隊終於找到當時英國主力用來研究紅諧技術的科學樓。我──阿爾弗雷德‧Ｆ‧瓊斯作為隊長，帶領了部隊進入科學樓時遭到了寄居在裡面的變異物種襲擊，死傷過半數。我們迫不得己走入位於最深處的地下室，誰知卻發現了一個冷得如同冰庫的地方。

「嗚啊！這裡太冷了吧？」其中一名部隊成員說話時，我被四周散發出來的藍色光芒吸引。我發現整座科學樓已經失去電力來源，但唯獨這裡仍然擁有電力供應，而且大部分電力都供給了冷凍系統，使這裡變得像北極一樣寒冷。

「是為了冷藏什麼嗎？」另一名成員無法理解地說，身體在這間約三米高的房間裡進行地毯式搜索：「但這裡沒有食物、沒有生物……什麼都沒有啊。」

接著，我找到了一個約兩米高、一米闊的金屬裝置。裝置旁邊有一個控制台，上面有無數的按鈕以及一張被冰封住的紙條。

我閱讀紙上的內容：

「世界回復過來後，就按下旁邊的綠色按鈕。裡面有全體英國人的寶物。」

心臟猛烈跳動，腎上腺素急促上升。

難道……

我根據紙上的指示按下了綠色按鈕，地下室瞬然傳來一陣騷動，所有部隊成員都驚惶失措，惟獨我一個人盯緊裝置，看著它的表面一分為二，慢慢打開，掀開了埋藏在裡頭的身影……

「嗨……一起回家吧，亞瑟。」

淚水，再也止不住了。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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